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內有乾坤

  那些紋路渾然天成，不見斧鑿痕跡，仿佛本身就和玉筒是一體。若非他將精神力凝聚雙目，還真發現不了。

  吳賴只覺這些紋路對自己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叫人若不能一探究竟便難以罷休。

  他越看越出神，竟見玉筒內居然折射出五彩繽紛的光芒，好似萬花筒一般絢爛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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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樣？」吳賴心中驚疑，屏氣凝神仔細的觀察著那些奇異的紋路和絢麗的光芒。

  漸漸地，他發現那些紋路雖然複雜但卻不雜亂，隱隱契合天地大道，只是實在是太過玄奧，還不是自己能夠參透。至於那些彩光更是神奇，更是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似乎能將人的心神吞噬進去。

  那種感覺就好似小時候玩萬花筒，深深被裡面的色彩所吸引，難以自拔。

  正當他看得入迷之際，忽然間就見那些彩光化作一道七彩斑斕的漩渦，瞬間將他的心神牢牢鎖住，同時往內吸去。

  「這是怎麼回事？」吳賴並未慌張，此乃父親留下的遺物，定然不會害自己。他索性順其自然，放任心神被吸走。

  七彩流華，乾坤迥然。

  心神進入玉筒內的世界，四周玉璧如壁立千仞，高不見頂，讓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渺小感。玉璧上那些紋路好似活過來一般，以自己特有的規律律動著。廣闊的空間內祥雲流彩，充滿了夢幻的意境。

  「內有乾坤，果然如此！」吳賴喃喃兩句，霎時間豁然大悟。

  玉筒果真是內有乾坤，另有一番天地。

  就在他又驚又喜之際，突然耳畔響起種種奇異的聲音。那些聲音好似穿透虛空而立，似近在耳畔又似遠在天邊。時而如洪鐘大呂般的恢弘磅礴，時而似龍吟虎嘯般震撼人心，時而如飄渺仙樂般空靈悠揚……

  眼前七彩祥雲飄蕩，耳畔仙樂悠揚，剎那間吳賴只覺自己置身於飄渺的仙境之中，心境一片空靈，前所未有的寧靜。

  那種感覺十分美妙，吳賴漸漸的沉醉其中，甚至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也不知過了多久，仙樂戛然而止，吳賴心神一震，回過神來。

  他尚未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又聽得虛空中有一道雄勁的聲音傳來，「賴兒，你能進入這玉筒之中證明你並未輕視伏龍金剛拳，亦達到了修煉這套拳法的資格。」

  「爹！」一聽這個聲音，吳賴渾身如遭電擊，顫抖不止，駭異驚呼。

  虛空中的聲音太熟悉不過了，赫然是父親的聲音，也難怪他如此驚動，情緒難以自已。

  三年來，對父親的思念在這一刻完全爆發開來，他狀若瘋狂的在虛空中搜尋，試圖找到心中那道偉岸的身影。

  無盡的虛空中現出一道模糊的虛影，和父親有著七八分相似。

  也就在虛影出現的剎那，吳賴心如絞痛，最後一絲幻想破滅。

  父親真的去了，虛空中的人影和聲音不過是他生前留下來的殘像，一切均是虛幻。

  果然不其然，虛影對於吳賴的情緒波動沒有半點反應，自顧繼續道，「伏龍金剛拳乃陽剛武功，身體和精神若不能達到一定程度修煉起來有害無益。這套拳法博大精深，雖然僅是一品武技，但能隨著你本身實力的增強而不斷演化，自有無窮的奇妙，定要勤加修煉。」

  「演化？」吳賴當即一愣，心中驚疑不定，不知虛影此言何意。

  難道說這套拳法練成之後還要更多的變化？

  這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天下門派林立，武功心法更是繁如星辰，但即便是頂級武功練成之後幾乎已成定勢，難有太大改變。

  因為一門武功心法的創立並非一朝一夕能夠辦到，繼續經過武學宗師艱苦卓絕的努力，甚至是數代人的結晶。也正是因此，武功招式幾乎定型，難以改變。即便是後人有所創新，也難有太大的突破。

  如若伏龍金剛拳真能隨著修煉者的實力而不斷演化，那當真是駭人聽聞。

  虛影並未因吳賴的震駭而又任何變化，亦沒有將要如何讓拳法演化，轉而講解拳經。

  相比羊皮紙上的晦澀深奧的文字，虛影的講解則通俗易懂得多，許多吳賴自己難以參透的地方經此點撥豁然明悟。

  他深知虛影講解的多是父親自身的體悟，珍貴無比，更不敢有絲毫遺漏，一邊細細體會，一邊將其與拳經兩相比較，加深對拳經的領悟。

  當然這麼一時半會兒他也不可能對伏龍金剛拳的每一處都領悟透徹，唯有先死記硬背下來，今後再加領悟。

  不得不說，吳大少雖然愛吹牛，但當年怎麼說也是小學學霸，背課文的本事那更是槓槓的。此刻更是學霸附體，硬生生將拳勁和虛影的講解烙印在識海里。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虛影講完，吳賴這才如夢初醒，對這套拳法也有了一個比較全面的認識，甚至不禁感慨，「天下竟有如此神妙的武學，也不知是誰創立了它。」

  這伏龍金剛拳雖然是低階武技，可其玄奧程度不亞於高階武學。

  吳賴愈加感覺到這門拳法絕非一品武技那麼簡單，內中定還有什麼自己未能參透的東西。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時，只聽虛影又道，「看好了，伏龍金剛拳第一式，蠻力伏龍！你必須一次將之牢記！」

  話音未落，虛影便已開始演練起來。

  蠻力伏龍的招式並不複雜，一共也有三個動作，分別是蓄力，運力，發力的過程。

  吳賴實在沒想到第一式的動作竟如此簡單，不禁有些暗自懷疑，「老爹這套拳法不會是從哪淘來的地攤貨吧，這也太簡單了。如此簡單的招式別說是記住，就算是練會那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心中這般想，吳賴難免有些輕視之心。

  然而他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之處，這些動作看似簡單，但似乎又不那麼簡單。每當他以為自己已經熟記於心時，卻又能馬上發現不一樣之處，不得不重新記憶。

  如此這般，反反覆覆，僅僅勉強記下三個動作，吳賴只覺頭昏腦漲，一股前所未有的困頓湧上心頭，不由自主的從玉筒內的小天地退了出來。

  心神歸體，回歸現實。

  「這也太耗心神了吧！」吳賴心驚不已，只是記下三個動作便如此耗神，那修煉起來豈不更加困難。

  其實他不知道，換做旁人能記住一個動作已是困難，他能硬生生將三個動作記下已經足以自傲。

  吳賴當然也沒被困難嚇退，反而死死握著玉筒，正色發誓道，「爹您放心，孩兒絕不辜負您一片苦心，一定要將這伏龍金剛拳練到最好！」

  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到最好！

  這是吳賴向來的信條，不管是一品還是九品，既然下定決心要練，就要竭盡全力做到最好，如此才能不負自己一番努力，亦不負父親對自己的厚望。

  更何況這伏龍金剛拳玄奧神秘，僅僅是第一式蠻力伏龍便如此了得，其後的招式肯定更厲害，而且隨著修煉加深，定可發現這套拳法的秘密。

  心潮起伏，吳賴良久才收拾心情。

  他下意識的抬頭望了望窗外，夜色如墨，深邃的天穹滿是星月的輝光。

  「心神處於玉筒內不過覺得過了一小伙兒，想不出現實竟已過去好幾個時辰，也不知什麼時候天黑的！」吳賴暗自咋舌，這種時間上的詫異著實令人震撼，不免有一種穿越時空的幻覺。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芥子須彌！」吳賴兀自心驚，這種情況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解釋，玉筒內自成一個小天地，當自己的精神進入其中時便切斷了與現實空間的聯繫，故而自己連時間的變化也感覺不出來。

  所謂芥子須彌，原意是指微小的芥子中能裝得下須彌山，在武道中指的便是開闢獨立空間的力量。

  不過那需要修為達到極其高深的境界，以吳賴目前的水準根本無法想像，實際上對於化神境之後的境界他幾乎是一無所知。

  玉筒肯定是極其難得的寶物。

  「如此珍貴的東西，放眼整個九州大陸恐怕都是難得，怎麼會出現在小小的江城，又如何被老爹得到？」吳賴暗自心驚，雖然當年父親乃江城第一高手，但也並未突破到化神境，也不知他是怎麼得到玉筒的。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僅是用來修煉拳法的玉筒便如此珍貴，伏龍金剛拳又怎麼可能是凡俗武學。

  多想無益，這些也實在不是他眼下能夠弄明白的。但此事必須保密，僅是這個自成天地的玉筒便足可讓人瘋狂，若是旁人知曉他可保證自己活不過十二個時辰。

  想到這兒，他趕忙將玉筒收了起來。

  篤篤篤。

  便在此時，敲門聲響起，蝴兒聲音傳來，「吳賴哥，你醒了麼？」

  「早醒了，蝴兒你進來吧。」吳賴站起身來，升了個懶腰，這才道。

  蝴兒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大碗熱騰騰的雞湯，剛把雞湯放桌子上，柔聲道，「吳賴哥你一定餓了吧，雞湯趁熱喝。」

  她絕口不提方才吳賴的怪異行為，自是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這丫頭……要不要如此貼心，讓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舊社會萬惡的紈絝少爺。」吳賴無比動容，見她神色憔悴，人也清減了不少，心頭又是一酸，於是道，「你累了一天，過來一起喝。」

  蝴兒搖頭道，「不用了，我在廚房已經喝過了。」

  吳賴豈會信她，強行把她拉過來摁著坐下，故作兇巴巴的道，「今天可由不得了你！張嘴！」說著湯勺已經遞到嘴邊。

  「吳賴哥……」蝴兒淚眼模糊，在吳賴灼灼的目光下不得不乖乖張嘴。

  「對了，這才乖嘛。你可不能虧待自己，你要是累壞了，誰來伺候我。」吳賴淡淡一笑，繼續餵她。

  微涼的月光從窗口透射進來，卻掩不住屋內熾熱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