第二百一十九章 就不認錯

  上官雁正抱膝坐著，不知道坐了多久，聽見有人進來的聲音才動了一動。

  她抬起頭，看見是徐凌庚，張了張嘴想喊一句「師兄」，但忽然想到自己其實已經還俗，那句師兄便咽了下去。

  徐凌庚語氣平和，沒有先前的那種氣急敗壞：「知道錯了嗎？知道了便出來。」

  可上官雁知道，這人是擅長壓抑，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都不吝嗇給予壓力，如今她雖然看不清猜不透，可他要是壓著怒火也不一定。

  「我不知錯。」她說完這句又將頭埋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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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徐凌庚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竟不知你是個這麼有骨氣的！既如此，你就好好在這裡待著吧！也別叫師傅過來求我！」

  上官雁猛地抬起頭來：「我原以為是師兄自己來的，原來還是師傅求你你才來的？」

  徐凌庚咬牙切齒：「上官雁，你知道我有多忙？！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那您快回去歇息，不用管我。」她仰著脖子，蒼白的臉在昏暗的十戒堂里忽明忽暗，只有一雙眸子，亮得刺目。

  「好，很好！說你幾句，你脾氣還上來了！不服是吧！你給我等著。」

  徐凌庚說完這一句，一甩袖子走了。

  王成跟小師弟躲在一旁圍觀了師兄師妹反目成仇的大戲，都嚇得不行。

  上官雁看著徐凌庚遠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可是他已經走了。

  她心中也湧上一陣怒氣，氣沖沖的重新坐下了。

  小師弟回頭偷偷問王成：「要不咱們改天來？」

  卻被耳尖的上官雁聽見：「誰在那裡？」

  小師弟只好跟王成出來，告罪：「師姐，我們不是故意偷聽的。」

  上官雁「哦」了一聲，訕訕道：「沒事。」

  她剛才對著徐凌庚是一個態度，現在看著他們又是另一個態度，恢復了從前的那種平和，一點也不像一個橫掃整個莊子的女魔頭。

  尤其是在看見王成的時候，她還挺不好意思，站乖了感謝他：「之前多謝你，要不是你忙前忙後的，說不定這會兒我還在府衙大牢裡頭蹲著呢。」

  王成忙道：「應該的，應該的。」

  他說完看了看小師弟，小聲道：「小道長，我能不能單獨跟上官姑娘說幾句話。」

  小師弟見師姐沒反對，就很爽快的答應了，把食盒留下，給上官雁遞過去，又叮囑王成：「別太久，我在外頭等你。」

  王成連連點頭，謝過了他，一轉頭就焦急的道：「我的姑奶奶喲，你跟徐道長這麼犟做什麼，就認個錯兒，出來不就完了嗎？在這裡還不如坐牢呢。」

  他說完就見上官雁揭開食盒，露出裡頭還咕嘟翻滾冒熱氣的燉雞，以及兩個白胖胖的饅頭，頓時感覺就像天外飛來一隻塞子，把他滿心滿腹的勸道之言都給咔嚓一下塞住了。

  他忍不住罵上清宮的人，你這是懲罰人還是想將人養胖？誰這麼著被投喂，還要認錯？

  其實上官雁的伙食連徐凌庚也不知道的，都是樂雲黎偷偷支使小徒弟做的，樂雲黎說：「你師姐的身子骨弱啊，給她頓點雞，要弄得熱熱的吃下去才好，別給她弄涼了。」

  王成過了好半天才重新組織了一番語言：「公子回來了，冒著大雨趕回來的，高先生並不許他回來，也不知道他這麼著急的趕回來做甚麼。」

  上官雁低頭吃飯，看樣子似乎想問問他，結果卻什麼也沒說。

  王成只好道：「公子說，叫您自己想想辦法，看怎麼把身上的污名洗了去。」

  上官雁聽到這句終於抬起頭來：「他真這麼說？」

  王成連忙點頭：「您不知道，公子的日子也不好過，想幫您可是無從下手……」

  上官雁：「他難道不認為我做錯了嗎？」

  王成：「唉喲我的姑奶奶，公子認為不認為的，那不是天下人認為您沒錯，這才是關鍵嗎？」

  上官雁頓了一下，咬唇沉吟，過會兒問他：「那小王莊的幾個女人如今是怎麼判的？」

  王成道：「還沒判呢，不過板上釘釘，她們也都承認了，這幾個女人可把您給害得好慘，這生出多少事來。」

  上官雁道：「你幫我個忙。」

  王成一聽連忙道：「您講您講。」

  上官雁道：「你去打聽打聽，把她們往日都怎麼受的欺壓都打聽清楚。」

  王成：「姑娘，她們可不值得同情，這能把枕邊人害了，這樣的人可太可怕了。」

  上官雁道：「你只管去，打聽出所有的細節，寫清楚給我，我有用。」她說完直接從荷包里拿出兩塊金子遞給他。

  王成雙手捧著，低頭推辭：「這……」

  上官雁道：「你拿著，該用錢的地方大方些，將來等我出去，另外謝你。」

  王成一聽這話，連忙點頭應了。

  回頭去跟林承遇匯報，著重將這話說了：「……姑娘肯定是有打算了，不會一直在裡頭待著，我看那裡頭真怪冷，待了一小會兒凍得我骨頭疼。」

  林承遇一直認真的聽著，等聽見上官雁要王成去打聽小王莊的事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既然是她的意思，也給了你車馬費，你便辛苦一二。」

  王成誠惶誠恐地道著「不敢當不敢當」的退下了。

  林承遇從家裡出來，孑然一身，只除了當初就跟著他的那些人。

  高先生知道後就乾脆叫了他，兩個人在搭夥住在了工部後頭的一處閒置宅院裡。

  高先生還安慰他：「不要緊，你父母如今也只是擔心你，等你日後有了前程，他們欣慰了，自然會重新叫你家去。」

  林承遇苦笑著低頭看著雙腿：「我能有什麼前程？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做一做自己想做的事罷了。」

  高先生一聽他這話，頓時激動：「多少人都耽於享樂，沒有你這種勇氣呢！你也別擔心，你這樣的若是沒有前程，那才是真正不公呢。」

  林承遇道：「先生千萬別這麼說，我自己也罷了，只是擔憂跟隨我的這些人……」

  高先生：「這都好說。」

  沒幾日功夫，林承遇身邊大小二十號人，連石硯也都有了一份差事，這差事不大，連官吏最低的九品都夠不上，但卻吃皇糧，不單如此，日後若有功勞了，也能夠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