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裝

  紫月得意的跟著梅姨娘往臥室里走去。旁邊的鐘嬤嬤，暗暗的看了一眼紫月，心裡憂慮，這梅姨娘，可真是夫人的一個大敵啊。

  這梅香苑的牆壁，可沒有多厚，也不隔音，院子裡發生的事情，屋子裡的人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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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她們要進來了，怎麼辦？我們真的就這樣躺著嗎？」

  冷萱有些不安的和冷寒笙耳語道，除了生病的時候，還有小時候不懂事，她還從來沒有被人堵在被窩裡過呢。即便是在莊子上，她和小姐冬天都愛睡懶覺，但那也是沒人打擾的情況下啊。

  冷寒笙拍拍的她的後背，示意她稍安勿躁。冷萱只能將被子蓋過頭頂，這樣至少她能有點安全感。

  「吱嘎」一聲，臥室的門被人直接推開，竟然都沒有人打個招呼，冷寒笙冷笑一聲，眸子裡滿是冷意。

  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一個柔媚的聲音響起，嗔怪道，「姐姐，你，怎麼說大小姐也是未出閨閣的千金小姐，你怎麼能就這麼一聲不響，就直接闖了進來，你也太心急了。」

  冷寒笙覺得這個人倒是有點意思，定是個左右逢源的。既想拉攏自己，指責大夫人不尊重大小姐，又不想把大夫人得罪到底，只說她心急。

  聽著不像是個沒有野心的，又這樣聰慧，想來是有什麼短處，所以才沒有直接對上大夫人。

  「日上三竿了，寒兒還沒有來起，我只是擔心，她昨日一路奔波勞累，累壞了身子罷了。」

  大夫人冷冷的解釋了一句，沒有多說什麼，腳下不停的繞過屏風，往內間走去。

  冷寒笙和冷萱還躺在床上，像是沒有發現他們進來似的。大夫人眉頭一皺，不悅的高聲叫道。

  「寒兒，都什麼時辰了，你還沒有起身，你，你還和丫鬟睡在一處，這，成何體統？」

  大夫人的聲音越發嚴厲，聽她的語氣，不像是冷寒笙憊懶，倒像是她偷了人似的，還高聲叫喊，唯恐別人聽不到一樣。

  連一向心眼兒多，見慣了各種骯髒事情的梅姨娘，都忍不住有些同情大小姐了，攤上這樣的母親，老爺看著也是個冷心冷情的，真是太可憐了。

  果然，冷寒笙一臉委屈的看著大夫人，冷萱更是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這場面，倒是襯得本來有理的大夫人，像是惡人一般。

  「母親，我，昨天丫鬟只取回一床棉被，說是，府里沒有備好的被褥了，我身子弱怕冷，這才叫萱兒和我同睡，不過是取暖罷了。

  況且，丫鬟說沒有多餘的棉被了，萱兒的屋子裡只有一張空床，聽說木炭也用完了，我，我不能叫她凍死啊。」

  冷寒笙本就生的美貌，又是青春年少，正是最漂亮的時候。一雙明亮的鳳眼中，盈滿晶瑩的淚水，淚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更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氣質，更是美極了，她們這些女人看了都難免晃了一下神呢。

  大夫人氣的黑了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倒是旁邊的梅姨娘回神最快，她驚訝的撐圓了美眸，驚訝的看看冷寒笙，再看看大夫人，訝異的說道。

  「怎麼會？冷府家大業大，怎麼會有日常用品短缺的時候呢？大小姐這是聽誰說的？」

  冷寒笙被她說的愣了愣，呆呆的回道，「是，是白花說的。」

  旁邊一同跟進來的藍花和黃花臉色煞白，嚇得不輕，輕慢主子，背地裡做可以，可是不能被人揭出來，擺在明面上。

  聽到大小姐說是白花說的，她們心裡不由得一凜，同時又很是慶幸，幸好她們昨天沒有多說什麼。白花一向囂張跋扈，說不準真的說過這樣的話。

  她們又想到白花昨夜慘遭橫禍，身死魂消，她們心下一凜，莫非是遭了報應？她們趕緊停下腦海里的念頭，不敢再想下去，心中默念阿彌陀佛。

  「呀，這些丫鬟，怎麼能這麼誆騙主子呢？我剛剛分明看到他們，都蓋著厚厚的棉被呀。這……」

  梅姨娘先是驚訝的叫出聲，後又像是想到什麼一樣，止住了話頭不敢再說下去的樣子，可是那明媚的桃花眼，卻不時的瞟著大夫人，那未盡的話語，都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了。

  大夫人臉色鐵青，氣的要死，她是想磋磨磋磨這個野丫頭，可還沒有那麼蠢笨，第一天就明目張胆的做這些事兒，這不是擎等著讓人抓住把柄呢嗎？這些蠢奴才，真是該死。

  「來人吶，給我把這些奴才拖下去，杖斃，以儆效尤。」

  大夫人厲聲喝道，梅姨娘心裡一驚，這不是想毀屍滅跡嗎？可是，一時間她也想不出什麼辦法，既能阻止大夫人，又能不徹底得罪她。

  要知道，大夫人可是有管理冷府後院事宜的權利的，她若阻止，就是以下犯上。有老爺的寵愛，小打小鬧可以，但若是明面上觸犯了規矩，老爺也不會保她的。

  冷寒笙清咳兩聲，急忙道，「夫人，這些奴才雖然不好，可也是條生命，請給他們一次改過的機會。」

  大夫人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絕，冷寒笙接著道，「我知道我的要求讓夫人為難了，夫人若是擔心老爺責怪，我親自去向老爺請罪就是了，一定不會連累夫人的。」

  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大夫人再不高興，也只能如了她的意，敷衍的關心了兩句，便起身離去了。

  她要趕緊回去安排，堵住眾人的嘴，不能讓老爺知道這件事。這野丫頭一時半會兒絕對動不得，不然的話，若是壞了事兒，老爺一定不會和她講什麼夫妻情分的。

  屋子裡的人陸陸續續的跟著離去了，只有梅姨娘留了下來，笑著看著冷寒笙。

  「姨娘怎麼不走？」冷寒笙一改剛剛唯唯諾諾的樣子，氣勢一下子就變了，明明是同樣的容貌，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梅姨娘訝異的看著她，原來這大小姐也是扮豬吃老虎的。大夫人精明一世，竟然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