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隔空傳音

  「好的，」空月沖那中年人抱了抱拳，然後對小四說道：「那就勞煩小哥了。」

  巷子中，幾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彳亍著。雖然伸手不見五指，但小四對這巷子極為熟悉，因為走起來輕車熟路，根本不受環境的影響，因此黑暗也並沒有使這行人放慢步伐。

  幾個拐彎兒，雖然看不進，淡雲之巔能明顯感受到這並不是白天走的路，心下一緊，差點衝下去制住領路的年輕人，仔細一想又覺不妥，於是對空月隔空傳音起來。

  「師伯，這條路不是我們白天走的路，」雖然知道是隔空傳音，但云之巔仍然謹慎的要命，恐怕那年輕人聽到什麼生出什麼不測。

  「沒事，」不見空月嘴唇蠕動，但這聲音猶如長了腿一般爬入雲之巔的耳中，「我心中有數，看樣子前面那個領路的不會把我們帶到什麼稀奇古怪的地方。」

  「嗯，」雖說聽了空月的話，雲之巔還是一百個不放心，他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道：「師伯，要不我問一下他吧。」

  「不用，」空月本來婚後的聲音經過隔空傳音變的如同蒼蠅轟鳴一般嗡嗡作響，震得雲之巔耳膜一陣發癢，「等會我問。」

  「小哥啊，」空月一聲親切的輕喚打破了黑夜的死寂，道：「剛才你跟你們段老闆說了我要見他，他是怎麼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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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聞名遐邇的江湖大俠主動跟自己說話，小四感覺倍兒有面子，雖說身在黑暗之中，但臉上似乎都快放出了光芒，道：「我家主子一聽說是您來找他，立刻要我把你帶進去。只是……」

  「只是什麼，小哥你儘管說。」空月笑了笑，試圖消除年輕人心中的顧慮。一路走來，他不難看出這個年輕人心性極為純潔，不似他大哥那麼綿密謹慎，這點與雲之巔很像，這也讓空月從心裏面感覺很是親切。

  「後來我說大俠您是白天來的那位婦人的的丈夫，主子倒是沉吟半晌，最後才決定要見您。」年輕人不假思索的說起了當時的情景，在外人面前絲毫沒有顧忌自家主子的面子。

  心性質樸如斯，怎麼會考慮的這麼深，這麼沒用呢？

  「原來這樣啊，」聽年輕人這麼說，空月心中難免有點小得意——縱然小青一再表示她跟段玉裁併無半點瓜葛，但行走江湖、洞悉人情的空月怎麼會盡信呢？縱然沒有瓜葛，那也是因為這樣亦或是那樣的陰差陽錯，有情人未成眷屬。

  傍晚聽沐星兒那麼一說，空月知曉小青現在對段玉裁只有懷念之情了，但他卻不清楚這個段玉裁對自己的老婆還是怎麼的情愫。

  現在看來，小青還是對自己有意思，而段玉裁卻是遲遲不能網舊情。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段玉裁就空自多情嘍，因此男人的虛榮心難免讓空月一陣高興。

  「空月大俠，快到了。」小四說了一句話，突然就一閃而沒，消失在黑暗之中。

  縱使空月這時也不由得緊張起來，他不知道對方耍的是怎麼樣的把戲。但他知道，如果這是一個圈套的話，他們已經深陷進去了。

  空月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想看出些許端倪，但很快又失敗了——一片漆黑，你能出漆黑中找出什麼？

  這時月亮已經偏西了，斜斜的月光正好被阻在高牆之外，因此這裡面是漆黑一片，真正的伸手不見不知，對面不知是誰！

  「空月大俠，你怎麼不進來呢？」前方黑暗處突然傳出一聲焦急的呼喊，正事那個不知所蹤的年輕人，但望在空月眼中卻無半分人影，只有無盡的黑暗。

  或許前面有個暗道，空月暗暗想到，怎麼看這個年輕人也不會害自己，索性就朝前面走去。

  又往前走了幾步，空月才如夢初醒。

  果不其然，這裡就是有一個暗道，這個暗道里裡面都是漆黑一片，因為空月也沒看出什麼端倪——如果不朝前走的話，還真以為這就是一堵牆。

  半人高的通道如同野獸般張著嘴，雖然極為安靜，但卻又是猙獰可怕的，等著空月、雲之巔兩人。

  「怎麼樣？」空月扭頭看了一眼雲之巔，卻發現他出奇的震驚，道：「我們過不過？」

  「過，」雲之巔脆脆的應道，似乎換了一個人一般，道：「都到了這一步，我們還能後退嗎？」

  一陣寒風從黑幽幽的暗道中吹過，嗚咽悽慘，如同從九幽黃泉中發出來的,聽得空月心驚肉跳，他輕輕敲了一下腦門，彎腰向暗道鑽了過去。

  第二百八十四章

  空月遲疑片刻,似乎在下很大的決定,咬咬牙,彎腰就向那漆黑的暗道鑽了過去,動作很是迅猛,就像一頭正在渡一條爬滿鱷魚的的河的角馬,謹慎而又膽大。

  見空月鑽了進去，雲之巔也不好意思說些什麼，也跟著彎腰進去了。

  待眼前稍微有些光亮，空月就繃勁全身的肌肉，捏緊手中的短劍，為可能出現的最壞的情況最好最壞的打算。

  他緊張地看著前方，雖然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但他仍然在努力地瞪大眼睛。

  小心翼翼的踏出暗道口，並沒有出現空月所想的各種糟糕情況，但他並沒有為之鬆口氣+——因為他面前是一片颯颯作響的竹林，鬼知道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貓膩。

  縱然如此，空月仍笑著對旁邊的小四道：「要見段老闆可真不容易啊，鑽過暗道，還得再傳竹林，段老闆可真看重他那條命。」

  空月這麼一說，這個處世未深的年輕人絲毫不以為忤，反倒因為自家主子如女人般的謹小慎微而臉上大感無光，但面子使然卻使他不會承認這個事實，辯解道：「沒辦法，那些刺客太強大了，這些年不知道我們折進去多少弟兄了。」

  「都是什麼樣的刺客？」空月大感好奇，這世上最厲害的刺客不外乎空鳴山的那群瘋子，前一陣子差點在自己身上留下幾個窟窿。

  但自己也沒有聽說過他們有什麼「活動」啊，哪會是哪的刺客啊？

  「一群劍客，」說著這話，小四輕輕向空月身後的雲之巔瞄了一眼，不經意的看了他手中的劍，「他們很強，要不是我們仗著自己熟悉這些地形，主子早就被殺死好幾回了。」

  空月自是將他這個微不可見的眼神瞧在眼中，他眉頭緊鎖，望著不住抖動的竹林思索起來。

  天下劍客，誰會這麼沒節操的來殺一個對老百姓極為有用的人？俗話說盜亦有道，縱然是最強兇惡極的惡徒也不會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君子動手，如果他這麼做的話，面臨的就是整個江湖的追殺。

  不死不休！空月心中重重響起這四個字。

  這麼一想，刺殺段老闆的有可能就不是什麼江湖之人了，空月心中有了大概的答案，等會去問段老闆一下不就好了，一切總會揭曉了。

  空月自度自己不會連保護一個人的能力都沒有。所以他相信，只要段玉裁肯讓他保護，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到時候，段玉裁肯定會爽快的答應小青提出的請求，那麼……

  一想到小青愁雲散去、笑逐顏開的樣子，空月心中一陣暖流緩緩流過，霎時衝散黑夜、北風帶來的一切寒意。

  緊緊跟在小四後面，一炷香的時間過後，空月二人終於穿過了密集的竹林，來到一個閣樓面前。

  雲之巔知曉，自己這次走的路雖與白天大不相同但最終到的地方確實一樣的——那個不是樓閣，卻起了個樓閣名字的「聽風閣」。

  「白天我們來過這，」雲之巔伏在空月耳邊悄聲說道，「看樣子段老闆應該就在裡面。」

  空月含笑，卻不接話，望著小四，道：「段先生呢？他總不會這樣接客吧？」

  「抱歉，」小四一臉歉意，道：「主子剛才吩咐過要把您帶到這裡，只是不知道他現在去了哪裡。小的也正在這著急著呢，要不你等一會，讓我過去找找。」

  聽了這話，空月一把拉住正欲離開的小四，道：「要等我們在這一塊等，不慌不慌。」

  這話空月雖然說的極為和善，但是原本含笑的眼神卻露出些許殺意——這個似乎存在的圈套空月不難看出，一旦這個年輕人離開，招呼空月和雲之巔的恐怕就是藏在暗出的無數把機弩了。

  小四一陣心慌，院辦就夠緊張的臉色一下子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不住地向下滴，因為出汗，額前的髮絲緊緊貼在額頭上，看起來狼狽無比。

  小四強聞心神，沖空月勉強一笑，顫聲道：「空月大俠，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空月笑了笑，送來小四的手腕，把把另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你家主子沒來，你就陪我們聊一會。你們做主人的總不能一個人也沒有，這算哪門子的招呼客人啊？」

  「小四，你退下吧。」一道不大卻甚是威嚴的聲音從空月背後傳來，背對著那人的空月嘴角一揚——明爭暗鬥半天，主角終於上場了。

  空月扭過身，含笑看著來人，道：「段老闆，某人來見你一趟可真是不容易啊！我又不是刺客，你幹嘛藏著啊？」

  「空月大俠說的這是什麼話，」段玉裁拱了拱手以示歉意，不無自責的說道：「剛才手頭上有點事，所以實在不方便過來，還請大俠見諒。」

  是也罷，不是也罷，現在的空月不關心這個，他只關心段玉裁到底去，還不去。

  去的話，自己禮遇有加，後天畢恭畢敬的說道的把他請到現場；如若不去的話，哼哼，那就不要怪自己的動粗了。

  「段老闆，」空月決定開門見上，不再說這些沒意義的廢話了，「小青白天來找過你了，我想問你到底是個怎麼樣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