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逛逛京城的鬧市，一路上都有人來向著他們搭訕。

  一開始遇見向著龍依依求助的百姓。

  龍依依和謝清辭還會熱情地教他們，後來龍依依發現這些人裡面還有些沒什麼事情上趕著討好她們的。

  龍依依猜想，未必是討好她和謝清辭，而是想通過她和謝清辭來討好張渡。

  逛了一大圈，龍依依和謝清辭沒什麼想玩的，就回了宅子。

  

  走了這一圈，龍依依帶回家了不少新鮮東西。

  都是她從前在凌城沒見過的這些日子總是忙於為生計奔波，龍依依在凌城都沒怎麼閒逛過。

  這次龍依依買了許多新東西，特別是講痴男怨女的話本子。

  這些新鮮事物也就是看個熱鬧。

  真論起來，龍依依心裡還是惦記著她那幾間鋪子。

  一切準備就緒後，就可以籌備開業。

  但在這之前，龍依依還要參加一個張渡的慶功宴。

  張渡在整個朝中地位很高，無論官當的如何，提到張渡，都要讚嘆上他幾句。

  這次的慶功宴籌備就在皇宮裡的御花園，不過時間是定在了傍晚。

  群臣和聖上簡單吃個晚飯，論功行賞。

  龍依依和謝清辭一行人也在受邀的行列。

  出發之前，龍依依選了一套在成衣店做的新衣裳，髮飾也選了一套張渡送給她的。

  霓虹色的羅裙。

  紅紫配色，髮飾也用了紅色的瑪瑙。

  龍依依瞧著銅鏡中的自己看了半天，她有些不太適應這樣高高的髮髻，她感覺自己的頭起碼頂了十斤的金銀珠寶。

  身上的衣裳，上面縫的金線銀線，還有珍珠以及腰間的翡翠，這樣厚實的布料，起碼有十多斤。

  這些東西全部掛在身上，龍依依站起來，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

  「這樣穿會不會太誇張了？」

  秋雨幫著龍依依整理身下的裙擺。

  「不誇張的，小姐。」

  「京中的女子都是這般打扮，身上佩戴的金銀飾品越多，臉上的妝容越是濃墨重彩，越能體現身份的貴重。」

  「況且今日是張大人的慶功宴，您作為他的義女，這樣穿也很正常。」

  秋雨將一柄裝飾的華麗的團扇遞給了龍依依。

  上面是雙面繡，繡的紅山茶，邊上是掐金絲的蝴蝶，還有米粒大的珍珠做流蘇。

  龍依依信了秋雨的話，因為反觀旁邊的謝清辭，一身玄衣，袖口繡著金線，白玉發冠，烏黑青絲豎起，鬢角垂下兩縷青絲。

  甚至臉上還打了香粉，龍依依仔細看過以後才發現，她「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謝清辭本來就不願意這麼折騰自己，但是拗不過龍依依身邊這幾個大丫鬟，只能由著他們折騰自己。

  最後穿成了這個樣子。

  龍依依仔細看過去，發覺如今的謝清辭和她第一次和謝清辭見面的時候已經判若兩人。

  當年的謝清辭形銷骨立，身上瘦的沒有二兩肉，顴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一看就是營養不良，常年勞作的樣子。

  現在臉上，身上都有肉了。

  簡直像個行走的一家子。

  「依依啊。」

  外面響起了張渡的聲音。

  「我可以進來嗎？」

  張渡敲了三聲門。

  「義父，進來吧。」

  得到了龍依依的允許，張渡才進了龍依依的房間，他站在屏風後面，絕對不踏入龍依依的內室半步。

  「你和清辭都準備好了沒有？」

  龍依依扶著頭上十多斤的髮飾，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問張渡。

  「義父，我這樣會不會有些太誇張了。」

  張渡從前見到的都是龍依依穿著一身素色衣裳的樣子，再就是在鄉下，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的模樣。

  風沙里，龍依依未施粉黛的容顏看著也算是清秀。

  只是這樣濃墨重彩的和京中的女子們一樣塗了口脂，用了胭脂水粉，化了黛色柳眉，就連張渡都忍不住稱讚。

  「好看。」

  「沒什麼不妥的。」

  「我看幾個朝中官員，他們家的女兒都是如此。」

  張渡左看看右看看，還是覺得哪裡不妥。

  他抬腳走到了龍依依的梳妝檯。

  他記得有幾樣首飾是同僚的夫人贈予的，無論是從做工還是料子來看，都是一等一的好。

  張渡拿出來了一個木盒子。

  上面鏤空雕刻的設計，可以讓人從縫隙裡面看見裡面的金光閃閃。

  「把這些都戴上。」

  「上次劉家二小姐找了你的麻煩。」

  「這次千萬不能被她比下去。」

  張渡他本人並不是一個喜歡攀比的人，正相反，可以稱得上他是清心寡欲，無欲無求。

  不然到現在也不會整個宅子就零星幾個家丁，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甚至連妻兒也不曾有。

  他把這些給了龍依依。

  這個盒子龍依依還沒來得及打開看裡面都有什麼。

  這次被張渡一打開龍依依是看清了裡面都有什麼。

  清一色的掐金絲首飾，瓔珞，還有四個鐲子，兩個大小尺寸極其誇張的如意簪。

  龍依依聽了張渡的話把它們全都戴在了身上。

  一瞬間，人也變得光彩照人起來。

  張渡滿意極了，又從自己搜刮來的那些珍寶中找出了一個漢白玉腰封交給了謝清辭。

  「你不穿的好看些。」

  「站在龍依依的身邊，大家都要以為你是個侍衛。」

  謝清辭輕笑一聲，「多謝張大人。」

  等著他們都整理完畢，龍依依拖著長長的裙擺上了馬車。

  馬車上，龍依依坐下來以後，本來能坐的下五六個人的馬車，瞬間被她這誇張的裙擺占滿。

  就連謝清辭也只能委屈到了一個很狹小的地方。

  「是不是擠到你了？」

  「沒關係。」

  謝清辭單膝蹲下，強勁有力的手指幫龍依依整理好了她的裙擺，又坐回了她的身邊。

  他們到的時候，宴會還沒有開始。

  張渡剛一坐到那裡，就不斷有人端著茶來以茶代酒敬張渡一杯。

  官員同僚有帶夫人孩子的，也跟著來找龍依依說話。

  參加這種宴會的還是大多都是適婚年紀的青年男女。

  他們之間的消息是最靈通的。

  京城來了個鄉下姑娘，還和劉家的二小姐起了衝突，任誰都想多看一眼，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們有的餘光向著這邊看，有的乾脆來拉著龍依依的手說話。

  本來以為龍依依只是因為機緣巧合才傍上了張渡這棵大樹。

  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幾個平時和劉家二小姐比較要好的好姐妹，本想拉著她吟詩作對一番，想當眾看著龍依依出醜。

  證明她就是一個粗鄙，大字不識的鄉下人。

  沒想到龍依依論起詩詞歌賦來，竟然比她們強上百倍。

  就連她們的家裡人，聽了龍依依的有些遣詞造句都覺得此女非同凡響她很有想法，很有雄心壯志。

  龍依依看著這個被慣壞的幾個大小姐一臉吃癟的神情，心裡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幾個小姑娘隨便喝兩杯造出來的詩句能和唐詩三百首這麼經典的詩詞相比嗎？

  她一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就秒殺了在場的所有人。

  如果是問她策論那她就更不怕了。

  她每天都聽著謝清辭讀這些，背這些，謝清辭最近準備科舉，沒有時間。

  家中弟弟的功課可全靠著她盯著。

  在所有京城女子中，她不敢保證，她一定比某些世家大族裡面教養出來的才女強，但是在這種場合應付應付就足夠可以了。

  謝清辭聽著龍依依拿自己平時告訴她的東西和幾個人聊的頭頭是道，嘴上的笑容一直都沒有消失過。

  這些人沒有為難到龍依依，無不敗興而歸。

  一個個臉上都掛著難堪的笑容。

  甚至龍依依身上穿的衣裳都是今年最新出的布料，裁剪方式，繡花款式也是獨一份。

  這些可都是他們自己家都不能給她們買的衣裳。

  從這些足矣看得出來張渡對龍依依的喜愛。

  最顯眼的還要數她身上的那套首飾。

  這套首飾可是天底下頭一份。

  這可是聖上賞給張大人的，光是打造工期就要十餘年。

  本來賞給張渡的是一套大宅子。

  但是張渡把這大宅子換成了一套聖上珍藏許久的首飾。

  劉家二小姐早年間在太后的宮裡見過這套首飾，她喜歡的緊。

  求著姐姐求著陛下了好幾次，也沒有下文。

  自己的姐姐還是當朝貴妃，太子生母，就連這，連這一套首飾求了近一年都沒求到手。

  結果卻被這麼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戴在了身上。

  劉家二小姐恨得牙痒痒。

  她把酒壺遞給身邊的丫鬟。

  「去。」

  「換上我爹在家釀的那壇酒。」

  身邊的丫鬟睜大了眼睛。

  「小姐是你自己要喝嗎？」

  劉家二小姐皺皺眉，「當然不是。」

  「要你去，你就去得了。」

  「哪來那麼多廢話。」

  劉家二小姐的丫鬟思考了一下，猶豫道：「小姐，那酒太烈，不善飲酒的人是喝不得的。」

  「你聽不聽我話？」

  劉家二小姐回過頭，瞪著自己的貼身丫鬟。

  貼身丫鬟見此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聽劉家二小姐的話去拿酒。

  沒過一會兒，酒壺就被裝滿帶了回來。

  劉家二小姐看著龍依依坐在一群人的中間，無論是衣裳還是首飾，無疑成為了全場未嫁的女兒中最光彩照人的那一個。

  自己辛辛苦苦選的衣裳首飾，這時候都成了她的陪襯。

  劉家二小姐咬咬牙，換上了一張笑臉。

  皮笑肉不笑的端著酒走了過去。

  她一過去，京中的女兒們都知道她是個什麼性格。

  這個女子可是不好惹得很，她們紛紛退到兩邊為劉家的二小姐讓出來一排地方。

  劉家二小姐走到了龍依依的面前。

  龍依依自然也看見了劉家二小姐，兩個人面帶微笑，默默注視著對方。

  彼此不說話，氣氛一下子變得冷淡下來。

  劉家二小姐率先開口。

  「當天不知道妹妹是第一次來京城，初來乍到不懂規矩。」

  「也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不對，應該對剛進城的妹妹寬容一些。」

  「一匹布而已，我當時就該讓給妹妹了。」

  劉家二小姐舉著酒壺給龍依依面前的空酒杯倒了一杯酒。

  「我自罰一杯。」

  「妹妹請吧。」

  劉家二小姐先把自己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她把龍依依面前的酒杯向著她的身前推了推。

  龍依依看著面前的那杯酒。

  她覺得劉家二小姐不至於在這種場合，眾目睽睽之下給自己往酒里加東西。

  她剛要拿過酒杯，一隻手從龍依依的身旁伸了過來。

  「家姐酒量不好，我這做弟弟的就代勞了。」

  「劉小姐寬宏大量，想必也不會小心眼兒地計較這些小細節。」

  這一句話可是把劉家二小姐架在了高處。

  她可以囂張跋扈，但是在這種場合，她不能丟了自家姐姐和爹爹的顏面。

  劉家二小姐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既然是這樣，不如謝公子自罰三杯？」

  謝清辭喝了第一杯，就知道這酒有多麼烈，一口下去都熱的嗆喉嚨。

  要是龍依依這樣酒量不好的，一杯下去絕對就不行了。

  哪還有力氣這樣在這裡說話。

  謝清辭為了不讓劉家二小姐再糾纏龍依依，三杯酒下肚，喉嚨已經和火燒的一般。

  好在他平時就有冬日裡飲酒暖身子的習慣，此時三杯酒下肚，除了喉嚨稍微有些不舒服外，沒有什麼其他的不適。

  快到宴會正式開始的時間了。

  上面那幾個位置也陸陸續續坐滿了人。

  龍依依一直不太敢抬頭往上看。

  只是偶爾不經意間抬起頭來，往上瞄了一眼。

  一個身穿玄底紅紋衣裳的男子坐在了下面一點的位置，衣裳前面用金線繡上了四爪金龍，旁邊幾個同樣衣著打扮相似的男子。

  龍依依猜的沒錯的話，為首的應該是太子，其他幾個就是別的皇子。

  最大的看著有二十多歲的模樣，小的也就三四歲。

  上方又出現了一個雍容華貴，面上帶著珠簾的女人。

  看著太子畢恭畢敬的態度。

  還有這個女子和劉家二小姐相似的容顏，龍依依差不多知道了，這應該就是劉貴妃。

  然後是坐在後位上一個衣著樸素，滿面憔悴的女子，頭上戴著鳳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