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亡命之徒

  「絕了！」沐星兒一陣驚呼，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原以為無望的事情沒想到出現了重大的轉機，這能不讓人高興嗎？

  空月則是臉色一暗，但也跟著眾人勉強一笑。他能看出來，那個從未謀面段老闆對小青年輕時候影響有多大，儘管小青一再解釋自己跟那個段老闆並沒有什麼感情糾葛，更沒有什麼露水情緣，但是空月心中還是不舒服，醋意不斷上涌。

  似乎聞到空月散發出來的酸味，老鴇會心一笑，緊接著解釋道：「我年輕時候跟段老闆就這點談得來，都喜好筆墨丹青，因此段老闆在告別煙花之地之前，就把他之前收集過古玩字畫全部交給我保管。可惜我心粗，這一丟，就是二十年。」「哦，」眾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聽老鴇的意思，她跟那個段老闆的確沒有什麼緋聞。

  「現在呢，」老鴇攤了攤手，滿眼笑意的看著眾人道：「說服段老闆就容易多了。段老闆是個極念情分的人，若是在箱子沒有找到之前，我真不敢打包票能百分百的說動他，但是現在看來，應該是十成的把握了。」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空月問道。

  「大概隅中時分吧，」老鴇看了一眼桌子上「沙沙」作響的沙漏，沉聲道。

  「這裡面的東西，」空月指了指地上那個古色古香的木箱，道：「裡面的東西很值錢嗎？」

  「那是當然，」談及此事，老鴇眉飛色舞，洋洋得意的說道：「當年段老闆在京城中可是數一數二的富家公子哥，你說他收藏的字畫能是普通貨色嗎？」

  「……」眾人一陣無語，看老鴇對段老闆了如指掌的樣子，讓人再次不得不懷疑她到底跟他有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貓膩。

  「他當初離開京城時候為什麼不帶走呢？」桂月很是好奇，看來這箱子裡面的東西怎麼也得值個百八十幾萬銀子，那段老闆就這麼有錢，隨手就把這些白花花的銀子扔在了破舊的庫房中。

  

  「那是他走得急，」想起往事，老鴇悵然良久，道：「他家中好像出了什麼急事。當時老家的送信的剛把信叫道他手中，當天晚上他就離開了京城，這一走就是十幾年，等再次來的時候，早已物是人非了。」

  眾人唏噓良久，縱使歲月不饒人，當年的翩翩公子一轉眼成了半百老頭，心中傷感之意愈加濃厚了。

  「這麼說來,箱子裡面的東西定然很是貴重,為了以防萬一，除了你們兩個，還要派一個人一同前去。」不愧是遊俠之王，行走江湖幾十年的經驗不是蓋的，隻言片語中就抓到了眾人忽略的一個致命缺漏。

  「應該不會吧，」聽了空月的話，老鴇無端想起那晚驚心動魄的連環刺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緊張的看著空月。

  「這是極其重要，我們不得不防。」空月沉聲道。雖說現在是在天子腳下，但是人世間保不齊的事情太多了，防微杜漸、未雨綢繆總歸沒有什麼壞處。

  「這算哪門子重要事啊？虧你還敢在前面加『極其』二字，你就不怕風大閃到舌頭！」

  沐星兒聽了空月的交代，絲毫不以為意的嚷嚷道，大街上的行人似乎都能聽到這聲亮嗓門。

  「切，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搶劫，還有沒有王法了。」雖然知曉裡面的深淺，但是為了擠兌空月，沐星兒不肯退讓。

  「王法？」空月輕蔑一笑，道：「在那些亡命之徒眼中，他們手中的刀劍就是王法！」

  「星兒，」不待沐星兒再次反駁，老鴇圓場道：「我們就聽空月的話吧，畢竟他是一個有經驗的人。」

  沐星兒嘟著嘴，狠狠瞪了空月一眼，發泄心中的不滿

  第二百七十三章

  馬車轔轔,車輪機樞處傳出陣陣「吱吱」聲，如同樂曲一般動人心魄；馬蹄得得，踏在蒙層水霧的青石板上，清脆悅耳。

  「媽媽，段老闆今年貴庚啊？」坐在馬車中，沐星兒打破了許久的沉默，率先開口道。

  基於以前的習慣，不管是對手還是合作夥伴，沐星兒總是習慣提前極可能的了解關於他們的一切信息，這樣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縱然現在在古代，沐星兒也沒有落下這個良好的習慣。

  「大概五十了吧，」老鴇仰著臉，看著刺有錦繡的車頂，仔細思索起來，「我被賣到麗春院的第一年，他正好從湖州老家來到京城。」

  「那年我十四，他二十三。如今過了整整二十六年了，掐指一算，他也就是小五十了，轉眼之間已成半截身子入土了。」老鴇勉強一笑，很是悽慘，「不管當年多風光華麗的一個人，也擋不住歲月的啃噬啊！」

  沐星兒心中也湧上一陣酸楚，低著頭默默無語。

  老鴇說的很對，管你風華絕代，還是天縱奇才，在歲月面前，終究會化為一抔黃土，一座孤墳的。

  縱然美貌、幸運如自己，沐星兒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夠好好活到老鴇這把年紀，更何談奢望保住青春不逝，歲月常在呢？

  「五十而知天命，」老鴇悵然若失，道：「想來現在的他已經看開很多了，要不是為了他那個寶貝兒子，想必終生至死也不會再踏進京城這喧譁煩擾之地半步，趁他現在還在京城，早就應該上門拜訪了，這次正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沐星兒看了一眼馬車尾部的箱子，輕聲問道：「那段老闆不會對我們的突然拜訪而不高興吧？」

  直到出了門，坐上馬車，沐星兒才想起這個問題。她可不想無功而返，因此心中不免惴惴。

  「哼，」老鴇輕叱一聲，道：「我去是給他面子，他是要敢不讓我進去，我當著他的面把這箱子給燒了！」

  「……」沐星兒一陣無語看來還真是薑還是老的辣，剛才還深情款款的樣子，轉眼之間就變了可以罵街的潑婦。

  「嘻嘻，」老鴇頑皮一笑，閃現出不屬於她這個年齡應有的清純動人，道：「段老闆肯定不會這麼做的。就算他不同意，但是你要記得他是一個心腸極軟之人，尤其是對年輕貌美的姑娘。」

  「所以，」老鴇意味深長的看了沐星兒一眼，道：「到時候就看你了，你若是能報他說服，我們就算大功告成了。」

  聽到媽媽說段老闆是個對女孩心腸極好之人，沐星兒無端想起了那個長了四條眉毛的陸小鳳。

  她心中長嘆一聲，但願段老闆能像陸小鳳那般傻。面對美女，縱然知道面前是一個拙劣無比的陷阱，也無傷大雅的假裝中計，只為了怕那可人兒臉上無光。

  「師母」馬車珠簾外傳來一聲冰冷的聲音，卻是雲之巔的，道：「出了巷子，我們應該朝那邊去啊？」

  空月實在放心不下，而自己前去又不方便，所以就讓自己的師侄雲之巔待自己前去，一來可以保老鴇、沐星兒一個周全，二來能夠讓他自己的跟外面對接觸一下，活躍下心性。

  「朝南拐，先沿著大道一直走。」老鴇脆脆答道，「星兒，你也注意一點，小雲來京城沒有多長時間，對京城的路不是很熟，你要照看一下，免得我們走錯。」

  「雲馬夫，」沐星兒嬉笑，剛才的愁容滿面全不見了蹤影，道：「等會到了前面跟姐說一聲，姐說讓你朝哪走也不遲。」

  天呢，沐星兒來南趙國京城也不過半年時光，卻敢在雲之巔滿前拿大頂、充好漢，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雲之巔聽出沐星兒話中的奚落，心中一陣惱怒，但更讓他不舒服的是沐星兒居然拿他當個弟弟這讓雲之巔很是惱火，狠抽了一下馬屁股，發泄心中的嗔怨。

  沒等猶自得意忘形的沐星兒坐穩，馬車迅速跑了起來,沐星兒猝不及防,肩膀向後一揚,「咣當」一聲，腦袋狠狠磕在車壁上。

  「要死啊雲之巔！」沐星兒揉著隱隱作痛的後腦勺，忿忿罵道。

  老鴇看著這兩個時刻不忘明爭暗鬥的小可愛，抿嘴一笑。

  不知過了多少條大街，穿過多少條小巷，沐星兒一行終於找到了煙花巷，卻整整過去了半個時辰。

  雖說南趙國京城不是很大，但不甚整齊的的建築規劃，造成京城中的坊、巷極為混亂，就連住在京城長達二十多年的老鴇好多次也指錯了路，迷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中，差點無功而返。

  「真是大隱隱於市啊！」沐星兒跳下馬車，看著車水馬龍、喧聲震天的向德坊，感慨道：「感情段老爺子住在這種地方，肯定是不希望他以前結識的人來找他。」

  向德坊是京城僅次於菜市口的農貿市場，每天在這些集散的蔬菜、肉類、麵粉等食品交易整整占了全京城的五成以上，可謂是一個巨大的菜市場，在整個盤龍大陸都是能排的上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