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雪之悲鳴（6）

  A看著笑的一臉猙獰，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戰慄的本偉，冷冷地對他說，

  「把你的兄弟抱起來，跟我走。」

  

  本偉抬起頭，A的話似乎是醍醐灌頂，本偉的眼神恢復了清明，他按著自己的膝蓋，慢慢地直起身來。本就受傷嚴重，而且精神力幾近枯竭的情況下，本偉連把自己的傷口暫時凍住的能力都沒有。這麼一動，全身傷口崩裂開來，整個人像一隻花灑一樣往外流血。他幾次試著將地上的飛科拉起來，每一次都是拉起一點，手指就痛的無法控制，飛科的身體一次次地倒回地上，昏迷中的飛科咳嗽了幾聲，血沫從飛科的口中噴出，A站著看，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場毫無包袱的喜劇，瞌睡。

  「行了，再這樣下去人就死了，到時候就沒用了。還是儘快開始吧。」老者隔空對A喊話，「這兄弟之情啊，要麼就堅守，要麼就捨棄得乾淨，飛科的下場，呵呵，真是令人唏噓啊。」

  「哼，」A走上前去，一手提起飛科，「連自己的兄弟都抱不動嗎？廢物。跟上我。」

  說完，A抬腿就走，本偉跟著A向前走，失魂落魄。也不知道他心裡究竟做何感想。他們走到場地的最中心處，這裡正是八芒星陣的陣眼之處。A把飛科的身體放在陣眼中，指著另一處凹槽對本偉說：「坐下。」

  「是。」本偉應聲坐下，此時他的心理似乎也調整了過來，不再一臉死灰之色，從親手弒兄的抑鬱中暫時脫離了出來，重新換上了一副歡喜面孔，卡爾看他眉目喜色，口腹之間一陣噁心，海森堡家竟然還有這等不忠不義之人，這等場景究竟是為了什麼？

  「很疑惑對吧。」有人在卡爾身後幽幽開口，卡爾回頭一看，剛才那座上老人，波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卡爾身後。

  「這便是海森堡家的隱晦？天賦等級暴漲就是來源於此？」卡爾眉頭緊皺，心中怒意毫不避諱，暴露無遺。

  「呵呵，卡爾，你這樣的反應但是極為正常，我在這洞中幾十年，這儀式我主持的次數不知幾何，幾乎每個人看到真相都是這副怒火三丈的模樣。不過——」波普嘴角輕挑，伸手一指那場中一躺一坐二人「到最後，都是這樣。」

  「儀式開始。」A對場緣處八人高聲宣布。

  「是！」那八人同時領命，雙手結印，動作整齊劃一，同步無疑。少有片刻，八人雙手同時伏地，與此同時，躺在地上的飛科身體突然顫抖，同時一股看不見的力道托起他的身體，虛虛浮於半空之上。他身體本就傷痕累累，此時身體中鮮血似乎被外力牽扯，有規律地流出很快就填滿了身下的凹槽，這時血液並沒有停止流動，又分成小股，開始向四周流去。過了幾時，鮮血流遍這場中各處。卡爾向那場中看去，原來這場地中刻畫著一個圖案，深藏於覆土之下不得看清，這時被鮮血溝通痕跡，真相瞭然，原來這地上竟刻畫著一個巨大的八芒星法陣，鮮血為之溝通，並無半點神奇，倒顯得詭異非常。

  A抬手結印，身後魔法杖高懸，光芒大作，明亮如映日之雪。一方印結出現在A的手上，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A稍一抬手，那方印結升上洞頂，並且在上升過程中變得更加巨大，大有覆蓋整個洞頂之勢。

  此時A對坐在地上的本偉說的：「抱定心神，不要多生雜念。」

  「是。」本偉馬上收起心中雜念，抱定心神，抬頭看那空中一方大印，狂喜之意全力也是按捺不住。

  這時A雙手舉起，高聲唱出咒語，他的聲音在洞內迴響。

  「我也是一名騎士，本可以登極加冕，

  然而我要統治天下，絕不靠父輩的遺產。

  讓眾人說我當之無愧，才是我最大的心愿，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不惜頭顱和尊嚴。

  既然你如眾人所云，是那麼英勇卓絕，

  請恕我不揣冒昧，現在就占有你的一切；

  我要以武力奪下你擁有的全部土地和城堡，

  不管你們對我的要求表示同意還是反對。」

  「英雄西格夫里特驕矜自負，口出狂言，

  公然宣稱要以武力強行霸占他們的江山。

  國王和他的隨從們聽後，十分震驚，

  大家都氣得火冒三丈，七竅生煙。」

  卡爾聽的滿頭霧水，這咒語並不似尋常魔法咒語，竟然如此冗長，而且到此處A也並沒有停下來，他的吟唱聲仍在繼續。

  「這是我光榮的父輩統治多年的國家

  你憑什麼道理非要我們把它拱手讓出不成？

  龔特又說道，要是我們屈從別人的武力，

  我們這些勇士還怎能算得真正的英雄！」

  「西格夫里特說道，我堅持我的主意，

  要是你的力量不足以讓你保護你的土地，

  我就把它占為己有，代為治理。

  反之，我父輩留下的遺產將通通歸屬於你。」

  「你的遺產和我的遺產並沒有貴賤之分，

  你我二人，誰能把對方征服，

  誰就有權統治那裡的土地和人民.」

  吟唱至此，A停了下來，他伸出一指，指向本偉，

  那印結從空中緩緩落下，在落下的過程中慢慢變小，等它飛到本偉面前時，已經是方寸大小。

  「雪神印，結！」

  那方印結迅速沒入本偉的身體，與此同時，他身上因打鬥產生的戾氣竟然如春後積雪一般消散，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寧靜。渾身的氣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卡爾能感覺到，他身上暴漲的氣息如同施耐德一般無二，都是駁雜，不成一體。

  卡爾驚地臉色大變，「難道，這個儀式就是奪取一人天賦，再融入另一人的身體，從而強行改變這一人的天賦等級。那——」他看向空中漂浮的飛科，「這個人呢？」

  「這個人就廢了。」波普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不問自答。

  「那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難道？」卡爾心口一緊。

  「你弟弟索爾比你小一歲，兩年後，你們也會——」波普沒有在往下說，言語之中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哈哈哈哈哈！」身後傳來本偉的大笑聲，絲毫不悲哀，笑，怎麼會悲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