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咫尺卻是天涯

  今年秋天有格外多的雨，天氣十分反常。

  Lily已經換上淺駝色針織衫，站在鼎泰188樓平台上，她目光空遠地向下看去。

  Boss……最近有點不正常。

  說不出哪裡不正常，Boss每天按時上下班，在他的帶領下，每一項工作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如果非要說的話，Boss的笑容變少了，以前還能在他臉上看到淺淺的，讓人驚艷的笑容，可現在的他，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不光沒有笑臉，連話都很少說了。

  到了午飯時間，Lily問了三遍要不要去吃飯，只得到秦桑沉默的回答。秦桑埋頭在高高的文件堆里，幾乎連臉都看不到。Lily的臉上閃過一絲擔心——Boss這樣不眠不休，已經整整三天了。

  她知道，最近的工作並沒有這麼多，只要Boss願意，勾勾手就能解決。可Boss卻把各部門所有決策都攬了過來，讓總監們無以立足——Boss在用工作麻痹自己，這是Lily的猜想。

  她自己來到餐廳吃飯，在吃飯時叮囑了主廚幾句，讓他單獨做了四菜一湯。餐桌前，Lily正好遇到愁眉苦臉的果子，她心神一動，坐到了果子對面。

  「怎麼了？客戶部最近工作不順麼？」

  果子一看是Lily，臉上的愁苦又深了幾分：「不是不順啊Lily姐，而是太順了。我們老大把所有活都攬過去了，讓我們底下人沒事做。你知道雲琅姐的效率啦，別人做到60分的事情，她能做到1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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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我還挺想偷偷懶的，總在抱怨事情多。可她真把所有工作做掉吧，我心裡又不是滋味。我們老大都瘦了，瘦了好幾圈了……」

  Lily心念一動，覺得自己找出了問題的癥結。

  「你們老大是不是也沒吃午飯？」

  果子點了點頭。

  「我讓主廚做了四菜一湯，等一下分成兩半，你帶一半去112樓，看著雲琅姐吃。」

  聽到112樓，果子一副很不爽的樣子，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我不去！112樓的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嗯？Lily驚訝地問：「112樓怎麼了？」

  果子糾結了片刻，終於大倒苦水：「Lily姐你知道的啊，我是支持Boss和雲琅姐CP的，但昨天去112樓，看雲琅姐和顧少有說有笑的，顧少看雲琅姐的眼光，還特別特別地寵溺。我不是不想讓他們倆的關係好啦，就是，就是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果子糾結地低下頭，筷子一下一下戳著飯，但沒有想吃的意思。總之，站錯CP的感覺，實在太讓人不爽了！

  Lily心思一轉，有了新的主意：「我知道了，等一下我會想想辦法，避免讓事情惡化下去。」

  Lily湊到果子耳邊小聲說：「Boss這幾天也不太正常，瘦了好幾圈……」

  兩個女人竊竊私語，連連為蘇秦CP惋惜，四菜一湯做好了，Lily分成兩份，全都帶到了188樓。她不準備讓果子去送飯，而是有了新的主意。

  果然，188樓的辦公桌旁，秦桑仍在不知疲倦地工作。

  窗外下著瓢潑大雨，讓秦桑的臉龐顯得更加淡然，乾淨。Lily輕輕扣了扣門，小聲說：「Boss，我為你打包了一份午飯。」

  「謝謝你，放到茶几上吧。」

  秦桑灰色的眼眸動了動，對Lily道了聲謝，但他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並沒有往飯菜上看一眼。

  Lily清了清嗓子，說：「嗯……剛才餐廳遇到果子，她說，雲琅姐也沒吃飯呢。」

  秦桑的眼眸動了動。

  這句話終於引起秦桑的注意，他淡淡地看了Lily一眼，等著她接著向下說。Lily受到了鼓舞，分外生動地描繪道：「果子還說，雲琅姐最近瘦了很多，總是加班到八九點，讓人非常心疼……」

  如果連果子都不忍，那在秦桑這裡，就不止是心疼這麼簡單。

  Lily氣氛還沒有渲染完，就見秦桑抓起西裝外套，大步向總裁辦外走，Lily愣了一愣，大聲喊：「等一下啊Boss，飯盒還沒拿……」

  112樓空蕩蕩的，大家都去午休了，在電腦前持續工作的，只有蘇雲琅一人。

  顧安東今天沒來上班，所以秦桑沒有看到果子口中「不忍直視」的景象。辦公室門開著，秦桑在門外靜靜看了一會兒，直到把蘇雲琅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印在心中，他才輕輕地敲了敲門。

  七分鐘，這還是一周以來，他第一次長時間看到琅琅。

  蘇雲琅以為是客戶部來送資料了，聚精在文件中，也沒有抬頭。「東西放這吧。」她淡淡地說，「辛苦你了……」

  鼻尖突然縈繞一陣飯菜的香氣，蘇雲琅抬頭，看見臨桌而立的秦桑。

  她的語氣驟然變冷：「你怎麼來了。」

  秦桑的眼神默了默，一言不發地打開餐盒，把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擺在她面前。「最近加了多少班？工作是工作，不能為了工作傷害身……」

  話沒說完，蘇雲琅打斷他：「出去！我沒心情聽你說教。」

  秦桑努力控制著語調，儘量平和地敘述著，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你把這些菜吃了，我就走。」

  像是怕蘇雲琅不答應似的，他強調道：「在鼎泰，你只能服從我的命令。」

  蘇雲琅咬了咬牙，像在極力忍耐。「別動不動就利用你的總裁職務，向我施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你我只剩下工作上的關係，你沒有權利管我吃不吃飯，睡不睡覺。秦總裁，如果沒有別的事情，請你馬上出去。」

  「出去！」

  蘇雲琅的耐心終於被用光了，想到之前發生的種種，她沒有辦法心平氣和地跟秦桑講話。雲琅不是個脾氣暴躁的人，只不過，現在她亦處在爆發的臨界點，一件小事（主要是跟秦桑有關的事）就能輕易讓她失控，雲琅也討厭這樣的自己，但她沒有任何辦法！

  桌上的飯菜潑在地上，湯水濺了秦桑一身。秦桑默默地看著滿目狼藉，他沒有管自己的狼狽，而是抽出幾張紙，擦乾雲琅指尖的幾滴菜湯。

  蘇雲琅掙扎著甩開了他。

  灰眸子裡閃過一絲受傷，秦桑淡淡地說：「如果你不喜歡這些菜，等會兒讓餐廳再做一份，讓Lily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