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久別重逢

  林珍寶直愣愣地瞅著她，無言以對。

  陳玉琰趁機試探道：「姓林的，老實說，憑我的第六感管，你也許早已再婚了，甭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的啦。紙是包不住火的，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哎。」

  林珍寶苦笑道：「玉琰，你最大的缺點就是猜疑心太重了。你應該知道我的為人，自從上初中以來，直至今天，我的心裡唯有你，絕無第二個女人能占據我的心田。」

  陳玉琰嗤之以鼻道：「真的嗎？越是找託詞表白，越是說明你心中有愧。」

  

  林珍寶唉聲嘆氣道：「我對你的愛明月可鑑，只是此番歷盡千辛萬苦找到你，忽然感覺恍如隔世。時間真的如白駒過隙，稍縱即逝，人生苦短，我已年近不惑了，多年來過著苦行僧的生活，我以為自己不再是個男人啦，可是睡在你身旁，我才發現自己仍是一條龍，而不是太監，你對我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嘛？」

  陳玉琰怒瞪了他一眼，氣鼓鼓地問：「能有什麼感覺啊？你好意思說至今只有我一個女人，期間女人接二連三地出現，章媖煐，林敏華，還有一個掖著藏著的阿姨，你當我是呆子還是聾子啊？」

  林珍寶搖搖手道：「你別扯開話題，不論我的人生路上出現過幾個女人，我在你面前問心無愧，你是我唯一的至愛，這點是毫無疑問的。想當初你不是常說愛我的嗎？你不是說我是你獨一無二的愛人嗎？那你到底為誰守身如玉呀？」

  陳玉琰不耐煩地說：「別挑逗，我沒心情，更沒性趣，你回那頭去睡覺。如真的睡不著，你可以起來坐到桌前看書，看著看著瞌睡蟲就會來找你了，這是我治療失眠的獨創妙方，傳授給你不妨一試。要是你睡慣了家裡的席夢思，這裡的硬板床睡不得，那我只能說聲抱歉，這裡找不到旅館的，不好意思，只有奉勸你入鄉隨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請你別煩我，我真的好累好睏咿。渾身酸脹難受，恨不能拿榔頭重重地敲背矣！」

  林珍寶看著玉琰沒精打采地伸了個懶腰，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樣兒，也不願低聲下氣地求她恩典，起床坐到桌旁冥思苦想，直至東方微露晨曦，才回床上小憩。

  10月4日傍晚五點半，張利華急沖沖地來到山外山中心小學，左肩挑著擔子，大袋食品和沉甸甸的旅行包，右手抱著陳瀟瀟，興高采烈地喊道：「陳芳兒，你在哪裡啊？看誰來嘍？」

  林珍寶猛聽見張利華呼喊，大步流星地出來迎接，來不及開口問好，陳瀟瀟已扯大嗓門興奮地喊道：「阿爸，我在這裡吶，快來抱抱我，阿媽呢？」

  林珍寶興奮地說：「呵呵，我的心肝寶貝喲，叔叔也怎麼想到把你給捎來嘍。」

  陳瀟瀟揮舞著小手丫，立即迎上來說：「叔叔說阿媽沒死，你已經找到了，我哭著要來，他拿我沒辦法，便將我帶來了噫。怎麼不見阿媽呀？」

  林珍寶慌亂緊張地附耳嘀咕道：「瀟瀟，你千萬要記住，絕對不能對你阿媽說出劉小丹阿姨的事，否則你就見不到親媽了。」

  瀟瀟隨即拉下臉，嘴巴一噘道：「嗯，叔叔早已囑咐我好幾遍嘍。我不會跟阿媽說的，阿爸放心好嘞。」

  張利華靠近他輕聲說：「哥哥，你別擔心，瀟瀟是個聰明乖巧的孩子，不會說漏嘴的。芳兒呢？好幾年未見她，是否老得認不出來了呀？」

  林珍寶拉長臉說：「你不是去年暑假見過她了嗎？怎麼說幾年了哩。她在食堂忙著做飯，給你接風洗塵，見了你就知道嘍。」

  瀟瀟歡蹦亂跳地說：「阿爸，快抱我去見阿媽呀，我要阿媽。」

  張利華進房放下行李，沉浸在即將見到心上人的喜悅里，居然漲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激動難抑。

  林珍寶看在眼裡妒在心底，原來弟弟對陳玉琰的愛不亞於自己啊！不知他倆的久別重逢會是一副什麼樣的情景喔？

  張利華顧不上洗臉，更不想坐下歇會兒，立刻奔出房間往前沖。倚在食堂門口，忽見有一個人手拄拐杖站在灶台上忙碌著，看身影便知是陳玉琰。張利華的眼睛濕潤了，傻傻地站著，不敢跨進門檻。

  張利華嗚咽道：「哥哥，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給了我當頭一棒。她因何少了一條腿？我受不了啦，我要崩潰啦。老天爺，仍可讓我少了一條腿吧！」

  林珍寶冷漠地說：「我在電話里不是暗示過你了嗎？說她已經是個殘疾人，你難道沒領悟到其中的隱情。再說，你反正要來，一切都會目睹，我又何必費口舌呢？進去吧！」

  張利華強忍住淚水，猛轉身跑出校門，依牆嚎啕大哭。

  林珍寶放下陳瀟瀟，沒有理會張利華的強烈反應，對陳瀟瀟低沉地說：「瀟瀟，在做飯的就是你阿媽，快叫啊。」

  「阿媽，阿媽。」瀟瀟歡快地喊著跨進廚房。

  陳玉琰驚得渾身震顫，打了一個趔趄，斜靠在灶台上，緩緩地轉過頭，忽見一位小女孩歡蹦亂跳地跑進門，心臟猝然狂跳不停，傻乎乎地看著她，緊張得說不出話來了。

  陳瀟瀟仰起頭盯著她問：「阿媽，你不認識我嗎？阿爸說你是我的阿媽呀，我是你的女兒陳瀟瀟啊！」

  陳玉琰猛吸了一口氣，激動地喊了一聲，「瀟瀟，我的心肝寶貝兒，你長高了，幾年未見，阿媽認不出你了，快過來讓阿媽抱抱。」陳玉琰使勁彎下腰，緩緩地抱起女兒。

  陳瀟瀟緊張地問：「阿媽，你的一條腿呢？你抱不動我啦，快放下我吧！」

  陳玉琰微笑道：「阿媽的左腿餵車輪子了，幸好撿回一條命。不然，就見不到瀟瀟哩。」隨即將瀟瀟放下來。

  陳瀟瀟蹲下來伸手撫摸著陳玉琰的斷腿，心疼地問：「阿媽，你痛不痛呀？」

  陳玉琰彎腰扶起陳瀟瀟說：「乖女兒，阿媽現在不痛了，已經習慣啦。你坐到飯桌上去，阿媽給你盛飯端菜，好嗎？你叔叔呢，怎麼不見他進來吃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