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新年來信

  薛慶明一邊忙著疊放磚頭，一邊心裡琢磨，工地進展神速，預計正月初八，一樓一底的鋼筋水泥房就要竣工啦，學生可以坐在新教室里上課嘍。薛慶明欣喜地笑了，挺直腰杆子挑起一擔紅磚頭，正欲往工地趕路，猛然瞥見陳玉琰慢慢地向學校走來，隨即放下扁擔，扯大嗓門呵斥道：「文斌，薛陽陽那裡去了，羽老師怎麼獨自下山來啦，你快去扶她過石砧。」

  薛文斌聞訊拔腿就跑，背著陳玉琰過石砧來到工地。

  薛陽陽的母親埋怨道：「這個該死的丫頭跑哪兒去啦，羽老師身體還沒痊癒，理該在家好好休息的。」

  「師母，別怪她，我一個人憋得難受悄悄溜下山的，不關陽陽的事。」

  正在說著，河那邊有人高喊道：「喂，你們學校誰叫陳玉琰啊？有一封長途掛號信，快來簽收一下。」

  薛文斌見郵遞員在問陳玉琰的名字，忙說：「玉琰，你自己去簽名，還是我幫你去代收啊？」

  薛慶明正視著文斌說：「你背她過去簽收，甭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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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老師，沒關係的，背來背去太麻煩了，文斌，你去幫我簽收一下吧？」

  薛文斌拿著信說：「夢亭，你的朋友張利華寄來的，會不會又匯錢來了？你向他要過錢嗎？」

  「沒有呀，也許是春節問候信。我一直沒跟他聯繫過，你打開看看吧！沒關係的。」

  「信很厚，還是你自己拆封吧！」

  薛文斌將信遞給陳玉琰，玉琰坐在矮牆上慢慢地啟開封口，一看有十來張，心想何事寫長篇大論啊，忙收起來放進外衣兜里。

  「哎，羽老師，你怎麼沒看就收起來了呢？」

  「太長啦，回家再看，我先幫忙做事情哩。」

  「羽老師，你坐在這裡別動，叫文斌送你回家。」

  「不用 心嘍，淘氣的妹妹下山來接羽老師啦。」

  薛陽陽一過河就亮起嗓門道：「阿爹、阿哥，羽老師逃出來的，不是我偷懶沒管住，你們可別罵我呀！」

  「我妹妹先發制人嘍，夢亭，你還是乖乖地隨她回家去吧！」

  「不，我身體已無大礙，讓我做點輕鬆的活兒吧！整理材料，遞送磚塊，總行吧！陽陽既已下山，就過來幫忙哦，爭取早日搬進新校舍哎。」

  「好嘞，陳老師，我陪你一起干。」薛陽陽隨手抄起扁擔去挑水泥桶，直至夜幕低垂才扶著陳玉琰回家。

  晚飯後，陳玉琰坐在桌前打開信。

  陳芳兒：

  新年好！

  等你收到這封信，新年的鐘聲早已敲響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但也可謂是壞消息。林珍寶已得知你把女兒寄養在魚舟村胡汪洋家，他經常去看女兒。同時林珍寶於12月25日啟程，奔赴雲南找你，眾里尋你千百度也沒能找到你。在桂花鎮的時候，他打電話問我是否知道你的下落。因你千叮萬囑叫我別泄漏，我只得推說不知道，但是他將信將疑。從我表哥那裡得知，他在鶴慶縣找遍了九個鄉鎮，上百個教學點，正準備找遍山陽鄉時，你女兒突然病了，胡汪洋打電話要他迅即回家，他不得已才坐飛機趕回魚舟村的，聽說還要飛雲南找你。他剛到胡汪洋家門口便暈倒了，住了兩天的醫院，女兒見到了父親，什麼病都化為烏有了，醫生深感莫名其妙。這個春節林珍寶陪女兒在胡汪洋家歡度。

  芳兒，我挺想念你的，不知你近來一切可好？也不知你校舍是否已拆遷？錢若不夠，儘管對我說，你的事業就是我的事業。教育是全國的事，支持西部教育事業，建造希望小學，也是我的心愿。我出錢你可別使勁出力喲！前幾天晚上我都夢見你暈倒在工地上了，不知是否真的？你在天天幹活嗎？你身單力薄，千萬要保重喔，免得我為你擔憂。祈盼你能給我覆信，願意嗎？

  我知道你日思夜想女兒，可又不敢打電話及寫信，我去魚舟村胡汪洋家一趟，趁他們抱著女兒外出買東西、逛街、遊覽公園之時，偷拍了好多照片。你女兒長得跟你一樣清秀可人，抱到外頭人見人愛，個個都想親她粉嘟嘟的臉蛋，現寄上你女兒的相片十張，但願你能喜歡。我做夢都想當你女兒的阿爸，你肯給我機會嗎？

  芳兒，倘若林珍寶再次向我打聽你的下落，我該告訴他嗎？望回復，寫信或打電話均可。今暫此擱筆。

  祝工作順利，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張利華

  1999年除夜

  陳玉琰將信收好，拿出女兒的照片細細端詳。

  「哇，好漂亮的小女孩喲，是誰呀？」薛陽陽站在身後驚訝地喊道。

  「陽陽，我的心肝寶貝呀！八個月嘍。」

  「什麼？你有女兒呀？那你有家庭為何要跑到大山里來喲？離婚了嗎？」

  「沒結過婚，省卻了離婚手續。」

  「什麼，看你挺穩重的嘛，難道是收養的乾女兒。不會呀，你已逃到邊境來了哩。」

  「不是收養的，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啊！說白了私生女。」

  「你這么正派的女人，竟然會有私生女，真是離譜離譜咦！怪不得躲到我們雲南來了，在南方見不得人哦，是嘛？」

  「傻妹妹，甭胡說八道，閉上你的臭嘴巴。」

  「阿哥，你怎麼也回家了呢？你不是管工地的嗎？」

  「阿爹阿媽在那邊，我回來拿東西，明早下山。」

  「甭隱瞞了，是羽老師在此的緣故。遺憾她有女兒了，況且比你大九歲，你還尋思娶她嗎？」

  「陽陽，看你想到哪兒去啦，我不會當你 的，無需說得太白。我此生不言嫁，不管你怎麼看我都無所謂，反正我問心無愧，潔身自好就是嘍。」

  「是的，是的，羽老師，我沒有看扁你呀，說不定你有難言之隱；說不定你是一位痴情的女子；說不定你是人工授精懷的孕；說不定你是遭遇非禮致孕，而捨不得打掉孩子；說不定……」

  薛文斌振臂一呼道：「甭再第五個說不定了，聽煩啦，快給我下樓洗衣服。明天和我一同下山，去菜場買點好菜給羽老師補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