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金蟬脫殼

  林珍寶打理好行囊，已近晚飯時分，趕忙去請華丹紅和有關護士，到國際大酒店就餐。席間，陳玉琰悶悶不樂，臉上毫無出院的喜悅，陰沉緘默，自始至終都是林珍寶在周旋，跑前跑後，忙得兩腿發酸，兩眼昏暈，最後提議道：「玉琰，你應該敬華醫生和護理者各三杯以示感謝呀！怎麼無動於衷了呢？」

  華丹紅醫生連忙站起來說：「免了吧，她也許心情不好，住了四個多月的醫院，現在要離開，捨不得我們哩，是嗎？玉琰。」

  陳玉琰微微牽動嘴角，勉強露齒淺笑了一下說：「謝謝華醫生，我搞批發敬你們一杯如何，三杯我可吃不消，大家共同舉杯慶賀吧！我喝光，你們隨意。」

  「好的。」

  一桌人站起來碰杯，隨後喝個杯底朝天。這時，陳玉琰的手機突然響了，低頭一看是張利華的來電，陳玉琰急忙躲進洗手間接聽。

  「喂，利華啊，你在哪裡呀？」

  「芳兒，你在哪裡呀？我在你病房外的天井裡等你出現呢。」

  「噢，對不起，我們在國際大酒店806包廂聚餐，你快趕過來吧！」

  「哦，這就打的去你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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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玉琰輕輕悄悄地回到酒席，林珍寶見她略帶微笑，驚奇地問：「玉琰，我們的酒宴快結束了，你叫誰快過來呀？」

  「你聽到了，何必明知故問呢？還能有誰呀？」

  「想必是張利華。」

  陳玉琰點了點頭。

  大約十五分鐘左右，張利華喜氣沖沖地趕來了，陳玉琰聽到敲門聲，趕忙去開門。

  「利華，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今生再也見不到你了。」

  張利華心裡一沉，緊張地問：「你幹嘛這樣說呀，馬上要回家了，隨時隨地可以見面的喲。」

  陳玉琰輕描淡寫地說：「那倒是，只可惜有人不喜歡讓你見我。」

  張利華瞥了一眼林珍寶說：「嗯，也許吧！」

  林珍寶瞅著兩個人在說悄悄話，忍不住離開酒席過來說：「你倆回家說個夠，行嗎？張利華先吃飯吧！我們都已經吃飽喝足了。」

  「不麻煩，我已經吃過了，謝謝哥哥。」

  華丹紅感覺氣氛不對，站起來拉過張利華的手溫和地說：「張利華，過來坐下，讓陳玉琰敬你一杯。她可以提前出院，有你一半的功勞和苦勞呀！」

  張利華微笑道：「哪裡，哪裡，華醫生言重了，我敬你一杯吧！」

  陳玉琰拿過葡萄酒斟滿三杯，一杯遞給華丹紅醫生，一杯遞給張利華，滿面春風地說：「華醫生，利華，讓我們三個人同干一杯吧！今晚之後將各奔東西，不知何時何地能再聚首呢？」

  華丹紅喜笑顏開地說：「玉琰，見我要跑到這裡未免太難，路途遙遠。見利華那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正如他剛才所言，隨時隨地皆可晤面的。」

  陳玉琰突然傷感落寞地說：「嗯，只可惜，只可惜……」

  「只可惜什麼呀？陳玉琰。你不要林陳瀟了，是不是？你又想玩逃避的遊戲嗎？」林珍寶盯著她厲聲詰問。

  陳玉琰淚眼汪汪地說：「我一個殘疾人，能逃到哪兒去呀？我去趟洗手間，你們慢慢用餐。」

  一桌人等了五分鐘，不見陳玉琰從洗手間出來，林珍寶心神不寧地站起來，走到洗手間前敲門，不見回音，輕輕一推門開了，裡面不見人。

  林珍寶嚇得面如土色，失聲大喊道：「陳玉琰真的逃走了。」

  張利華沮喪地說：「芳兒趁我們沒留意溜走了，怪不得剛才說話陰陽怪氣，敲門撞壁，含沙射影的，原來她早已盤算好如何金蟬脫殼。」

  華醫生安慰道：「不會吧，林珍寶，張利華，她也許去外面的洗手間了，再等會兒哦。」

  又過了五分鐘，依然不見陳玉琰回來，林珍寶正想出去找她，一位服務生拿著一封信推門進來問：「請問，這裡是林珍寶訂的806包廂嗎？」

  「是的，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噢，剛才有一位女士出去了，托我將一封信轉交給林珍寶，請問是哪一位？」

  林珍寶從門旁回到桌前，面如死灰，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張利華上前接過信遞給他。

  林珍寶頃刻淚如雨下，不顧眾人在場，放聲痛哭道：「陳玉琰，我哪裡對不起你啊？你竟屢次三番地折磨我。我以為百年好事即將塵埃落定，可誰知你又一次不辭而別，拋下我們父女，遠走高飛。沒料想你如此薄情寡義，沒心沒肺的，莫非我今生愛錯了人啊！」

  林珍寶說完，一把將信撂在桌子上，抱起女兒亟亟而去。

  張利華見狀，驚得呆若木雞，一桌人不歡而散。張利華撿起信塞進皮包直奔車站，連夜趕回汕江大學。

  2003年3月29日早上九點鐘，張利華拿起皮包取出信件細看，僅僅三句話。第一句：林珍寶，對不起！我走了，女兒拜託你撫養成人。保重！第二句：瀟瀟，你就權當阿媽已經去世，一切聽從阿爸的教誨，認真讀書，好好做人。第三句：張利華，你是我今生最對不起的人，請你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別再來找我。我今生會永遠謹記你為我付出的一切，你給我的全部愛。若願意，到陰曹地府再做朋友，再見！

  張利華絲毫也未曾想到，那麼痴情溫柔善良的女人，居然會做出常人難以想像的，違悖常理的舉動。莫非女人的心真是海底針，或許她已變成了冷血動物，不識人間真情厚愛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不出道道來，琢磨陳玉琰是否又去了山外山中心小學？她今生的夙願未了，能安心在汕江省嗎？拿起電話撥打林珍寶的手機，可是關機。到了晚上還是關機，慌忙打給向超英。

  「喂，舅舅嗎？我是利華，珍寶回來了嗎？」

  「沒有啊，他前天走後，至今沒來電話，也不見人回來，你怎麼沒去接玉琰啊？」

  「我去了，正好趕上謝醫宴。可是陳芳兒在酒席上趁機溜走了，現不知去向。」

  「陳玉琰這個人，真是捉摸不透，本該大團圓結局的，竟然又不辭而別了。女人真是難纏，隨她去吧，甭再找她了。每個人都有選擇如何生存的權利，不要干涉，更不要對她魂縈夢牽，儘快忘卻，麻煩你開導安慰好林珍寶。」

  「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