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傾國傾城

  耶律儼挑挑眉，言語裡的意思是要逼沐星兒撤下紗幔。

  古君墨倒是十分淡漠，也不言語，只等著沐星兒如何表示。

  只聞得紗幔後一陣銅鈴般清冽的笑聲，她眉眼彎彎，

  「公子既開口了，有何不可？」她卻也是想看看君墨見到自己有何反應，方才匆匆一瞥，現在才是面面相對

  沐星兒使個眼色，小蕊便機靈地將一扇小屏風移了過來。然後才掀開帘子。古君墨和耶律儼見這動靜已知道生了變故，只待聽著歌玳如何分辨。

  耶律儼口氣略微不善，「歌玳姑娘這是什麼意思？」只見那佳人前豎著一面小屏風，足以遮擋她的身子，別說面容，那原本依稀可見的身影也一併掩蓋了去。

  回已他的依舊是笑語連連，「公子只說撤下紗幔，歌玳照做便是，公子現在卻又來發什麼難？」她狡黠的笑聲更是美妙，竟叫古君墨淡漠的臉色上也浮現一絲笑意。

  耶律儼無語，腹誹道，真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沐星兒自知玩笑不能開大，於是趁著這空隙說道。

  「兩位公子勿惱，歌玳只不過想先考考兩位公子，再以真容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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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君墨聽得饒有興味，總算是開了金口，「歌玳姑娘有什麼試題，儘管講來便是。」聽得那人開口，沐星兒心頭一緊，暗自囑咐自己要鎮定，深吸了口氣，這才緩緩用柔婉的調子說道，

  「很簡單，歌玳只問兩位公子幾個問題，誰答得對，答得多，便算獲勝。」

  「問題？不考琴棋書畫了？」耶律儼輕笑一聲。

  沐星兒心中猜測他非俗人，於是也不好多加得罪，謙卑地回道，「歌玳不過一介青樓女子，哪裡能像大家閨秀一般考琴棋書畫文雅一流，只得耍耍小聰明罷了。」

  耶律儼聞言悶哼一聲，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姑娘不必妄自菲薄，開始吧。」

  古君墨這才出口解圍，狹長的鳳眼淡淡望向屏風，透過縫隙沐星兒總有種被他看穿的感覺，不由有些緊張。可是轉個念頭又覺得自己過於大驚小怪，君墨現在根本不認識沐星兒是哪顆蔥哪顆蒜。

  她屈指敲了敲桌面，小蕊收到指示立刻拍了拍手，便有樂人抱著古箏進門，那樂人向兩位客人行了一禮，便顧自在一旁坐下，顧自彈起琴來。

  琴聲裊裊，古君墨和耶律儼皆流露出一副讚嘆的神情，萬萬沒想到這春月樓還有如此琴技的樂人。

  就在這時，沐星兒幽幽開口。

  「請問兩位公子，一頭公牛加一頭母牛，猜三個字？」

  聞聲，還未從涓涓琴聲中緩過來的古君墨和耶律儼俱是一愣，這是什麼問題？一頭公牛和一頭母牛，莫不是三字成語？

  「配成雙？」耶律儼遲疑地說道，顯然底氣不足。

  沐星兒撲哧一笑，然後清了清嗓子，問向古君墨，「鳳公子的答案呢？」

  古君墨不禁頭疼，這女子生得狡黠聰慧得很，恐怕這答案不可從尋常之法里窺的。一頭公牛，一頭母牛….兩頭都是牛，兩頭牛是什麼呢？對了！兩頭牛。

  「姑娘說的可是，兩頭牛？」

  耶律儼正喝著茶潤潤嗓，聞言頓時禁不住失了公子風度，全數噴了出來，「鳳兄，在下佩服，佩服。」

  古君墨臉上卻是淡淡，毫不作謙地回道，「承讓。」

  這時屏風之後卻是傳來撫掌之聲，沐星兒略帶愉悅地說，

  「鳳公子回答正確。」

  耶律儼一臉的不可置信，「歌玳姑娘，你不是在耍…我吧？」然後看著對面古君墨一副風情青雲淡淡的樣子便覺得心中堵得慌，他竟會輸在這種問題上？而且是輸給古君墨！

  「耶律公子，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願賭服輸，不過也不必灰心，還有幾道問題。」耶律儼自小便是太子之尊，長大了更是一國之主，哪裡吃過這等暗虧，於是更暗暗咬牙，偏要贏了這小女子。

  古君墨卻是保持著微笑，毫無掩飾的欣賞叫縫隙里窺人的沐星兒有些面紅耳赤。

  真是個妖孽，不管現代古代都這麼禍害人。沐星兒心裡笑著。

  「歌玳姑娘，請出題。」

  沐星兒轉了轉眼珠，一個現代的急轉彎信手拈來，

  「兩位公子聽好了，第二題，?什麼越洗越髒，不洗有人吃，洗了沒人吃？」

  氣氛頓時陷入了沉默，連古君墨也微蹙了眉頭，耶律儼更不用說。

  什麼東西越洗越髒？這世上竟還有東西洗了反而會髒的？既是可以吃的，怎會洗了變髒呢？

  連小蕊也忍不住歪著腦袋探入屏風後，好奇地輕聲問道。

  「歌玳姐姐，是什麼東西啊，這麼神奇。」

  沐星兒只是一笑，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小蕊嘟著嘴點點頭便又回到原地，看兩位公子苦思。

  「我知道了！」耶律儼驚呼。

  「水！」古君墨與耶律儼同時報出了答案，並且互看一眼，各是笑了起來。因為什麼而笑？還不是因為這女子狐狸般的狡詐，倒是越來越對這女子有興趣了。

  「答對了。」沐星兒再次撫掌，「兩位公子說的都對。水本無形態，本是純淨可飲的，若被人或者其他東西玷污了自然就髒了無人飲用。」

  古君墨眼中波光流轉，「不知姑娘這些心思從何而來？」

  沐星兒一下子語塞，總不能說現代學來的吧，為了讓他再次青眼相待，說個小謊無傷大雅。

  「鳳公子覺得呢？自然是歌玳琢磨出來的，歌玳早便說了，我無那些大家之風上得了台面的東西，有的不過一些小女兒心思罷了。」

  古君墨微微一笑，嘴角弧度竟是十分魅惑，哪裡還有那樣的淡漠之色。

  耶律儼看在眼裡，這歌玳倒是有幾分意思，可她似乎偏偏對古君墨這般呢，眼裡有幾分妒色划過，難不成，孤還比不上古君墨？

  沐星兒正正神色，告誡自己別再被美色所惑，繼續出題。

  「兩位公子留神了。」她音色剛落，那樂人卻又彈起琴來，這時琴聲忽疾忽慢，跌宕起伏，古君墨與耶律儼都是懂得樂理之人，聞得好琴聲自然會走神，這就是沐星兒的初衷。

  「有對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兄弟，哥哥的屁股有黑痣，而弟弟沒有。但即使這對雙胞胎穿著相同的服飾，仍然有人可立刻知道誰是哥哥，誰是弟弟。究竟是誰呢？?」

  「立刻分辨…」古君墨忙從琴聲中清醒過來，卻被這問題難住了些。到底已經答過一題，知這丫頭套路多變，便也不急，靜靜思索起來。

  「莫不是他們的父母？」耶律儼皺眉道。

  沐星兒搖搖頭，說道，「不對。」

  古君墨笑了笑，「在下認輸，著實猜不出答案。」

  耶律儼見他氣度大方，也勉強向沐星兒認輸，不甘落後，「歌玳姑娘還請賜教。」

  沐星兒笑聲愉悅非常，「兩位公子都是人中龍鳳，只是不比我們女兒家一天到晚琢磨些不正經的罷了，這答案便是他們自己。」

  「妙妙妙！若不是他們自己誰也能分辨得出呢。」耶律儼恍然，更是覺得歌玳是個奇女子，用她當餌竟還有幾分不捨生出來。

  再看古君墨一雙鳳眼望著屏風之後，沒有那些男人的欲望和占有，只是略帶欣賞與興味好奇，他態度出奇地親和，「歌玳小姐不知可否以真容示人？」

  耶律儼也是十分感興趣地挑起眉，他倒要看看，歌玳會否應古君墨之求，若是真是如此，那麼便說明，他們之間確有奇怪之處。

  沐星兒有些緊張，要真的露出面容麼？她可以確定，君墨已經記不得自己，可是又隱隱期待相遇之後他會想起什麼來，這樣內心忐忑一番，手心已有薄薄汗意作祟。

  「這…也罷，便如兩位公子所說，歌玳理應以真容相對。」

  古君墨沒由來心頭一陣慌張感，他馳騁朝野這些年，從來都是沉著冷靜應對，何時會有這慌張感，不由看了那屏風一眼。莫非他真的識得她麼？

  沐星兒做個手勢，小蕊便笑著走過來，將屏風一點點移開。

  山水屏風後露出了一張星眸朱唇分明的臉蛋，白皙如脂，也不知為何她雙頰微微帶了粉色，竟不像是胭脂搽的，倒像是羞澀之故。不是傾城之姿，卻覺得一種由然的風華叫人不禁為之心頭一盪。她有一雙直射人心的美麗眼眸。

  古君墨有些晃神，一定是的，他一定在哪裡見過她，否則感覺為何那樣熟悉，美貌的容顏掩不住她心底一絲哀傷，可為什麼他卻感覺得到。

  耶律儼將這二人神態盡收眼底，笑道，「歌玳姑娘果然傾國傾城，瞧我們鳳兄也迷了眼睛。」他話里也不知有幾分調笑和微諷，諷刺，自然是為了他妹妹耶律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