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靠山不明

  君墨，君墨…

  是你麼？是不是，我在做夢呢？

  台下有些許客人發現了那美麗女子的異樣，紛紛出聲。老鴇見狀這才發現台上的搖錢樹眼眶微紅，竟要落淚的傷心樣子。忙走了上去，喚了小蕊將她扶回房子休息。然後走上台子，帶著歉然的笑意，對這眾位客人說道。

  「諸位客官，真好意思，咱們歌玳姑娘身子柔弱，不爽利，今日只能獻藝這麼一回，各位客官吃好喝好。」

  底下人雖有不滿，卻也不敢造次，均回味方才佳人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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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兄，我怎麼看著覺得剛才歌玳姑娘是在看你呢？」耶律儼鳳眼微斜，笑得有些興味，心裡還在暗自腹誹，而且還是眼含淚水啊。

  古君墨未開口，耶律熙卻是惱怒地放下杯子，「哥哥這是什麼話，君墨怎麼認識這種女人！」她說著眼神卻帶有一絲試探之意，卻見一旁俊美如神祗的男人只是靜靜喝著酒，並無表示，想來是並不識得那女人了，心下暗暗鬆了口氣。

  「熙兒，還未嫁出去就幫著他了？」耶律儼話中帶笑，心中卻絲毫沒有愉悅之意，而是幾分擔心。若是以後與古君墨撕破臉面，熙兒該如何是好？

  古君墨對二人的話置若罔聞。

  他在腦中搜羅著關於那個女子的記憶，卻是一無所獲。可是如果他們不曾相識，她又為何用那般沉痛的目光望著他？他身在官場皇家，眼神是最直達內心的地方，那人的眼神不像是裝出來的。那這是為什麼呢？

  、

  歌玳，你可識得我？

  沐星兒被小蕊扶回房時，已是淚流滿面。梨花帶雨得樣子叫人好不心疼，小蕊關切地撫著她的後背。

  「歌玳姐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麼？」

  沐星兒搖搖頭，猛然想起什麼，急切地說道，「小蕊，快去將媽媽請來，快！」她傷悲之餘卻想到他也許就是歐陽宵說的，失去了記憶的君墨。如果錯過這次，不知要何時才能再相遇。她輸不起，也等不起。

  老鴇本就十分奇怪沐星兒的異常，聽見小蕊說歌玳喚她，忙快步走上樓去。她推門入房，卻見沐星兒失神地坐著，見她來了，便急著站起來。

  「媽媽，快，快些安排，今日我便要招入幕之賓。」

  老鴇愣住，以為是自己耳朵聽錯了，「歌玳姑娘，你是說？」這女子一來便說只肯賣藝，如今要主動開苞？

  沐星兒堅定的點頭，眼眶還是紅紅的，「沒錯，只不過做歌玳的入幕之賓需要歌玳親自考驗。」她一臉懇切地樣子，握住老鴇的手，「拜託了媽媽，現在馬上安排。」

  老鴇被她的模樣弄得一頭霧水，今個是怎麼了？不過她自願開苞也不失為一件好事，起碼她的荷包又要變鼓了。老鴇點點頭，欣然答應，「好嘞，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這就安排下去，你可別後悔啊。」

  沐星兒點點頭。

  原本花魁歌玳退場的春月樓里已不如入夜初時熱鬧，耶律儼見已沒什麼意思，古君墨也未對自己的魚餌感興趣便有些興致缺缺。不過歌玳這個魚餌，自己倒是有幾分興趣，若是無用了，當做玩具也好。

  耶律儼勾起嘴角，推了推喝得爛醉的耶律熙，「熙兒，快醒醒。」

  「耶律兄打算回了？」古君墨薄唇輕啟，問道。

  耶律儼正待說是，老鴇奸細的笑聲卻在舞台突然想起。

  「各位客官，老婦這有個天大的好消息。」她甩了甩艷紅的帕子，面上厚厚的脂粉一陣陣掉落。

  底下客人有些不耐煩，

  「什麼好消息？」

  「莫不是近日春月樓免費不成？」

  話落，一眾哄然大笑。

  老鴇嗔怪地看了那位開口的客人一眼，隨即又是笑容滿面。

  「咱們歌玳姑娘啊…」她故意拉長了眼，只等到這底下客人一個個伸長脖子等著她說完，才掩面笑說，「近日歌玳姑娘正式開苞，姑娘說了，誰若通過她的試驗，便是歌玳姑娘的入幕之賓！」

  話音剛落，便如預想一般底下一片起鬨，對於歌玳，數不清的男人們垂涎之至，本就失望這當紅花魁遲遲不開苞，先下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於是一個擦拳磨掌。

  古君墨眼睛輕輕眯起，隨即如常。

  耶律儼卻是將這一個小動作看在了眼裡，於是笑笑說，「鳳兄，不如我們再留片刻，似乎有些意思，也許還能抱得美人歸呢。」

  古君墨不予置否，只是目光渺茫也不知看向何處。

  耶律儼心知他對那女子終究有幾分興趣，更是樂得促成，於是將耶律熙攔腰抱起，和古君墨打個招呼走至門外無人處交給暗衛。

  「將公主送回王府。」耶律儼對暗衛說道。

  暗衛雖是古君墨的護衛，卻知道這位是王爺的貴客，不敢怠慢，礙於男女之防，喚來女暗衛將耶律熙背著回府。

  耶律儼回到春月樓時，古君墨不知為何已在那大廳內的台上。

  「公子好文采，那麼還有哪位公子要一較高下？」

  耶律儼唇角一勾，「鳳兄真是好興致，這麼快便要搶著做佳人的入幕之賓啊。」

  古君墨心知他意指要娶耶律熙卻在此處爭做歌玳花魁的入幕之賓，略為無奈地說道，「不過偶然。」當然是偶然，這題可是抽到哪位答，然後再由旁人比試。這好巧不巧偏偏抽到他。他不好當場擺架子或是拂袖而去，只好應試。

  那題目出得十分出彩，他也十分好奇，這題目是歌玳之作？於是更加用心解答，卻不料底下並無一人能回答上，自然除了他。

  耶律儼不知所以，嘴角更是諷刺，他輕巧一躍便已身在台上。

  「如此，便讓我與鳳兄一試。」他雖是希望古君墨看上那小魚餌，卻不知為何心中有些不甘，偏偏控制不住要去插上一腿。

  古君墨淡漠的目光微閃，「如此，甚好。」

  沐星兒坐於二樓輕紗隔起的雅間，目光如水地望著那個有著幾分熟悉卻又有幾分陌生的身影。他的才華足以回答上她現代記著那些詩詞，可是卻不應有的答案。她雖有失落，卻還是慶幸，起碼找到了他，雖然她的君墨已經不記得沐星兒，在他面前的只是春月樓花魁——歌玳。

  小蕊走進雅間，「歌玳小姐，那位鳳公子好厲害，現在又要進入下一個試題！」她笑得燦爛，言語之間皆是對古君墨的崇拜和痴迷。

  沐星兒看在眼裡，終於轉移視線，「那個灰衣人，他叫什麼？」她不是沒有懷疑過，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普通，一定是易了容。

  「哦，那個要和鳳公子比試的人啊，好像姓耶律吧。」小蕊撓撓頭，說道。

  耶律？不是異族的姓氏麼？既然和已是王爺的君墨在一起，恐怕身份低不到哪裡去，沐星兒突然覺得有些頭疼，為什麼她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小蕊，下一試題，請將兩位公子請到雅間來。」

  小蕊聞言，詫異地「啊？」

  沐星兒無視他眼中的詫異，堅持地說，「不管旁人如何說，就說那位灰衣公子和鳳公子入雅間另有比試。」

  小蕊雖是疑惑，為何對那灰衣的普通男子也特別對待，卻不敢忤逆星兒的意思，忙去把她的話告訴老鴇。老鴇皺起修得細長的眉毛，「歌玳當真是這樣說的？」

  「是啊，歌玳姐姐堅持要這樣。」小蕊咬唇。

  難道她知曉了主人的身份？不可能，她的背景不是未曾調查過，不過是南趙一名藝伎。那麼，難不成是真的內有緣故？看在她為春月樓掙了這許多銀子的份上，便依了她，若是主人當真對她有意，也好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

  老鴇想到這裡輕笑起來，便扭擺著腰肢，走上台。

  「兩位公子雅間請，歌玳姑娘要為兩位另行出題。」話音剛落，底下看熱鬧望塵莫及的客人們皆是氣憤，起鬨聲源源不斷。

  「這是做什麼？比試難不成還不讓我們看了？」

  「是啊是啊，這算得什麼比試。」

  眾人皆因不能成為歌玳入幕之賓而妒恨，此時正好尋個由頭鬧事。幸而春月樓能成為都城第一風流之地也不是虛的，只見老鴇換了一副厲色，喝道，

  「哪位客人若是嫌老婦辦事不周大可往後都不必來這地，」隨即又打個巴掌給顆棗，「當然，和氣生財老婦自是歡喜的，不如今日每桌送一壺酒水如何？」

  底下客人除了低聲埋怨也再不敢吱聲，再如何，這春月樓後面的靠山不明確，誰也是不敢惹得，於是各做鳥獸而散，喝自個的花酒去了。

  倒是台上兩位神情皆是一副身在事外的樣子，老鴇如常地領著兩位走向二樓雅閣。

  木門應聲而開，撲面而來一股幽然的香氣，不同於那些濃重的脂粉味，倒有些像春日裡自然的悠悠花香，沁人心脾。

  沐星兒始終坐在一層如夢如幻的薄紗中，隱隱可見曼妙的身形。

  古君墨注視著那抹身影，熟悉的感覺更為強烈。

  耶律儼笑得別有深意，目光先是在那層紗幔上轉了圈，隨即發現古君墨的異樣，更是有些看戲的意味了。

  「兩位公子，桌上已備好糕點茶水，自行取用，老婦就先下去了。」老鴇笑著開門退下。

  雅間裡頓時氣氛怪異的很，沐星兒有些許緊張，卻還是開口說道，「兩位公子請隨意，歌玳此回要考的便是一個琴字。」

  那聲音並不是耶律熙般的嬌氣和其他女子捏著嗓子裝出來的甜美，而是自然而然的聲音，卻好聽得讓人耳朵發癢。

  古君墨和耶律儼依言分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對視一眼，笑容勾起。

  「不知歌玳姑娘可否以真面目示人，在下雖與鳳公子一齊在方才略略見識了姑娘風姿，卻未看清楚，不知可有幸一睹佳人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