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大吃一驚

  「師伯，」終於吃不消如此大量的真氣消耗，堅毅如雲之巔也忍不住輕聲叫了出來。

  空月停下身，重重的呼吸著，兩道白氣不斷從鼻孔呼出，他扭過身去，看到一張蒼白且大汗淋淋的俊臉。

  「怎麼，跑不動了嗎？」空月笑了笑，拉著雲之巔坐在不知誰家的屋頂上。

  其實，空月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休息半天了，他仍然停不住如同老牛一般粗重的喘氣，嘴唇因為長時間吹風變得乾裂，甚至隱隱有些發腫。

  「有點，」雲之巔迅猛的呼下著冷冽的空氣，肺部一瞬間就像被堵住了一般不能再呼出一口氣，半天才呼出來，緊接著又是猛咳幾聲，驚起院中的狗叫聲。

  「你小子小心點！」空月低聲笑罵道：「京城中有些大戶家的狗可是會爬牆的，小心它上來咬你！」

  「真的假的？」明顯被空月給唬住了，雲之巔趕忙按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的看了下腳下的院子。

  

  「你挺不錯了，」空月冷不丁的一句話，比這如冰一般的夜色還讓人不舒服，雲之巔忍不住皺起了眉毛，不知道師伯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說這些沒頭沒腦的話。

  「跟你一般大的時候，我根本不能一口氣跳這麼遠、這麼久，」空月扭頭看了看身後來時的方向，道：「而且同輩的幾乎也沒有。」

  「令狐小子真是幸運，居然收你這麼一個好徒弟。」自詡為伯樂，面對一匹不是自己的發現的千里馬，難免會感慨良多。

  突然想到師伯提及自己師父的名諱，雲之巔鼻子一酸，就差在寒風中滾出熱淚。

  他是一個極為堅強的男子，也許心中唯一一片柔軟就是師父——那是深入骨髓的親情。

  「好了，不說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動身吧。」等呼吸再次平穩，真氣有所恢復，空月起身輕聲喊道。

  「嗯，」雲之巔平復一下激盪的心情，深吸一口氣，然後跟在空月繼續在向那個吉凶莫測的院中跳去。

  兩條黑影在寒風中不斷一上一下，一不小心落入醉酒路人眼中，等那人揉完自己的發酸眼睛，那兩道本不應該出現的黑影早已消失在黑夜之中。

  望著空空的夜幕，醉漢情不自禁的自嘲一句：「難道我又看花眼了，看來這酒真不能多喝了。」說完，順手拿起提在手中的酒瓶，猛灌一口黃酒，接著在夜幕中獨自彳亍……

  「大哥，你說今天來的那個婦人和主子什麼關係?」

  一道聲音硬生生的房頂突起，可放眼望去，屋頂除了瓦片還是只有瓦片。但若仔細查看，還是可以看到幾道如有如無的白眼。

  這幾道白煙極為輕薄，在皎潔的月光下，更是朦朧隱不可見。

  「少說廢話，」又一道響起。想必前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這道聲音甚是威嚴，想必是一個中年人發出的。

  巷子外的一株老槐樹上沉睡的烏鴉被這黑夜中突然響起的對話給驚醒，本能的「呱呱」兩聲，在漆黑的夜晚中，很是淒涼詭異。

  「切，」先前那個年輕人不滿的抱怨起來：「天天蹲在房頂，也沒有看到有什麼人過來。」

  「老四！」又是一聲威喝，中年人似乎極為不滿，厲聲道：「不要忘了當初我們隊主子的起誓。」

  「噓！」又是一聲，雖然極為輕飄，但卻如同一把刀一般鑽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前方，一百尺距離，有情況。」

  「老二，你從後面溜下去，通知下面的人。老三，你到左側，老四繼續呆在這，請我去右邊。」聲音雖然極為輕細，如同長了腿一樣爬入幾個人的耳中。

  聲響剛落，有幾道影子趁著黑暗溜下了屋頂，向四周散開。

  萬籟俱寂，房頂又陷入如同之前一般的死寂，但仍有隱不可聞的聲響驚動屋下正在竊食的老鼠——那是機弩上簧的聲響。

  「小雲，是前方那個巷子嗎？」空中的空月輕輕落在屋頂，猶如一片鵝毛一般輕柔優美，他緩了口氣，俯身趴在瓦上，向眼前的黑暗看去。

  「嗯，」隨之落腳的雲之巔粗重的喘著氣，好像少呼一口氣就會悶死一樣，兩道粗粗的白氣不時顯現，在夜空中極為明顯。

  「注意你的氣息，」扭過頭的空月忍不住低聲叫罵道：「你不知道對面埋伏有弩手嗎？」

  「啊？」被疲憊沖昏頭腦的雲之巔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急忙也如空月一般俯身趴在屋頂，小心翼翼的看著不遠處那個如同張大的獅嘴一般的黑暗巷口。

  「你聽到什麼沒啊？」空月側著耳朵，望向強忍著但仍忍不住喘氣的雲之巔，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沒有，」雲之巔一臉茫然，他凝聚心神根本沒有聽到一點聲響，除了那隻「呱呱」亂叫的老烏鴉。

  以往，在沐星兒面前，雲之巔總是酷酷的，但在空月面前，他永遠是一個小學生，永遠都是跟在空月學東學西。

  「氣受丹田，絲游百會，凝神聚氣，仔細聽。」空月耐心的指導。現在自己是雲之巔的師父，那自己就得耐心教他。

  「他們散開了，」按照空月說的方法，雲之巔也聽到些許動靜，只是不太清楚。

  「嗯，」空月點了點頭，目露讚許之色，「看來這群人的確不弱，我們還是沿著下面來的，居然也被發現了。」

  「現在怎麼辦？」雲之巔第一次感動啊六神無主，既然被發現了，還不要去？去的話，只有硬闖一條路了！

  「你呆在這，我先過去看看。」空月留下一句話，直接飛身向那個巷子口掠去。

  雲之巔只感眼前一晃，黑影一閃，空月就從眼前的屋頂消失了。不待他叫出來，幾個起落，空月已經來到了巷子口。

  「裡面的朋友，出來吧。」空月朗朗笑道，很是豪爽，聲音在寒風中不停激盪，舅舅不能散去。

  「敢說外面的朋友是哪路？來此有何貴幹？」空月眼前的屋頂上跳下了一個人，月光下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年輕人，跟雲之巔一般大小。若是遠處的雲之巔能看清此人的容貌，一定會大吃一驚——這正是白天給他們帶路的那人，被叫「小四」的年輕人。

  年輕人上前幾步，走出牆角的陰暗，和空月一同站在如水一般清澈透亮的地面上。他靜靜的看著空月，神色很是輕鬆，背在身後隱隱有些顫抖的手出賣他的真實感受。

  「大漠黃沙，飛沙走石，神刀劈天，」空月笑了笑，攤了攤手，道：「這是道上的人對我的稱呼，不知小哥聽沒有聽過？」

  「『遊俠之王』空月？」一聲驚呼從空月右邊的屋頂傳來，緊接著跳下來一個漢字，這是一個中年人，和空月一般大小。

  「大哥？！」先前出來的那個年輕人很是意外一向穩重的大哥怎麼會冒冒失失的跑出來，還不待他問出來，卻又聽到大哥一聲輕呵。

  「小四，退下!」那中年人喊道，語氣堅定剛毅，猶如一把劈天長劍破空而出，與呼嘯的寒風猛烈碰撞。

  然後他疑惑的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是空月的戴著微笑的跟自己一般大笑的中間人，道：「是騾子是馬，光說不行，先亮幾招吧！」

  那人說完，不待空月接話，直接欺身上前，先是一個黑虎掏心，緊跟著不知從哪變出一般尺余長的短刀，連連向空月刺去。

  空月雙目一眯，一個「窯子翻身」躲過了先前那個人的一招，然後不停的向後退，以守為攻，輕易化解掉那人的奪命短刀。

  「不錯，有點樣子。」自始至終，空月始終面帶微笑，一味的防守，連手都未動一下，似乎根本就沒把眼前這個頻出狠招的中年人放在眼中。

  見對手根本沒把自己看在眼中，中年人有些心急，出刀也更加快了，先攻上盤幾個連刺，然後刀劍下挑，一個橫掃向空月的腰腹掃去。

  「哎嗨，」空月猛地向後退去，道：「你這人，真不知好歹，我讓你，你出招反倒更狠了。」

  那人看著丈餘外的空月，凝聲道：「刀槍無眼，我們本來就是以命相搏，何來讓於不讓，你儘管出招吧！」

  話音剛剛落地，中年人直覺眼前一黑，天上的月亮一下子陷入了莫名的黑暗，意識到危險的同時本能的劈出手中的短刀，然後只聽「呯」的一聲，火星四濺。

  中年人之間虎口一陣刺痛，手中的短刀也有些拿捏不住了，一次碰撞之後眼前又恢復了光亮，抬眼看去，那人仍就站在丈餘外一臉嬉笑的的看著自己。

  「手勁不錯，不過這反應卻是有點差了，」空月邊笑邊摸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手中的短劍，道：「如果我剛才劍尖稍微用力的話，你恐怕已經成了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了。」

  中年人心中大駭，急急向自己的領口摸去，卻發現原來綴在領口的一顆紐扣已經不知所蹤，這下他絲毫不懷疑眼前這個人的能力。

  但是，為了裡面那個人的安危，不管眼前這個人再怎麼厲害，也必須以死相搏，就算把性命交代在這裡也在所不惜。

  空月看到中年人眼中突然閃現的狠戾，心中大叫一聲不妙，擺手道：「我這次來不是刺殺你家主子的，我剛才不是已經自保過名號了嗎？難道這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