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少年的渴望

  當我跟著晴晴到校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下來。「姑父，你等著我。」沒有等我回話，問為什麼就跑向學校了。不一會，她帶著三個同學來，都拿著東西。「老二（晴晴，是學生在宿舍內按照年齡大小的排名，是一種同宿舍之間的暱稱），你住哪個賓館呀！」黑色衣服的女孩，一隻手提著很重的書包，非常吃力地走著，臉上的汗水流下來了。「老大，我給抬著吧，你看你累的，哈哈哈。」另一個紅色衣服的女孩笑道。「沒事，做老大的，就是做牛做馬的，咯咯咯，······」看見我在，不好意思地笑了。「還是給我吧！」晴晴笑著說。「別萬一考不好，怪給我提書累的，嘻嘻嘻。」「沒事，就是不提書，我也考不好，哈哈哈，哎呀，哎呀，哎呀。」黑色衣服女孩最後努力一下，終於把書提到我的跟前，重重地丟在了我的腳下。「哎呀，累死我了，累死我了，累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的手呀，手呀······」用一隻手搓著另一隻手，顯然肯定被書包帶給勒疼了。「老大，老四，你們回去吧，放心吧，我是堅強的，沒有什麼能打倒我的！」晴晴和兩個女孩擁抱著說，此時，我看到了晴晴眼裡的淚水，不自覺地已經滑落到兩個同學的肩上。「老二，我們相信你，如果你有困難，可以隨時找我們，還可以到我們家住，我們三也可以一起住，我們等著，祝福你！」黑色衣服女孩說，說著就流下了高中分別時最難得的淚水，看著我有些動容，我不敢流淚，怕人笑話我，但我頭頂的汗水順著腦門流進了眼裡，眼睛有些疼，可能我也流淚了。「姑父，咱回家吧，你每天來回接送我吧。」她很是自信地說，仿佛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我有些驚訝地看著她。晴晴的書和其他東西，把整個兩輪電動車塞的滿滿的，我腳幾乎無處安放，只好踩著腳踏處的一點邊，晴晴被後面綁的東西擠的和我挨的很近。回去路上，我沒有敢說什麼。晴晴儘可能和保持身體之間的距離，在達到某種情況下時，不一會兒，我就感覺到車身一直在抖，我以為是車胎出了問題。在路邊楊樹的樹蔭下，我停下了，非常清晰地聽到晴晴的抽泣聲，顯然，是晴晴的身體在發抖。我心裡很是清楚，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面對這樣的家庭變故和親人之間的離心離德，會是多麼的傷心。再者，需要面對高考這樣的人生選擇，她一個孩子怎麼能承受得了這麼多的事情和壓力呢。「晴晴，晴晴？」我開車慢了下來。「嗯。」晴晴小聲地答應了一聲。「晴晴，想哭就趴在姑父背上哭吧，你需要快速發泄和調整自己，咱們確實和時間耗不起呀！」我小心翼翼地說。晴晴雙手扒著我的肩膀，把頭埋在兩隻胳膊中間，大聲地哭泣著，甚至路過的人都在看過，我只有安心地、慢慢地騎車，以確保我和她的安全。除了天熱的緣故，還有晴晴的淚水，讓我的後背濕透了。切實地感受了一個孩子內心的無助。在走了一半路程的時候，晴晴拍怕我的肩膀。我停了下來，晴晴已經有點失聲了，指著路邊賣水和冰棒的攤位。我急忙停車，把晴晴扶下來，她臉色煞白地蹲在地上，我買一瓶冰凍的純淨水，買了一瓶不是冰凍，讓晴晴喝了一小口冰凍的，慢慢的，她的臉色開始紅暈一點。「晴晴，洗洗臉，乖，來，姑父給你倒水。」說著，我就打開不是冰凍的水，輕輕地倒在她的手上，水水慢慢地滑過她的手心，有半分鐘她沒有動，只是看著水，我儘可能地讓水流細一點，再細一點，這樣能持續的時間長點。其實，只要晴晴能儘管地轉好，作為一個長輩受點苦，又能怎麼樣呢？一瓶水流完了，晴晴的手還沒有動，還是兩隻做著捧著的姿勢。「走吧，晴晴，回家吧，你姑姑還在家等著呢。」我小聲地說到。晴晴慢慢地站起來，輕輕地甩了甩手上的水，就低著頭慢慢地走到車跟前。在騎車走的時候，我清晰地聽到晴晴喝水的聲音，幾乎是沒有停頓，一口氣就冰凍的水喝完了，然後，電動車猛地抖動一下，晴晴把空瓶子扔出去很遠，在砸起地面的塵土後，又被其他路過的汽車軋過，再次蹦起！「吔，吔，吔！」晴晴非常激動地舉著拳頭，在電動車上做著充滿激勵的動作。聽到她開心的叫喊聲，我真心地心疼這個孩子，她都不知道該如何來發泄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也只能通過這種看似無聊的方式，給自己的情緒與思想留下一點空間。快到家的時候，素素打來電話了，當我正想接的時候。晴晴一把搶過去，「死啦，死啦，死啦！」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路人紛紛停下看我們。當晴晴剛剛掛斷手機的時候，手機又響了，是小猛打來的。「死啦，死啦，死啦！」晴晴用決絕地聲調回應著，又掛斷了手機，並迅速地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