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金光閃閃的鳳釵也擋不住女子的形容憔悴。

  在龍依依的目光和女子相碰的一瞬間，女子的目光一顫，隨後欲言又止地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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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依依大概也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麼話。

  正遲疑著要不要找個機會上前搭話，龍依依就看見皇后娘娘叫來了身邊的一個婢女，貼著耳邊說了幾句話。

  張渡注意到這邊，他坐到了龍依依的身邊，壓低了聲音道。

  「待會兒我找個時間讓你們單獨說話。」

  龍依依大約知道這個你們是指誰。

  她沒多說，只點了點頭。

  在座的眾人都知道龍依依是張渡的義女，卻不知道坐在龍依依身邊的謝清辭是誰。

  眾人都很好奇，沒聽說張渡也收養了一名義子啊。

  這人是什麼身份，能與張渡平起平坐，一齊坐在席位之間。

  有人好奇，便有人躍躍欲試。

  畢竟謝清辭的長相身材都在上等，看著就氣度不凡。

  這樣的一個人坐在那裡，表情嚴肅，讓人想忽略都難。

  「這位小公子是？」

  有個青年男子舉著酒杯站在了謝清辭的面前。

  龍依依認出，這就是太子身邊幾個皇子中的其中一個。

  不知為何，龍依依對這些人沒有半點好感。

  大約是因為自己家中還有一個老五的存在。

  謝清辭微微一笑，在這種場合，他就算不喜歡這些人，有張渡在這裡，也得給張渡一個面子。

  「謝清辭，金陵城解元。」

  身著華服的公子聽後對此嗤之以鼻。

  「張渡還真是什麼人都往回領。」

  「區區金陵城解元而已，還能入得了我這皇宮的門？」

  謝清辭冷下臉來。

  張渡聽了這話，更是怒從中來。

  「謝公子為了金陵城的百姓，以身犯險，搶奪糧草，今日論功行賞，自當也有他的一份。」

  張渡冷笑一聲，「二皇子每日跟著太子殿下一起，都做成了什麼大事情？」

  「是解決了水患，還是平叛有功，亦或是治好了瘟疫？」

  「旱災捐款也沒有出半點力吧？」

  二皇子聽了張渡的話，捏著酒杯的手微微用力。

  「張大人可算是立了一件大功勞。」

  「說話都有底氣了不少！」

  「宣卿。」

  一直在後位上不說話的皇后娘娘忽然在這個時候開口。

  「你面前的是何人？」

  二皇子眉心皺起，近年來皇后娘娘一直處於什麼都不管的狀態，倚靠著背後的家族勢力，空占著一個皇后的位子。

  膝下無子，也無實權。

  整個後宮的管理權全都在貴妃那。

  怎麼會在這時候突然問話？

  宣卿沉下一口氣，橫了謝清辭一眼。

  「回母后，是金陵城的解元。」

  二皇子甚至都沒記住謝清辭的名姓。

  皇后娘娘一出言，場面靜下來許多。

  幾乎在場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謝清辭的身上。

  他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對著皇后娘娘行禮。

  「參見皇后娘娘，在下謝清辭，金陵城解元。」

  「你現在的官職是……」

  「在下並未任職。」

  場面又安靜了幾秒，皇后娘娘忽然笑了。

  「怪不得陛下老是於我誇獎你。」

  「身無職權，還能為民著想，以後該當個好官。」

  「那你此番進京是打算？」

  謝清辭道：「回皇后娘娘，此番進京是為了科考而來。」

  「今年麼？」

  皇后娘娘掀起眼，看了一眼謝清辭。

  「是。」

  後位上的女子忽然笑了。

  「好，好啊。」

  「來人，賞！」

  只見皇后娘娘低聲交代了幾句。

  就見她身邊的大太監去拿了一個托盤，面上蓋上了玄色配金紋的五爪金龍圖騰。

  這是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都抻著頭往這邊看過來。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皇后娘娘賞人的情況也不多見，這麼多年了就沒見過她賞給誰東西。

  「你們說，皇后娘娘能賞什麼東西呢。」

  「應該就是尋常的小物件吧。」

  「就是啊，不過是僅有一面之緣的一個小公子罷了。」

  「能賞什麼東西。」

  眾人都抻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謝清辭跪在地上，「多謝皇后娘娘賞賜。」

  「免禮。」

  大太監小心翼翼地端著托盤走到了謝清辭的面前，掐著嗓子道：「謝公子，這可是你們全家的好福氣啊。」

  謝清辭抬頭看了一眼大太監，只見玄色的錦緞被掀開來。

  裡面是一道令牌。

  人群中有人認得這令牌的樣式。

  不禁低聲驚呼。

  「這是……」

  「盛家的免死令牌？」

  「什麼？皇后娘娘連免死金牌都給了謝清辭？」

  「原來先帝賞賜給盛家的免死令牌不在皇后的兄長那裡，而是在她這裡？」

  在場眾人都驚呆了。

  只有龍依依知道這免死金牌送給謝清辭的緣故。

  這令牌是送給他們保護老五的。

  謝清辭再一次跪在地上謝恩。

  聖上上了年紀，早就不管這些事情，他看盛家不順眼已經許久了。

  但是礙於盛家有這一道免死金牌，一直遲遲不敢下手。

  生怕斬草除根，來日春風再起，讓他自己的江山不保。

  特別是盛家的這幾個兒郎，各個有勇有謀，放跑了一個他都不甘心。

  他想了許多辦法想要把盛家的金牌騙過來，但是都沒成功。

  他早就知道這令牌在皇后的手裡，可就是無可奈何。

  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區區一個謝清辭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把盛家的護身符給騙了出來。

  如今看了一個沒有什麼用的解元，拿著他最忌憚的護身符，聖上龍顏大悅。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發出了幾聲低笑聲。

  「看來皇后很喜歡這個兒郎啊。」

  「朕膝下還有幾個公主，各個長得花容月貌，才華橫溢，如今正缺駙馬。」

  這話一出，無論是謝清辭還是龍依依，腦袋裡面的一根線都繃緊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謝清辭只是一個小小的解元，哪裡那麼大的能力能做公主駙馬？

  這對於兩個人來說，都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這話說完，最緊張的還是劉貴妃。

  原因無他，只因為她親生的女兒都到了適婚的年齡。

  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兒沒有嫁給京中數一數二的兒郎，為自己的皇兒繼承大統出些力，而是嫁給了一個從鄉下來的小子。

  短短的幾秒鐘，貴妃娘娘都已經緊張地出了一身的冷汗，她雙眼怨恨地看著皇后娘娘，要是她敢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這個鄉下的窮小子。

  她這個皇后的位置也沒必要留著了。

  只是在這時候，皇后娘娘適當出言，「陛下，我看謝公子應當已經有了良緣。」

  「況且幾位公主已經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說不定心中已經有了良緣。」

  「陛下問問幾位公主和謝公子，再做決定也不遲啊。」

  老皇帝哈哈笑了兩聲。

  他和皇后不睦久矣，兩個人常常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兩個人多說一句話，都會給對方氣得折了壽。

  要不是礙於他們盛家的面子，這個皇后哪還會讓她當這麼久。

  今日的一句話算是讓他心滿意足。

  且不說他根本不可能讓他的寶貝女兒嫁給一個鄉野村夫，就是科考後，他考了狀元郎又能怎麼樣。

  沒點家底，沒點家族背景，怎麼養得起金枝玉葉的公主。

  「那皇后娘娘既不想讓他成為皇親國戚，又如此的喜歡他，朕也應當有所表示才是啊。」

  這個問題又拋給了皇后，老皇帝的目光老謀深算，看著皇后娘娘那張平靜的臉，想要探究出皇后娘娘這一舉動的背後有沒有其他的目的。

  皇后娘娘嘆了一口氣，「馬上科舉在即，就看他表現吧。」

  「一切聽從天命。」

  「若是璞玉，在哪裡都會發光。」

  老皇帝哈哈笑了兩聲，心道還是高估了皇后娘娘。

  「好。」

  「謝公子聽見了吧，皇后娘娘可是對你寄予厚望，你就好好溫習功課，準備著這次的科考吧。」

  「謝陛下，謝皇后娘娘。」

  謝清辭謝過以後就會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殊不知他和龍依依早就遭到了別人的妒忌。

  沒一會兒的功夫，該賞的賞，就已經正式開宴了。

  二皇子沒一會兒就湊到了劉家二小姐的身邊。

  「姨母。」

  劉家二小姐冷下臉來，她和大姐差的歲數很大。

  劉貴妃嫁到宮裡面的時候，劉家二小姐才剛剛出生。

  因此二皇子和她的年歲也差不了多少。

  她只比老二大了三歲。

  輩分在這裡擺著，論理來說應該這麼叫。

  但怎麼聽怎麼彆扭。

  「哎呀，姨母，你別生氣。」

  二皇子湊到了龍依依的身邊。

  「我有一計，可以解姨母心頭之氣。」

  劉家二小姐翻了個白眼。

  「我能有什麼氣？」

  「你又有什麼鬼主意了？」

  「可不要說出來害我，到時候我們兩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二皇子又向著劉家二小姐的身邊湊了湊。

  「哎呀，沒關係的。」

  「我母妃在呢，能出什麼事兒。」

  「再說了，兩個沒錢沒勢的鄉下人，就靠著張渡的喜歡，能有什麼本事？」

  「就是張渡再喜歡他，他也要看看我們劉家的勢力吧。」

  劉家二小姐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理。

  自己這些日子以來被龍依依欺負這麼長時間，害的自己在京城貴女抬不起頭來這個仇他是一定要報的。

  劉家二小姐沉思片刻，借著酒勁兒，她壓低了聲音問君宣卿。

  「那你說，你有什麼好主意？」

  君宣卿湊近了劉家二小姐。

  「我們……」

  劉家二小姐的笑容逐漸放肆，「這樣豈不是便宜了她？」

  「怎麼說呢？要是讓她順利地待在京城，站穩腳跟，背靠著張渡，那才叫便宜了她呢。」

  劉家二小姐一聽也是。

  「那就這麼辦。」

  酒過三巡，一個婢女走到了龍依依的的身邊，壓低了聲音在她的耳畔道：「龍姑娘，皇后娘娘在後面的花廳等你，不用帶別人，只你一個人過去就可以。」

  龍依依放下了筷子，心中有疑惑。

  張渡都知道龍依依要和皇后娘娘保持距離，以免暴露了還在龍水村裡面的老五。

  皇后娘娘愛子心切更知道這個道理。

  所以也不會只賞了謝清辭一個免死金牌，而不說其他。

  龍依依看了兩眼這個小丫鬟，因為身在宮中，難免要多留個心眼。

  她看看謝清辭，謝清辭心中也有所覺。

  「我去吧。」

  謝清辭剛要起身，婢女瞬間變了臉色。

  「皇后娘娘只叫了龍姑娘你一個人。」

  「而且謝公子是外男，不合適吧。」

  龍依依沉下一口氣，她道：「容我向義父稟告一聲。」

  婢女沉默了一瞬，還是同意了。

  「那龍姑娘就快些吧。」

  「別讓皇后娘娘等著急了。」

  「好。」龍依依點點頭。

  「我去去就來。」

  龍依依走到張渡的身邊。

  「義父，皇后娘娘宣我去後廳見她。」

  少飲了兩杯酒的張渡一聽到這個消息立馬酒醒了大半，他的眼神在那個陌生婢女和龍依依之間轉了一圈。

  最終猶豫著點點頭。

  「好，去吧。」

  「快些回來。」

  張渡又看了一眼宴會中的人，二皇子和劉家二小姐均在宴會上，與身邊人觥籌交錯，看起來並沒有關注這邊。

  但越是這樣越可疑。

  通常，他們這邊有什麼動靜，劉家二小姐和二皇子都緊緊地盯著他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張渡對著身邊人試了個眼色。

  身邊的小廝心領神會，趁著人多，從旁偷偷溜了出去，前往皇后娘娘的仁壽宮。

  而旁邊的謝清辭也藉故醉酒，偷偷摸摸離了場。

  一到外面，謝清辭晃晃悠悠地上了張渡的馬車。

  一到了馬車上，謝清辭瞬間清醒，等了一會兒，謝清辭看見後面樹叢的人影不見了才下了馬車，急匆匆地向著宴會後廳趕去。

  而張渡那邊的人也到了仁壽宮求見皇后娘娘。

  皇后每日都睡得很早，今日見了龍依依和謝清辭，知道教養自己兒子的兩個人都不是等閒之輩。

  她格外的開心，不禁多喝了幾杯，此時已經不勝酒力正要睡下了。

  「皇后娘娘。」

  貼身侍女來報。

  「張渡張大人身邊的小廝求見。」

  皇后正疑惑著，這個時間能有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