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裝死,逼她承認身份
2024-06-16 02:44:07
作者: 冰糖三兩
兩人肌膚相貼,孔婉歌臉頰不斷升溫:「慕容霆,你老實點。」
被吼了一下,慕容霆還真不亂動了,只是神色有些委屈:「言言,你凶我。」
孔婉歌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我就凶你了,誰讓你不記事了。」
慕容霆又不說話了。
孔婉歌在他懷裡感受到久違的安寧。
「慕容霆,你要是天天都這麼可愛多好。」
她不用看他的冷眼,聽不見他刺人的話,他就這麼可憐兮兮地靠著她,全身心地信任她。
就像六年前那樣。
身側,慕容霆抿了抿唇柔和道:「言言,我會對你好的……」
孔婉歌笑了笑,笑容中帶了幾分苦澀。
她知道男人的夢話當不得真。
他現在不過是做了個夢,等夢醒了,肯定又要裝起無賴,哪裡還會記得溫言是誰?
當年她被孔家趕到鄉下,便想著與孔家斷絕關係,一直隨母親的姓,自稱溫言。
男人提起褲子不辭而別後,她明明給他快遞過一封信,信里放了二人的信物,並詳細說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以及和他的婚約,並說明會等他一周,信里還放了她的照片。
她醫術高超,經過她的治療,推斷等到男人收到信後眼睛絕對好了,只要他看過信後,就會明白她是誰。
可惜快遞顯示簽收了,到一周過後,她依舊沒有等到他來接她,她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心灰意冷下,她假死離開了芍藥居,發誓和他斬斷聯繫。
誰料,後來她竟然有了身孕,還是沒能逃過這場娃娃親……
男人身體熱量源源不斷傳出來,孔婉歌的思緒越來越飄散。
疲憊感漸漸湧上來,她在他的懷中,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慕容霆是被凍醒的。
睜開眼睛,目之所及是一個快要燃燼的火堆。
他愣了片刻,下意識要起身,孰料一動之下,才發現懷裡抱著的人。
他僵住,緩緩低頭,就見嬌小的女人此刻完全蜷縮在他的懷中,有些不安地蹙著眉,並睜開了眼。
二人雙目對視,都有些尷尬,孔婉歌臉微紅,忙坐起來。
慕容霆耳朵也有些熱,清了清嗓子,儘量忽視心底的異樣,岔開話題:「現在什麼時候了?」
孔婉歌看了看:「快天亮了。」
想起來什麼,她一把摸向男人的額頭。
慕容霆本能的躲了一下,可當女人溫軟的手貼上額頭,莫名覺得還挺舒服。
孔婉歌收回手,放了心:「還好,燒已經退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女人的手移開,慕容霆心底沒來由的一陣失落,他的聲音沙啞著,想了想,開口道:「還是難受。」
聽他這麼說,孔婉歌愣了愣。
又添了幾把柴,將火生的旺了些,轉身搭上男人的手腕,仔細檢查起他的身體。
「我是不是不行了。」沒等她說話,慕容霆突然出聲。
孔婉歌手下一頓,眉眼微抬:「胡說什麼,只要燒退了,傷口沒感染,就沒事。」
慕容霆扯了扯唇,虛弱道:「可我真的覺得很難受。」
孔婉歌心下疑惑,攥住他的手:「你是不是餓的?」
慕容霆自嘲道:「你不用找藉口安慰我,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有數,孔婉歌……」
他看向她,緩緩道:「看來今晚我是熬不過去了,等我人沒了,你就把我的骨灰灑在大海里,不需要多少人來祭奠,小宸以後就要你來撫養,只是可惜他這么小就沒有父親,還有,我的銀行卡密碼是……」
孔婉歌一臉期待著,慕容霆卻突然不說了,轉而吐出一口血來。
所謂關心則亂,孔婉歌本來還懷疑男人是不是裝的,可看到這口血,她再也繃不住了,生平第一次,她開始懷疑自己的醫術。
「慕容霆,你別嚇我,你到底哪裡不舒服,告訴我!」
慕容霆臉色更白了,眼睛半眯著,神情萎靡的抓著她的手道:「你不用白費力氣了,以前有得罪你的地方,我先道個歉,只希望我走後,你能幫我完成一個未盡的遺憾,幫我找到蟬衣……」
說到這,他抓著孔婉歌的手突然一松,頭一歪,眼皮也逐漸要合上。
「慕容霆!」孔婉歌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領子,拍打著他的臉頰,紅著眼眶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醒醒,你不要睡,你不是一直在找蟬衣嗎?」
她深吸口氣,一字一句道:「我就是蟬衣,你睜開眼睛看看啊,我就是蟬衣,你聽沒聽到!」
「別拍了,臉疼。」
話落,慕容霆那緊閉的眸子突然射出一道精光,他冷笑一聲:「你終於肯承認了。」
「承認什……」孔婉歌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一把鬆開他。
她紅著眼不可置信:「你誆我?」
慕容霆被扔回地上,仰頭看著天:「不這樣怎麼能聽見你承認自己的身份?」
聽他這麼說,孔婉歌剛剛的悲傷和崩潰瞬間化成了憤怒,她恨不得一拳揍到他身上。
然而最後她還是什麼都沒做,只是她憤恨瞪著他,半晌起來轉頭就走。
一邊走,她的眼淚一邊嘩嘩落了下來。
這麼多年,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對這個男人死心,可在那一瞬間,她才發現自己的心一直沒變過。
她怕他死。
他忘記她,她都沒怕過,但在那一刻,她怕了。
慕容霆躺在火堆邊,想起身過去看她,但他周身都疼得厲害,壓根沒有一絲力氣。
聽著不遠處女人的哭聲,他後知後覺有些愧疚。
「孔婉歌。」他叫她。
孔婉歌壓根不想回應。
慕容霆聽不見回應,咬咬牙從地上撐著想要起來,卻覺得胳膊一軟,又直直摔回枯草上。
孔婉歌聽到聲音,心裡一急,轉頭看過來。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好不可憐。
慕容霆扯出一個笑,儘量想讓氣氛緩和下道:「我雖然死不了,但現在真的難受的沒有一點力氣,蟬衣人美心善,應該不會拋下她的病人不管吧?」
她盯著慕容霆,只覺得現在的他比之前更討厭了,曾經的他只是渣,現在是又壞又渣。
「跑那麼遠,你不冷嗎,過來,這裡有火。」慕容霆繼續道。
孔婉歌猶豫了下,又返回火堆旁坐了下來,但是沒理他。
慕容霆將身上的風衣扔給她:「挺冷的,你穿著。」
「用不著,」孔婉歌冷哼一聲:「霆少都快挺不過今晚了,有這風衣蓋身,走的還能體面點。」
慕容霆:「……」
還記著仇呢。
孔婉歌往火里添樹枝,火焰滋啦的響。
兩個人一個躺著,一個坐著,一時無話。
慕容霆看著火光旁的女人,發現她狀態其實並沒有比自己好多少。
她的頭髮散開,胡亂地披在肩上。
身上就穿了件單薄的襯衫,身上都是灰土,臉上也是,被眼淚衝散了,更顯狼狽。
「有沒有受傷?」他驀然出聲。
孔婉歌微微一怔,隨後繃著臉道:「一點小擦傷,死不了,就不陪你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