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肥皂泡的美麗

  一天傍晚，岳父騎著腳蹬車帶著岳母來了。其實，現在的鄉鎮街道都是純混凝土的了，非常平坦，且按照城市道路的要求，畫上了斑馬線什麼的，幾乎不需要費什麼勁，但是，岳父每一步都仿佛非常艱難，在我的心中一種不祥的預感與日俱增，只是不敢想更不敢說。到了我家診所門口，岳母坐在車上沒有下來，岳母的眼睛沒有了往日地精神，自從張岩的事件後，她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並開始真正地檢討自己。岳父來了，手裡拿著一封信，是法院的傳票，素素起訴小猛離婚。「你媽說了，她是個糊塗人，不知道咋辦好，害怕再做錯了事，就拿過來找你們商量一下，我們呀，唉，你們看看吧，能幫忙就幫忙，不能就算吧，唉！」岳父嘆息著說。我們看後，告訴他不要管了，事情都這樣了，再者無論是小猛還是岳母做的都太過分了，這日子換誰也沒有辦法過了，隨他去吧，別管了，不管他們怎麼鬧，讓他們只管管好自己就行了。說到這些的時候，岳父渾濁的眼睛裡都是淚水，在打轉，「這個家，這個家，是不是，啊，是不是真的，啊，要毀了？」岳父慢慢地，非常小心地認真地問著我們，希望得到一個準確的答覆，但又不希望是肯定的答覆。「爹呀，兒孫自有兒孫福，你老了，別管了，缺啥給我說，我啥都給你買，決定不讓你餓著、凍著，我哥的事，誰作的誰受吧，你們也沒有能力管了，就這樣吧！」張麗抓著岳父的手說，岳父的手和身體都顫抖的，嘴唇也顫抖著。岳父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遲疑了。轉身看著我們。「小麗，別生你媽的氣，不管怎樣，有她我這是個家，沒有她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幾十年過來了，就這樣吧，看在爹的面子上，能原諒的就原諒吧，她現在也知道自己確實不好了。」說著抹著眼淚走了，看著他有些臃腫和佝僂的身軀，我感到很難過。岳父不是什麼偉大的人，他甚至渺小的幾十年都沒有發表過自己的一點見解。他有個強勢的母親，成年了娶了個強勢的媳婦，幾十年的慣性生活，他已經喪失了自己，真是失去這個經常惹事的岳母，他真不知道自己怎麼生活！看著岳父努力騎車走的身影，岳母因為愧疚低著頭，斜著眼睛和身子充滿留戀和關愛地看著我們，張麗瞬間就捂著臉蹲在了地上，失聲地大哭起來。我通過多方打聽，終於聯繫到了小猛，「小猛，你在哪兒呢？」我沒有直接說什麼事。「我在外地呢，現在開個公司，忙的很，有啥事說啊！」電話那頭嘈雜著，小猛非常驕傲地說。「吆喝，我的哥哥呀，開公司了，賺大錢了啊！」張麗一把接過手機說，她知道小猛在吹牛。「麗麗，那是，你哥的能力你還不了解嗎，打電話有事嗎？」小猛開始語氣不穩定了，明顯地感覺到他心裡的不踏實。「你都賺大錢了，我們家張韻該上高中了，我們準備讓她去省城上學，你先把我們的六萬塊錢，給我們吧，啊！」張麗向我使著眼色，能看出來，她是故意地戲耍小猛呢。「好，好，好，下午啊，我安排財務大錢，放心，放心！」小猛還在繼續吹噓著。「哥呀，我的親哥哥呀，你閨女考完大學了，你順便把你閨女的學費也寄來吧，學費加生活費什麼的，一次性打三萬吧，這樣省的晴晴發愁！」張麗繼續笑著和手機那頭的小猛開玩笑。「好的，好的，下午我安排財務一次性給你打十萬，還帳加晴晴的學費、生活費啥的都有了，剩一萬給咱爹咱娘花啊！」小猛可能把自己說的話都當真了，能聽出來他聲音中的幸福感。「還有啊，哥，張岩也訂親了，女孩家說······」張麗繼續說著，我心想：這真是兄妹兩個，說瞎話都不打草稿呀。「啊，定親了，我不在家怎麼能定親呢，真是的，不過，好事，好事，好事！」能聽出來，聽到岩岩定親的事，他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女孩家呢，說你兩口子不過日子，彩禮要的多呀，我這不才打電話和你商量嗎？」張麗繼續說著，試探著小猛。「沒事，現在都這樣，要多少，只能多給，絕不少給！」小猛口氣非常大地說。「因為你家沒有蓋樓呢，女孩家說了，算上樓錢、各種彩禮的錢，總共要七十萬。」張麗說著的時候還撇了一下嘴。「七十萬啊，啊，好好，好，這樣給女孩家說，要多少給多少，另外，在縣城再給張岩買一套房子。」此時的小猛已經忘記自己是誰了。「那好，那就這樣啊，下午我等你打錢啊，一共八十萬，買房子的事再說吧。」張麗還在故意調侃著小猛，好像就是不是親哥似的。「哥，還有個事，給你說一下啊，不知道該咋說呢！」張麗終於語氣悲傷地切入了正題。「說吧，麗麗，有啥事哥扛著呢，不要怕啊！」小猛真把自己當做救世主了。「我嫂子，起訴你了，要和你離婚！」張麗說著要流淚了。「離婚，和我呀，起訴我呀，那好呀，你告訴素素，只要拿出來八十萬就離，不然的話，就這樣耗著吧！」小猛說著就把電話掛了，張麗的淚水剛流到鼻樑的位置，就驚呆了，恨不得一下就把淚水收回去。「這，這，這，這是啥人呀，真是的，八十萬讓嫂子拿，是人嗎！」張麗生氣了說，說的同時又開始撥打小猛的手機，此時顯示的就是關機了，再也打不通了。「別打了，肯定又要換號了，咱還是抓緊時間，找你嫂子吧，看看這八十萬能要多少是多少吧，嘿嘿嘿。」我故意開張麗的玩笑說。「滾，找打是不，你好好給我幹活，先給我掙八十萬再說吧，幹活去，哼！」張麗撒嬌著、蠻橫著對我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