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思人念遠

  林海嘯喜笑顏開道：「那好，我得趕回去，家裡還有豬雞鴨要餵養，耽擱不起。瀟瀟爸，你要好好保重身體，善待自己，夫妻關係要搞好。別像我，汪洋在世時，我嫌這嫌那的，常常是雞蛋裡挑骨頭，沒事找事的吵幾句才肯罷休。如今他離我而去，剩下孤孤單單的一個我，才知他樣樣都好，待我比待他自己還要好三倍哩，只可惜等我悟出已沒福氣享用了。你們現已修得共枕眠，就該好好攜手到老。瀟瀟，阿姨改叫阿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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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呢。」

  「別把嘴巴撅得老高的，她嫁給你阿爸為妻，你就得喊她阿媽。干阿媽要回去了，下次再來看你，瀟瀟乖啊，想干阿媽了，就打個電話，行嗎？」

  「嗯，行，干阿媽走好，再見！」

  「再見！大家保重，請留步。」

  「讓利華送你去車站，帶些禮品回家。」

  「禮品就不用了，留給瀟瀟吃。」

  張利華送走林海嘯後，林珍寶臥床仰頭看著天花板回味著林海嘯的話兒，覺得道理大家都懂，可就是做不到。人啊，通常是擁有時不知珍惜，失去了方知寶貴，而寶貴的東西麼往往在失掉之後才品味到它的價值。正如自己失去陳玉琰後，才知道陳玉琰如血液已遍布自己的全身，絲毫不可或缺，每天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她。雖然去世近兩年了，可總覺得她還活著，依然在某個角落幹著喜歡的事兒，最起碼仍活在自己的心中。

  「阿爸，你在想什麼呀？那麼出神，喊你也聽不見了。」猛然間，女兒打斷了自己對陳玉琰的追思，睜著似一泓清水般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盯著自己不放。

  「有事嗎？瀟瀟。」

  「阿爸，給我講講阿媽的故事，好嗎？就說阿媽的事兒，行嗎？」

  「你想聽什麼呢？阿媽的故事太多了，多得我不知從何說起呢？」

  「阿爸，就說你和阿媽怎麼把我生下來的，好不好？」

  「怎麼說呢？要講這個故事，阿爸可得要流好多好多的淚呀，你不是叫阿爸開開心心過日子嘛。」

  「那就不用講了，我去看動畫片好嘞。」

  陳瀟瀟坐在客廳里看電視，隨著遙控器的轉動，瀟瀟突然驚叫起來，「阿爸，阿爸，快來看呀，阿媽在講話哩，阿媽在講話哩。」

  林珍寶聞訊，顧不得刀口疼痛，一滑碌下了床，疾步奔到客廳，緊睜眼盯著電視細看，一會兒嘆嘆氣搖搖頭道：「瀟瀟，她不是你阿媽呀。」

  「那為什麼跟照片上的阿媽長得一模一樣呢？」

  「照片與她確有相似之處，可惜她不是你阿媽呀，你想阿媽了,是嗎？」

  「嗯，我好想阿媽，阿爸，你想嗎？」

  「怎麼不想呀？傻女兒，電話響了，你去接吧！劉阿姨沒回來，連叔叔也不回來了。」

  「噢。」

  「喂，你是誰呀？」

  「哦，瀟瀟，你好，我是你向伯伯呀，你阿爸在家嗎？叫他聽電話。」

  「我阿爸病了，不方便接聽哩，向伯伯有事嗎？」

  林珍寶向女兒揮揮手搖搖頭，女兒靈機一動道：「伯伯，我阿爸感冒發燒，剛從醫院回來，躺在床上睡覺，你等一下再打過來喔。」瀟瀟一說完便喀嚓一聲把電話掛斷了。

  林珍寶翹起大拇指誇讚道：「真不愧是陳玉琰的女兒，絕頂聰明。」

  「我阿媽很聰明嗎？」

  「是的，你阿媽是位聰穎美麗的才女，在校讀書時，好多男同學圍著她轉，最終還是被阿爸追上嘍。」

  「哇，阿爸真棒，可惜阿媽老早走了，你又娶了一個劉阿姨哩。」

  「劉阿姨對你不是蠻好的嗎？」

  「好是好，可惜不是親阿媽。」剛進門聽見的劉小丹脫口而出。

  「劉阿姨，你給我買什麼好吃的啦？」

  「都是你們父女倆愛吃的東西，還有你喜歡的新衣服。」

  林珍寶看著她一件一件從袋子裡取出來，靠在床頭笑吟吟地說：「謝謝你，小丹，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林珍寶語氣突然變得柔軟溫和，劉小丹反倒渾身不自在，似有芒刺扎背，苦不堪言。當時自己拿刀的確想刺死他，他一直毫無怨言，絲毫沒有責備自己的意思，反而顯得平易近人，和藹可親。

  劉小丹捫心自問，慚愧至極，羞得無地自容，恨不能立刻就死去。體內似有五臟翻滾，急火攻心，漲得滿臉通紅，愛恨交加地解釋道：「珍寶，那天我是故意激怒你的，想引起你對我的關注。我是怎樣一個女人，你應該明白，我以後說話會留心一點的。」

  「甭解釋了，一切都已成為過去，從今往後，相敬如賓過好後半生吧！」

  「噢，謝謝你的寬宏大量。」

  「兩口子言歸於好了嗎？」張利華進門聞此言，盯著林珍寶的眼睛搜答案。

  林珍寶見狀忙打岔道：「我們夫妻本無事，讓你操心受驚嚇了，實感抱歉，真是對不起！」

  「哥哥對弟弟說對不起，未免太見外了唄。哥哥，海嘯坐汽車回去了，你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本想留你吃晚飯，你若有事就回去吧！」

  「我除了上課，還能有什麼事啊？不過下午有課，這就回去，你多保重。 ，我哥就拜託你照顧了，有空我會再來的。」

  「你怎麼一家說出兩家話呀，這是我做妻子的職責，你走好。」

  「喔，再見！瀟瀟，再見！」

  「叔叔再見！」

  張利華回去後，林珍寶睡意頓消，見劉小丹坐在床沿不肯離開，便順勢說：「瀟瀟，你不是說要睡覺嗎？讓劉阿姨陪你入睡，好嗎？」

  「不，我要睡在阿爸裡邊。」一邊說一邊脫鞋往床里爬。

  林珍寶輕輕地拍著女兒的背脊，無限親昵地說：「小寶寶，阿爸想回書房休息，那裡有電腦，你睡在客房，行嗎？」

  「我一個人害怕，想和阿爸一起睡。」

  劉小丹接口道：「珍寶，你身體不好，打什麼電腦啊？搬到臥室去，我好好照顧你。瀟瀟獨自睡客房害怕，那就回來跟阿姨一起睡吧！」

  瀟瀟連忙撅起小嘴說：「我才不呢，我以後不會再跟你一起睡覺了，我要阿爸抱著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