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師兄啊師兄
2024-06-16 17:13:30
作者: 鯉魚大大
雖然徐凌庚說了鋪子可以過戶,但是上官雁也沒想著就真去催林承遇。
說到底還是她對林承遇的為人有幾分信心,不認為他會為了這種事來為難自己。
反而是徐凌庚催促她:「今日就去吧,我可以陪你去。」
上官雁呵呵:「不用了,我不著急的,過完年再說吧?」
徐凌庚斜睨她:「你不會不敢去吧?近鄉情怯,不敢見他?」
上官雁真要哭了,虧得老天爺給了師兄這樣一張臉,否則就憑他的這份毒舌,估計早被打死了不知道幾百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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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跟他講道理:「林承遇不是那樣的人。後頭這商隊第二次出發,明明不是他組織的,是葉師爺扯著虎皮做大旗,坑蒙拐騙的,可是他不是還照樣接手過來,也承擔了其中的損失嗎?雖然他家是有點地,有點錢,但他真不是個壞人。」
徐凌庚氣死了。
「是,他沒有壞心,他不是壞人,我是壞人?」
上官雁在內心呼喚師傅!看著徐凌庚的黑臉,咽了咽口水,戰戰兢兢的表示:
「師兄當然不是壞人,我知道師兄這樣說都是為了我好。」
徐凌庚站定,冷笑:「你想多了,我這麼說純粹是為了看熱鬧不嫌事大,行了,我送到這裡,你自己回去吧。」
上官雁:「!!!」
她很羞愧。
她上午剛見到師兄的時候,幾乎不敢相認,心情還蹦蹦跳來著。
而且,她那時候的內心深處,仿佛還有個小人在跳腳慫恿她:「嫁不成林承遇,嫁給師兄不是更好?!」
現在除了想哭,還是想哭。
見異思遷乃人之常情,她也不是為了這個就覺得沒臉做人了,她是對自己的審美跟品味有了深深的懷疑,換言之,她對這個世界上的美人都動搖了。
是不是越美麗的人,越不可親近?
反正她現在是對「嫁給師兄」這件事完全完全的死心了,哪怕以後有火星子死灰復燃的跡象,她也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將今日這一個教訓回憶起來,然後撲上去,用力的踩死那火苗!
或許,她這輩子該找個普通又平凡的莊稼漢,像她娘一樣,平平淡淡,偶爾雞飛狗跳的調劑一下,過個這樣的一生。
才垂頭喪氣的想著,突然感覺到師兄靠近,接著師兄的手落在她的額頭上方:「好了,都是師兄的不是,是師兄玩笑開過了,給你道歉,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近距離的接受美顏暴擊,上官雁的心又瘋狂的跳起來,她一面使勁扯住心中小鹿的韁繩,一面後退一步,讓自己恢復呼吸,咽了口口水:「我沒生氣,師兄不用道歉。」師兄不生氣就好,嚶嚶嚶。
徐凌庚雙眼脈脈的望著她,上官雁也竭力鎮定,叫自己不要臉紅。
過了一會兒,徐凌庚才慢慢直起腰身,淡淡地道:「這樣都沒哭麼?」
上官雁:「啥?」
徐凌庚:「師兄這麼欺負你,你都沒哭,那我就想不明白了,林承遇到底怎麼欺負你,才叫你看見師傅就哭了?」
上官雁轉頭撲牆上,哐哐哐撞牆:「師傅到底在哪裡啊,快來把師兄這妖孽收走吧!」
徐凌庚笑著看她作怪,在她撞牆之餘,還催她:「回答我的問題。」
上官雁只好道:「師兄,我的眼淚多,小時候不是也哭過麼?哦,我想起來了,那時候師兄都走了,應該也不知道吧?」
徐凌庚難得的被她說的無言以對。
上官雁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她不願意給別人增加負擔,不代表她不渴望珍貴的感情。
徐凌庚的離開,對她來說,就是一种放棄,可能他有他的路要走,有他無數的理由,可是對師兄妹之間的感情來說,相當於很乾練利落的切了一刀,是無論以後多少歲月都難以修復的一個存在。
這一刀,不存在對錯,就是一刀而已。
切下去,誰也不能說徐凌庚是錯的,連上官雁也不能。
她仍然保持對師兄的尊敬、敬愛,但是小時候那種純質的、看不見形容不出的東西斷了,就像樹上的一個疤痕,永遠存在,永不磨滅,再也不能復原了。
徐凌庚終於將她的話消化完畢,他慢慢的點了點頭,有點意外的看著這個小師妹。
也或許人就是這樣的,一直被人溫柔以待,不會覺得如何,甚至不會珍惜,但如果對方偶然表現出來一點拒絕跟冷意,卻又像被抓了一下一樣。
徐凌庚看著這個跟記憶中不大一樣的師妹,難得神情中帶了一絲茫然與尷尬。
最後還是上官雁先開口打破尷尬:「師兄明日就要走嗎?今日見面,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明日幾時出發,告訴我一個時辰,我來送師兄出城吧?師兄這次回家,也會還俗嗎?」
徐凌庚周身的冷意隨著她的幾句話如潮水退出,他的眼睛重新湧上笑意:「就算還俗也是你的師兄。平隱離此地又不算太遠,你有空了,可以去看我。」
上官雁遲疑了一瞬,接著就飛快得點了點頭,用有些啞的嗓音道:「好。」
見徐凌庚不回答,便又誠心問了一遍:「師兄還沒回答完我的問題呢,您到底幾點出發?」
徐凌庚深吸一口氣:「送君千里終有一別,今日便罷了,何苦明日還要再難受一回呢?好了,馬車已經等你很久了,快回去吧。」
上官雁坐上馬車之後,掀開車簾往後看,見徐凌庚已經轉身大步走回去了,她看了他的背影一陣,直到看不到了,便也放下了車簾,等馬車跑了小半個時辰,看見了熟悉的街道景色,她連忙喊住車夫:「送我到這裡即可。」
她下了車,還要給車夫賞錢,車夫堅辭不受,調轉車頭回上清宮去了。
上官雁沿著街道慢慢的走,心裡難得的很空,說難受,又說不清是為何難受,她吐了一口氣,鼓著腮幫子仰頭看著天空,天空很藍,萬里無雲,是一個極好的天。
深深的吸了一口冬日清冽乾淨的空氣,正要繼續趕路,眼睛餘光突然注意到一旁店鋪裡頭出來的人。
石忠推著林承遇,石硯在一旁站著,林承遇坐在輪椅上,跟一旁的掌柜說著什麼。
剛才在師兄面前怎麼都哭不出來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上官雁使勁抿著唇,飛快的就躲到了巷子裡頭。
她把腦袋抵在牆上,眼前模糊一片,眼淚爭先恐後的湧出了眼眶,整個人哭得顫抖的難以自已。
我知道我不要哭,可是我為何還會這麼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