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心領神會

  直至3月31日中午，終於撥通了林珍寶的手機，「哥哥，你回家了嗎？」

  「哦，剛回來，有事嗎？」

  「你怎麼啦？有氣無力的，吃午飯了嗎？」

  「沒什麼，如今倒渾身釋然了，既然她無情在前，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呢？萬事隨緣了，徹底頓悟，任何 都煙消雲散嘍。張利華，你現在能來一趟嗎？我有重要的事情拜託你幫忙。」

  「我下午有課，能不能在電話里說呀？」

  「電話里說不清楚，要麼你晚上過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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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你想開了，我也舒心了，保重！晚上見。」

  張利華整個下午魂不守舍，為哥哥捏著一把汗，好不容易憋到下課，連忙往哥哥租住的家趕去。到達破舊的木屋門前，抬頭瞧見林珍寶神情落寞，雙目呆滯地瞅著門檻，張利華進門也沒打招呼。

  張利華搖晃著林珍寶的肩頭，淚眼朦朧地問：「哥哥，你怎麼啦？蓬頭垢面的，別再為陳芳兒的出走而悲傷了。她的離開也許出於無奈，也許有她的道理，你就原諒她吧！你已經為她付出了一切，既然她不領這份情，你就拋開一切，網開一面，好嗎？你還有林陳瀟呢。」

  「是的，我還有林陳瀟。我正在為林陳瀟之事犯愁呢。」

  「愁什麼呀？瀟瀟這麼懂事聽話，你對女兒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沒有，是對我自己不滿意。我做人很失敗，連一個殘疾的女人都在耍我，放我鴿子，我活在紅塵間還有什麼樂趣可言矣？」

  「你想幹什麼呀？千萬別做傻事喔。」

  「放心，好死不如賴活著，因她而自殺不值不值。她如此冷酷無情，還值得我愛嗎？我已經徹底看透了女人，我想……我想……」林珍寶停頓了一下，抬起浮腫的眼瞼，掃了一眼與女兒的合影照，堅定而冷漠地說：「利華，我已經聯繫好出家之事，下個月去寺堂廟宇，此生絕不回紅塵，眼下只得將瀟瀟託付給你了。王琰集團公司的股份以後給瀟瀟好了，目前你先替我盯著點。」

  「哥哥，你昏啦。剛剛說玉琰不值得你愛，卻為何因她而遁入空門呢？」

  「不是因她而看破紅塵，此念頭在大學畢業與陳玉琰分手後就產生了，只因放不下父母才拖至今天。期間發生了一系列悲歡離合之事，令我猶豫不決。如今除了瀟瀟我已一無所有，你願意撫養她成人嗎？當初也是你救了陳玉琰，才有瀟瀟的。這也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也許是緣份。」

  張利華誠惶誠恐地問；「陳芳兒棄你而去，你連她生的女兒也不要了嗎？這樣未免太殘忍了。孩子是無辜的，何況是辛辛苦苦飛到國外去人工授精懷的孕，生下的孩子，你真能狠得下心來拋棄瀟瀟嗎？」

  林珍寶萬念俱灰道：「不必逼問我了。我出家後，你務必去雲南一趟，把玉琰找回來結婚，一切都行將結束。我那天在國際大酒店的飯局上已有所悟。玉琰在你未出現之前，一直鬱鬱寡歡，沉默不語，臉上冷峻無情。當接了你的來電後，頃刻間心花怒放，臉上蕩漾著無比欣喜的笑容，可見她在乎的人是你。但事實上她該選擇我，可心裡不願意。她在十字路口徘徊，無法確定走哪一條路，萬般無奈之下，唯有選擇逃避，警示與我的愛已成為過去，別再來煩我，你說呢？」

  張利華無限痛楚地說：「哥哥，我以為你很了解陳芳兒的，沒想到你誤解了她的本意。」

  林珍寶瞪著他厭煩地問：「此話怎講？」

  張利華滿腹苦楚本想藏在心底的，可是聽了林珍寶一番話，忍不住辯解道：「事實上你倆愛得太深了，深至願意為彼此奉獻一切，乃至生命。故此，芳兒希望你過得幸福，不願成為你後半生的累贅。假如我們同時面臨死亡的威脅，芳兒最想救的人是你並非我。她對我僅僅是一份深深的感激，對你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愛情。你反思一下，她在雲南為何願與你親熱而不願跟我親近呢？別看她與我擁抱，那僅僅是像外國人那樣禮節性的擁抱罷了！你懂她的心嗎？你倆已經愛到骨髓里去了，愛到血濃於水，愛到水乳交融了，愛到似熊熊燃燒的火焰。她怕燃盡你的同時也灼傷了自己，迫不得已才選擇悄然離開的。不信，你去山外山中心小學一趟，說不定她在哪裡正翹首以待哩。」

  林珍寶聽了弟弟的一席肺腑之言，茅塞頓開，伸手搔搔頭皮，若有所思，眉頭糾結在一起，低聲說：「利華，你剛才的分析不無道理。我記得玉琰曾經對我說過這樣一句話：『一個女人，只有真心實意，全心全意愛著一個男人，才願與他有肌膚之親，否則休想。即使惺惺相惜的異性朋友也甭想碰她，即便親吻也休想得逞。』玉琰也許是在暗示我什麼。」

  「她就是這樣的女子。你倆在雲南不是同枕共眠了嗎？我在門外聽得真真切切，你倆竟然對我的存在毫不忌諱，忘我地親熱，引得我醋海濤天，恨不能那個人是我。她賭氣當著你的面說願與我共度良宵，而實際上她心裡壓根就不願意。傻哥哥，聽我一句沒錯的，即刻赴雲南尋找，瀟瀟托舅媽帶著無需牽掛。」

  「嗯，經你一番點撥，我豁然開朗了。真的是『聽君一席言，勝讀十年書』啊！待去公司請好假再飛雲南。哎，那封信你帶來了嘛？怎麼說的？」

  張利華從公文包里掏出信件遞給他，林珍寶閱後唉聲嘆氣道：「我該不該去找她呀？要麼你去找她，怎麼樣？」

  「我不會再去打擾她的，我要有自知自明，徹底退出，成全你倆。你要堅信：有 終成眷屬的，但愛的路上並非都是一帆風順的。你要相信陳芳兒依然愛你，而你也一如既往地愛著她。這樣，瀟瀟才會有一個溫暖的家。怎麼樣？開竅了嗎？」

  「哦，謝謝你為我解開了千古難題。」

  「那好，我回去了，明早有課。你儘快動身，芳兒會對你感激涕零的。」

  「嗯，我有數了，你路上小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