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多情余恨

  章媖煐嚴厲地問：「你們說到做到嗎？只怕天一亮，林珍寶又急急忙忙地往你這裡趕來了。」

  陳玉琰傷感地說：「大家都是女人，女人的心是容易溝通的，你的苦楚也就是我的悲痛，你們過得快樂，我也覺得幸福。今晚林董因找我而耽擱你們寶貴的時間，且挨凍受寒，我向你全家道歉，但願你能饒恕我，體諒我，大人不記小人過。現在你們一家三口趕緊回去吧，和和睦睦過新春，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章媖煐聽了陳玉琰的一席肺腑之言，不知道說什麼得體，乾脆緘默不言。三個人默默地打車回家。

  章媖煐一路上尋思，陳玉琰是個有知識有教養的女人，既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又有宰相肚裡能撐船的氣度雅量，難怪林珍寶如此執著地愛她疼她，幾十年如一日地忘不了她，晚上總算略有所悟了。

  林珍寶著實放心不下，天蒙蒙亮就起床去陽台上打電話，關機，繼續打，還是關機，便又匆匆忙忙地趕到宿舍。他貼在門上細聽，沒有響動，也許玉琰還沒睡醒，不忍心吵醒她，站在門外等了一個小時，聽見房內有動靜了才輕輕地敲門。

  「珍寶嗎？」

  「是的，請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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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珍寶進門，看見陳玉琰穿著羊毛衫，下腹部圓圓鼓鼓的隆起，心想待到春天轉暖，真的要顯山露水了，怎麼辦呢？章媖煐不肯退讓一步，非要逼走陳玉琰，而陳玉琰不能引產，腹部會毫無顧忌地隆起來，要是某一天被章媖煐發現此秘密，陳玉琰只怕凶多吉少了，怎麼辦呢？若是不宣布離婚真相，在外人眼裡自己就貌似犯重婚罪的黨委負責人，董事長了，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陳玉琰見他愁眉苦臉地瞅著肚子，便輕輕地問：「你想什麼了，能告訴我嗎？也許我能為你分憂解愁。」

  林珍寶鬱鬱寡歡地說：「為你憂愁為你煩悶啊，我們當初都昏了頭，去國外玩什麼人工授精的把戲，如今落得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結局喔。若我們有緣份，等結婚了懷孕也來得及呀，如今這個殘局叫我如何收拾好呀？何以下得了台喲。」

  陳玉琰頗為失望地說：「看來你後悔莫及啦。我過幾天就徹底離開了，永遠不再回來，不再打擾你，你照樣擁有現在的一切，有什麼可擔憂的呢？錯誤既然造成了，我自己會全盤負責的，不關你的任何事。我後悔來這裡打工，知道了又沒旋即離開，真的好悔恨，好恨好恨自己呀！你回去吧，不必憂憤，不必後悔，我絕不會拖累你的。一人做事一人當，從今往後別再來看我，我根本不需要你的關心。」說完轉過頭去默默流淚。

  陳玉琰沒想到林珍寶回家僅僅一個晚上，回來便埋怨起自己來了，不禁五內摧傷，痛心疾首，哽噎難言，伏在桌子上低聲抽泣。

  林珍寶由於昨晚沒睡好，沒有顧忌到陳玉琰的心理感受，靠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陳玉琰看著他疲憊不堪的神態，六神無主，飲泣吞聲，洗了把臉，披上大衣，輕輕地帶上門，上街買早點去了。

  真是冤家路窄，章媖煐怒目圓睜，雙眼噴火，惡 地瞪著陳玉琰，氣勢洶洶地上前抓住陳玉琰的衣服，破口大罵，唾沫橫飛，能想到的污言穢語，全部噴出嘴唇，罵個不休。

  陳玉琰身單力薄，拗不過她，臉上被抓破了皮，留下兩道血指印，血和淚交融在一塊，傷口火辣辣的痛，想躲避，她卻拉著衣服不放，只聽嘩的一聲，肩頭掛彩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議論紛紛。陳玉琰恨不能有一個地洞能鑽下去，有一口井能跳進去，恨不得一頭撞死在街上。又氣又愧，羞憤交加，滿臉通紅，屈辱的淚水滾滾而下，一把眼淚一把血，跌跌撞撞地回到宿舍。

  林珍寶被推門聲和哭泣聲驚醒了，急忙坐起來，看見陳玉琰慘不忍睹的模樣兒，心裡似乎明白了幾分，上前摟住她的肩頭心疼地問：「章媖煐打你了，是不是？你們在哪裡撞見的，我找她算帳去。」

  「甭去了，我怕她再來找我的麻煩，早上我出去買早點，剛巧在街上碰見她，她打我罵我，抓破了我的臉和衣服，我再也待不下去了。圍觀的人好多，他們都在指責我是第三者插足，該打該罵。愛一個人好難呀？為什麼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這裡？真是作孽哎。」陳玉琰泣不成聲，淚如傾盆。

  林珍寶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再也忍不住了，扶著陳玉琰去洗臉上藥後，安慰她 休息，掖好被子，怒氣沖沖地去找章媖煐。遠遠看見章媖煐若無其事地往家裡走去，氣得怒火燒胸，血沖頭頂，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待她上樓後，林珍寶下車氣急敗壞地跑上樓，一進門就抓住她的頭髮轉過來， 地抽了她一巴掌。

  章媖煐也不甘示弱，順手抄起小凳子使勁砸過去，八歲的兒子在旁邊哭作一團。兩個人從樓上打到樓下，直至打到路上。引來了許多左鄰右舍，過往行人。鄰舍略有所知，站在旁邊看他家的熱鬧，沒有人上前勸架。

  有的說林珍寶養 好幾年了，早該火山爆發了；有的說陳玉琰是他的初戀 ，舊情復燃，也沒什麼可奇怪的；有的說與妻子離婚，跟 結婚不就得啦，何必鬧得雞犬不寧呢？有的說林珍寶不是花心大蘿蔔，對 挺專一的……眾說紛紜，任何人都道不清愛的是非短長。

  林珍寶氣得又蹦又跳，渾身發抖，臉色鐵青，脖子粗壯，有熟人見狀趕忙上前拉他出來，把他送回公司宿舍。回房瞧見陳玉琰泣涕漣漣，兩眼紅腫，枕巾濕透，悲聲陣陣。

  林珍寶心痛氣積，忍不住給章武韜打電話。

  「岳父大人嗎?請你今天務必辛苦一趟，到你女兒家裡來主持調解，我要求立刻與章媖煐商量分割家產，以及林星星的撫養權問題，再也無法忍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