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知道？」龍依依問。

  再一想，小魚兒在這條路上來回送貨，認識他們周家人也是應該的。

  「周太守總是從外地花大價錢買珠寶首飾，他的訂單都是最貴的，也是我們每次護送的人最多的。」

  「原來如此。」

  龍依依點頭。

  她不做多想，事已至此。

  她只需要帶著這份名單，和抓住的人回京城就好。

  小魚兒一路把龍依依送到了蘇州，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沈探花和兩位小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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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張渡八百里加急，給龍依依送來了一封信。

  信的大致內容就是，老五的身份被發現了。

  信件中再沒有多說些什麼。

  龍依依立刻整理行囊，準備回京。

  老五的身份特殊，這裡的傳統就是立儲君立嫡子。

  就算當今太子是皇貴妃所出，身份同樣不低。

  可他們能想出來把還在襁褓的老五拐走賣給人牙子，就註定這些不是什麼好人。

  對待自己的親兄弟尚且用這樣的計謀，更不用說對待天下子民了。

  老五的身份被發現，如果第一時間沒有給他爭取到好處，以後他活著就更難了。

  一個沒有太子之位的嫡子，和一個越俎代庖的庶子。

  想都不用想，一定會有人覺得老五礙眼，恨不得立馬除之而後快。

  他背後沒有依靠，人又太年幼，身邊沒人可不行。

  龍依依急了，和謝清辭徹夜往回趕。

  累了就風餐露宿，隨便在野外休息休息。

  按照這個速度，龍依依和謝清辭幾乎是在半個月之內就趕到了京城。

  剛一下馬，張渡府上的人都快認不出兩人的樣子了。

  「你們是？」

  甚至把他們兩個人都攔在了門外。

  龍依依道：「是我。我來找我義父。」

  「哦哦哦，稍等。」

  「你們是謝公子和龍姑娘。」

  謝清辭點點頭。

  「沒錯。」

  「快請進，快請進。」

  「我們家大人就等著你們兩個了。」

  「可謂是日夜期盼啊。」

  龍依依和謝清辭趕緊進去找張渡，見張渡還在等著他們，看來老五的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聽到外面的人說是龍依依和謝清辭來了。

  張渡幾乎是立馬從桌案上起身。

  「快請他們過來！」

  龍依依和謝清辭剛進屋就險些和張渡撞上。

  「就等你們兩個了！」

  龍依依急匆匆說道：「義父，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五的身份藏的那麼好，怎麼這時候暴露了？」

  張渡道：「我也想問這件事，怎麼忽然有人跳出來說當今太子不配為儲君？」

  「說真正的皇后嫡子還活著。」

  龍依依沉默了，不知道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按理說這種事只有他們自己人知道才對。

  要是太子那邊的人，他們更加不會提。

  眼看著位置都坐穩了，他們就是暗中殺了老五，都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的。

  「老五沒事吧？」

  張渡點頭。

  「老五他沒事兒。」

  「現在還在隔壁睡覺呢。」

  「我們怕出事，特地派了人保護他，莫醫女和龍瑾瑜也從龍水鎮趕了過來，日夜陪在老五的身邊。」

  龍依依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他現在人沒事兒就好。」

  他們自己人知道老五這個情況就更不會暴露他的身份。

  老五他先天不足，本就是一個痴傻孩子，能爬能走能簡單說兩個字已經不容易了。

  哪裡還能參與這些朝廷大事。

  「把這件事暴露出來的到底是誰？」龍依依皺著眉頭問道。

  張渡沉默良久，才道：「聽說是當年照顧老五的貼身宮女和太監。」

  「當年這件事發生以後，所有跟在老五身邊的人都被殺的殺，流放的流放。」

  「本來流放的地方就是漠北的偏遠之地，現在那邊打起仗來，也顧不得什麼流放不流放的了。」

  「難民和以前的罪犯都往外逃。」

  「是流放的犯人還是無家可歸的難民，誰又說的清楚呢？」

  龍依依一想也是，但她還是覺得奇怪。

  一個流放的犯人，從漠北一路逃到了京城？

  這聽起來也著實有些不可思議。

  要說這一路上沒人幫一個老婆子，她是絕對不會相信，一個婦人能從漠北走到了這裡。

  「那婦人竟然就這麼從漠北到了這裡？」

  「到了大理寺，敲了登聞鼓？」

  龍依依託起下頜，「她的背後還是有人在唆使。」

  張渡無奈笑笑，「其實這件事情也好猜得很。」

  「如果太子倒台，貴妃一家跟著受牽連，新立的太子又是個年少痴傻的，那麼誰最得利？」

  龍依依恍然大悟。

  「這不就剩下二皇子了嗎？」

  謝清辭點點頭。

  問龍依依。

  「你知道揚州水患年年去修的人都是誰嗎？」

  龍依依睜大了眼睛，「你是說揚州水患也是二皇子帶著人去修的？」

  謝清辭緩步走到置物架子上，隨便拿起了一本地方志。

  這是揚州城的地方志。

  他從中翻開一頁。

  裡面寫的不是別的，講的正是當年南方降雨增多，揚州頻發水患，第一個去治理水患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二皇子。

  當年二皇子的的確確是把揚州的水患治理好了。

  回來拿了封賞，他立下的功勞比當年太子殿下還大，但是商議立儲君的時候，卻因為二皇子的母妃只是出生於地方小官，母族並無任何勢力，出身不顯貴。

  所以立了現在的太子殿下。

  龍依依這時候才明白。

  「原來如此。」

  「這個二皇子平時不見他如何表現，將太子殿下這一步棋可是走的妙啊。」

  正所謂打蛇打七寸，二皇子殿下這一下可直中要害。

  「所以他拿著這些年揚州給他的錢，到處收買人手。」

  「這才把當年流放到漠北苦寒之地的丫鬟婆子給找到。」

  「派人把他們接到京城，把當年太子殿下收買人手，拐走老五的事情公之於眾？」

  「太子殿下倒了，老五天生痴傻，他想從中坐收漁翁之利？」

  龍依依捋明白了事情經過，不得不說，二皇子走的這步棋實在妙。

  一箭雙鵰。

  一下子把他們一家人和太子殿下他們全部拖下水。

  依著龍依依來看，能把揚州發展成那個樣子，二皇子絕對不簡單。

  怪不得他會不甘於平凡，想要一箭雙鵰來搏一搏。

  張渡嘆了一口氣，「現在的情況就是呢。」

  「我假借派人去龍水村接老五回來，實則是拖延時間，等你們想辦法。」

  龍依依冷哼一聲道：「好好的揚州城，被折騰成那種樣子。」

  「依我看，他們誰都不適合當太子。」

  「他們都是為了一己私慾。」

  張渡笑了笑，他的想法總是能和龍依依不謀而合。

  「那依依覺得應當如何做呢？」

  龍依依道：「誰說天生痴傻年紀小就不能做太子？」

  「依我看，老五沒什麼不可以的。」

  「有莫醫女給他日夜治病，這幾個哥哥輪番教他。」

  「假以時日，老五不說成為一等一的天才，但是起碼比普通人強得多。」

  張渡笑了。

  「依依說的有道理，你對自己就那麼自信，一定可以教好老五？」

  龍依依已經把她四個弟弟教成了這樣，她有什麼不敢說的？

  「我不僅僅相信我自己，我還相信莫醫女的醫術。」

  「就連龍瑾瑜不會說話的毛病都治好了，我不信老五治不好。」

  「在來京城之前，老五已經吃過很多藥，扎過很多針了。」

  「我們不是也看到效果了嗎？」

  張渡沉默著點點頭。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們意思就是去爭一爭？」

  龍依依點頭。

  「不是我們要去爭一爭，而是我們不得去爭一爭。」

  「我們躲著避著，還有人拿我們當槍使。再不出手，遲早被別人盯上。」

  「既然如此，還不如主動出擊。」

  張渡沉默著點點頭。

  「那待我向皇后娘娘知會一聲，我就去稟告聖上，說孩子已經接回來了。」

  「好。」

  張渡看了一眼渾身風塵撲撲的兩個人，素色的衣裳還沾著黃土。

  「你們也早些準備準備吧。」

  「等我和皇后娘娘商量完，可能還需要你們進宮面聖。」

  龍依依和謝清辭兩個人也是疲憊極了，匆忙沐浴過後，倒頭就睡。

  等著他們醒來，整個府上已經是張燈結彩。

  龍依依剛出門，就被告知是皇后娘娘駕到了。

  她也深感欣慰，等了這麼久才能光明正大地看一眼自己的孩子，這是多麼的不容易啊。

  皇后娘娘和林秀蘭兩個人此刻正在房間裡看著老五，龍依依也十分識趣地沒去打擾。

  林秀蘭短暫地當了老五一段時間的阿娘，對老五的一切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皇后娘娘很想立刻就把老五接回去，但是她也知道她自己現在在宮裡是個什麼樣的處境。

  她只需要知道老五平安，偶爾能看看老五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至於什麼時候接回來，還要等揚州的事情和太子那邊的事情解決了。

  整個宮裡再也沒有能對老五產生威脅的人了，她才會放心把老五接回去。

  「他怎麼和旁的孩子說話的年紀不一樣？」

  皇后娘娘看了半天，終於看出了端倪。

  林秀蘭嘆了一口氣，「當年把這孩子抱回來的時候，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了。」

  「不會哭鬧也不怎麼笑，比旁的孩子都乖巧。」

  「直到我大女兒龍依依發現了不對勁，別人家孩子這個年紀就應該又哭又鬧，只有他和他們不一樣。」

  「於是尋來了莫醫女給老五看病，這才知道原來是先天不足。」

  「自打那之後，就天天喝藥，過一段時日就去找莫醫女號號脈。」

  「調理了這麼久，可算和旁的孩子差不多了。」

  「但是對比起來其他的孩子，還是有些體弱。」

  皇后娘娘和林秀蘭不知道討論了多久，最後送來了一些她閒來無事坐的小衣裳和給老五準備的小玩具，在龍依依這裡吃完了飯才走。

  很快，龍依依就得到了揚州城那些商販和貪了錢的官員被抓回來的消息。

  案件很快就在大理寺卿審問。

  這件事非同小可，就連皇上得知了老五被接回來以後養在了張渡那裡，都沒有時間前來過問。

  經過了一番嚴刑拷打，揚州城的幾個大官終於交代出了實情。

  當年他們其實沒有這麼大膽，一切都源於前些年的二皇子前來揚州治水。

  他治的不僅僅是水，還有自己的荷包。

  以至於後來前去揚州的官員，發現他們的背後還站著二皇子，便也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他們敷衍了事，能得到一筆比俸祿多了去的錢財。

  揚州的這些官員也能繼續拿到朝廷撥款，商戶的生意能繼續做下去。

  就算讓這大水淹了些土地那又如何呢？

  他們又不是非得吃揚州城內的糧食，他們還有蘇州和周圍的大城池的糧食可以吃。

  自然想好好配合二皇子的提議，大膽的斂財。

  二皇子只是想絆倒太子，沒想到龍依依這一行，竟然把自己的案底也差個清清楚楚。

  這下大理寺直接關了兩個人。

  一個是犯了大錯的太子殿下，另一個是視整個揚州城的百姓如螻蟻的二皇子。

  老皇帝一口氣沒上來，險些直接過去。

  僅僅一夜之間，他才知道他最看重的兩個兒子竟然背著他做了這等大事，他險些直接魂歸西天。

  大理寺審案結束，兩個人分別發配邊疆。

  不過也不是全沒好事，很快，前線送來戰報。

  漠北大捷。

  狼盜和匈奴都被打退了國界以外，最有功勞的當屬孟玄。

  等料理好邊關的事情，孟玄就要班師回朝了。

  龍依依最不想看見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太子之位落到了老五的身上，謝清辭被封為太子太傅。

  至於她，向著老皇帝提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建議。

  就是允許女子科考，她用自己的實力證明女兒也不比男兒差。

  若是她去參加科考，指不定也拿個什麼名次。

  老五成為了太子，廢太子和二皇子也發配邊疆，整個宮裡再沒有能對老五下手的人了皇后娘娘這才把老五給接回宮中去。

  擔心老五不習慣，皇后娘娘還特意把林秀蘭請到了宮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