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憂傷悽惻

  信封中還裝著一個信封，陳玉琰小心翼翼地拆開裡面的信封，緊張地打開信，共有四張便箋，正反面寫得密密麻麻的。

  親愛的玉琰，我今生唯一的至愛！

  勿曉得你躲在何方？是否順利產下了我們的結晶？我知道你還活著，章媖煐派私人偵探找到了你。一個偶然的時間我闖到了家門口，聽到了她同偵探的對話，得知你住在海濱縣偉光鄉紅帆村丹陽社區128號。6月1日上午我去找你，汪潔茹阿姨說你已不辭而別，下落不明。我看了你留下的一封信，悵然若失地回到辦公室。在此之前，我找遍了沿海的所有村莊，但一無所獲。你到底在何處，我很想你，恨不能立刻見到你。

  為了你的人身安全，避免章媖煐不擇手段地傷害你，我無奈隱瞞了早已離婚的真相。實際上我下海經商之際，便於章媖煐領取了離婚證，即1991年12月31日辦理的，但別的手續還沒徹底了結。也許你會問，怎麼僅僅維持了兩年的婚姻啊！原因就是章媖煐不同意我放棄鐵飯碗，說我沒有經商能力，不允許我去撿一口泥飯碗，否則離婚。而我覺得與她沒有愛情，離就離沒啥大不了的，就賭氣領了離婚證。可是章媖煐當即後悔了，非要我當天復婚。可我不同意，她一直對我糾纏不休，無奈為了孩子暫且離婚不離家的，具體情況在此一言難盡。如今的我放棄了一切，淨身出戶，等著你回來喜結良緣。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今來汕江大學MBA企業精英班培訓，突發頭疼難忍而住院。經初步診斷，有的醫生說我得了腦血管瘤，而北京來的專家說我是腦淤血引起頭疼或有時暈厥，根本沒有長血管瘤，一切要等到明天上午才能知道結果。好想在進手術室之前能見到你，緊緊地擁抱你，擁抱我們來之不易的孩子，可是這一願望都成了奢侈。

  玉琰，你為什麼要躲避我呀？我知道你恨我，跳海營救那一幕實在出於無奈。其實我心裡最想救的人是你，可是我又不能當著孩子的面殺生啊！你能原諒我嗎？你能理解我的處境嗎？今晚一個人孤零零地靠在病床上想了你 ，念了你一晚，疼了你半生，倘若你在哪個角落有知，應該夢到我的。我夢見你產下了一個胖乎乎的千金，跟你一樣漂亮可愛。當你看到這封信時，便知道我的夢是否應驗了？也許希望你生個貼身小棉襖的緣故吧！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唄。

  我沒有見到你和孩子，死難瞑目啊！玉琰，你能否想到，現在的每時每刻都在噬咬著我的心，我的靈魂，我的生命。萬一明天上午我死在了手術台上，永遠地離開了人世，希望你清明節帶著我們的孩子，來墳頭燒一炷香，燒一捆紙錢給我，願意嗎？我的玉琰，我的至愛。失去你之後，苦苦尋覓之中，才醒悟到我對你的愛勝過愛父母，愛兒子，愛自己的生命。倘若明天我能從閻王爺那裡回來，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娶你為妻，舉行一次浪漫而隆重的婚禮，讓你穿上海濱縣最漂亮的婚紗，緊握著你的手踏上紅地毯，然後相擁人洞房。

  玉琰，淚水已打濕了便箋，多麼希望你就近在咫尺，渴望你能來看我，能在手術室門外給我力量，給我生的信念，給我溫馨的祈禱，只可惜我是痴人說夢。假如我走了還沒出殯，你若收到了這封信，你願意來看我嗎？願意送我最後一程嗎？你是一位善解人意且寬宏大量的女人，不會記恨我吧！肯定會來送行的，是嗎？玉琰，夜已深沉，千言萬語歸結為一句：想你，想你，還是想你。愛你，愛你，深深地愛你。最後一次吻你，抱你，我的愛人—陳玉琰。

  最後一次求你，儘快找一個愛你的人嫁了，單親家庭對孩子成長不利，趁孩子還在襁褓之中，給他找一個父親。我知道張利華還深愛著你，他對你的愛不比我對你的少啊！他若願意娶你為妻，你就痛痛快快地答應他。我相信他會給你幸福的，嫁給他，我死而無憾，死也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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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琰，聽我一句，好嗎？張利華那麼優秀的男人，務必抓住機會喔！不要擦肩而過，以免噬臍莫及。忘了我，忘了我帶給你的傷害，與張利華好好過日子。也許你現在就在他身邊，也許你藏在他為你安排的地方。我去找過他，他矢口否認，只好作罷。一切都是過眼煙雲，生命太虛幻，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唯有對你的愛去了天堂也會亘古不變。

  玉琰，在去天堂之前，我給孩子取了一個名字，不知你是否喜歡？不論男女，乳名叫林瀟瀟，真名稱林卓淵，你同意嗎？

  玉琰，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撫養孩子，實在是罪不可赦啊！但又無奈，若能平安出院，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你，不論你在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你。若是升了天堂，只能祈求你和孩子原諒。今生沒有陪著你走完人生之路，來生一定要緊握你的手白頭偕老。

  玉琰，已經深夜三點鐘了，你睡著了嗎？我睡不著，苦苦地思念你，慢慢地回憶過去與你相戀的美好時光，回憶與你同桌六年的點點滴滴，回憶與你在水池裡打水仗的英勇氣概，回憶與你在溪灘里捉到魚蝦時的歡呼雀躍之情。明知人在悲傷時回憶甜蜜的往事，只能陡增痛苦。可還是止不住回首相聚的喜悅，也許這是我今生最後的一次回憶了。

  玉琰，深深地愛著你，至死不渝。你一定要撫養好孩子，善待有限的生命。不要沉浸在失去我的悲痛里，堅強地活著，我在天堂會祈求你和孩子一生平安的。

  再見了，玉琰，我的愛人，保重！

  林珍寶

  1999年6月13日夜三點一刻

  張利華瞅著全神貫注地看著信的陳玉琰，情不自禁地朗誦道：「客從遠方來，遺我一端綺。相去萬餘里，故人心尚爾。著以長相思，緣以結不解。以膠投漆中，誰能別離此？正斷魂魂斷，閃閃搖搖。人去去，隱隱迢迢，裊裊無聊。從今後，酸酸楚楚，只似今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