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雪之悲鳴（7）

  卡爾冷笑道：「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卡爾，你也不用過多掙扎，這是海森堡家族永不外傳的秘密，每一對年滿十八歲的兄弟都要經受這樣的考驗，他們之中只能有一個人成為天才，成為海森堡家族的力量，雖然這樣很殘酷，但是，海森堡家族不需要廢物，希望，你能理解。」波普徐徐道出海森堡家族的秘辛，他的神色自然，並沒有半點不舒服。

  「呵呵，海森堡家族不會為這種東西的存在而感到羞恥嗎？」卡爾出言諷刺。

  「卡爾，你還年輕，不會明白海森堡家族在這個大陸上立足有多麼困難，如果沒有【雪神印】的存在，我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

  「不用說這些沒有營養的話了，波普前輩，我敬重你是前輩，哦不，那是十分鐘之前的事情了。我告訴你，我不需要，索爾也不需要，我會保護他的。告辭！」卡爾轉身就要離開。

  「就憑你，能保護的了你弟弟嗎？」耳後傳來波普的聲音。

  「前輩也曾經有過兄長吧，或者，你是弟弟？親手殺掉自己的兄弟是不是讓你特別爽，直到今天你都忘不了那種病態的快感吧。依靠著這種從自己兄弟手裡奪取的天賦成長，成為萬眾敬仰的巔峰魔法師，他們哪裡知道你這老頭是個連自己的兄弟都可以殺得不忠不義的——畜生！」卡爾心中的憤怒達到了極點，他也不顧眼前這人的實力究竟高出自己幾何，張嘴就罵，聲聲如刀子一般插進波普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你！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波普被卡爾的譏諷氣得眼冒金星，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一根【冰矛】從他袖中飛出，速度之快，看不到其本體，只能見到它刺破虛空留下的淡淡痕跡。那模樣竟然是要直接取了卡爾性命。卡爾只覺得此刻好似有千軍萬馬向他奔馳而來，想要騰身躲避，但雙腿卻如同陷進泥沼里一樣動彈不得，這就是級別之間的巨大差距，更何況波普是何等實力，跟卡爾更是天壤之別。這一招要是實打實刺中，卡爾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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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那【冰矛】破空而來，卡爾卻是全無辦法，這麼短的距離，他連撐起防禦盾牆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冰矛】越來越近，兩人本就距離不遠，刺中卡爾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速！

  那【冰矛】刺破卡爾衣衫，正要沒入卡爾身體，一隻手突然出現，一把抓住那【冰矛】，硬生生止住了【冰矛】的前進之勢頭。這人正是A，轉瞬之間他就破除了卡爾的危險之境地。

  「波普，你的職責就是告訴【抉擇之人】關於【雪神印】的真相，要對我兒子出手，怕是還輪不到你把。」A冷冷一笑，抓著冰矛的手稍一用力，那冰矛碎成兩截，掉落在地上，濺起一陣冰渣。

  「哼。你這兒子不識好歹，我替你出手教訓，你倒不是太領情啊。」

  「畢竟不是什麼好東西，哪裡來的什麼長輩身份。」卡爾再次出言嘲諷，臉上浮起一絲笑容，波普看他發笑，更是生氣萬分。

  「夠了，不要再說了。」A伸手攔住卡爾，卡爾卻退後幾步，「父親，您的天賦也是這麼來的吧。」

  A猛然一愣，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哈哈哈哈哈哈，告辭！」

  「卡爾，」A在背後大喊，那一聲似乎用盡了他全身力氣，「就算沒有這個儀式，索爾18歲之後也必定會被逐出家門，該怎麼做，你要想好！」

  卡爾一咬嘴唇，並未回頭，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或者說是，

  逃離。

  卡爾奔跑在冰天雪地的山上，憤怒和不甘充斥著他的內心，

  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

  剛剛的兇狠和無畏在此刻化為烏有，他想起自己的弟弟，那個天天只會傻笑，全然不知道厄運將至的索爾，那個跟屁蟲，那個十七歲還非要跟自己睡一個房間的怕黑的小笨蛋，A說的沒錯，即使沒有這種殘酷無情的儀式，索爾也會在十八歲之後被逐出海森堡家，的確，就像波普說的那樣，海森堡家是不會養一個廢物的。

  那一夜，卡爾沒有回房間，風雪呼嘯，夾雜著雪狼的嚎叫聲在這片大地上激盪，整個世界都像在不可抑制地苦哭，不知何時才會將心中的憂鬱消耗乾淨。

  第二天清晨，卡爾回到房間，他的身上已經全部結上了冰晶，整個人的臉上儘是頹唐之色。他看向床，索爾正在床上睡著，眼周的黑色顯示了他昨晚和卡爾一樣無眠，終於是受不了瞌睡的侵襲，索爾在卡爾回房前沉沉睡去，仔細看著他的臉，似乎留有淚痕，不知道這個孩子是如何度過沒有哥哥的夜晚的。

  卡爾坐在床邊，寵溺地輕揉著索爾的頭髮，他的眼裡，突然湧上了一股堅定的神采，似乎是做出了什麼重要的決定。

  數日後，後山。

  「抱定心神，專注於心！」

  「心、眼和手要聯繫起來！」

  卡爾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間迴響，他的身前不遠處的空地上，索爾正在努力地畫著魔法陣。

  看得出來，索爾非常努力，臉都因為過度用力憋得通紅，但是無奈的是，對他來說，記住魔法咒語已經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了，更何況釋放魔法需要口訣吟唱，刻畫法陣同步進行，對他這樣一個智力稍有障礙的孩子來說更是難上加難。

  「BOOM！」

  一股穩定不住的能量在索爾手掌中炸開，索爾的手立刻被炸的血肉模糊。

  「繼續，不要停！」卡爾扭過頭，不讓自己看到眼前的景象。

  「哥哥。」索爾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絲乞求。

  「我說了繼續！你是不聽哥哥話了嗎？」卡爾嚴聲訓斥，不留一絲情面。

  索爾咬了咬嘴唇，繼續訓練，他不知道哥哥為什麼讓他做這些他不擅長而且總也學不會的東西，但是他不敢停下，他怕自己的哥哥會生氣。

  「BOOM！」

  「BOOM！」

  一次又一次，索爾終於耗光了他本就不多的精神力，雙手也因為多次的爆炸而可見白骨。

  「為什麼你就這麼笨！連一個最基本的【冰球術】都學不會嗎？蠢貨！」

  「哥哥。。。」索爾的淚水不受控制地連連滴落，他又氣又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哭著跑開了。

  卡爾看著索爾漸漸變小的身影，雙手緊握，指甲刺進肉里，鮮血一滴一滴滴落到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