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道?她不要了!
2024-06-15 13:07:09
作者: 一片西瓜
謝府內無比熱鬧,謝洪和謝老夫人坐在上位,招待著眾人用膳。
而那位獻舞一曲的江姨娘,被謝洪呵斥之下,再次被關在柴房。
「謝知鶯呢?」
謝喜芸陪著謝嫣走到花園,忽然發現謝知鶯已經很久不見蹤影。
「府里發生這麼多事,知鶯大概不想留下。」
謝嫣摘了一朵花,放在自己的手背上比了比。
「這顏色真艷,做成口脂一定好看,喜芸你覺得呢?」
謝喜芸厭煩的甩開謝嫣的手,沒好氣道:「三叔府里的東西我們可不敢碰!到時候你渾身又有疹子,又惹來麻煩!」
「謝知鶯可沒有那麼多東西再賠給你!我看她不是不想呆在這,她是無顏面對!」
自己親娘那麼下賤,這口氣誰能忍得下?
謝嫣被謝喜芸噎的滿臉通紅,手掌覆在手背上,抿了抿唇,良久,啞聲問道:「長姐,是不是很喜歡你?」
謝喜芸輕蔑的瞟了她一眼,得意的揚眉,「姐姐忘了,長姐自小就和我關係好,就算長大了,也一樣!」
謝喜芸鬆開謝嫣的胳膊,嬌笑著湊到謝老夫人身邊逗樂子,謝嫣回眸,掌心赫然握緊,指甲掐入花瓣,紫紅色的花汁從她的手裡滴了下來。
「既然如此,長姐,別怪我站隊!」
微風從花園中掠過,平白滲出血腥。
「謝大人這菜,準備的真是不錯!」
乾巴巴的笑聲在正廳響起。
今日前來謝府的人皆是衝著謝羨妤和大皇子,此刻謝羨妤為父祈福不在府中,陸楚岩雖撐著臉色在謝府用膳,但顯然也不在狀態。
他不敢相信,謝羨妤竟然放棄和他共處一室的機會,跑去祈福!
陸楚岩不說話,謝洪也不敢大肆慶祝,一時間,氣氛陷入尷尬。
「奇怪,荼荼呢?」
胡夫人剝開一隻螃蟹,準備給身邊的女兒吃,卻發現胡荼不見了!
「西鄉寺!你們記好了,她身上穿著橙色的衣裳,綁著頭髮,她是謝府小姐!你們有多少人上多少人,不用顧忌沒有錢!」
昏暗的角落,胡荼遠遠地躲在牆後,驚恐的看著那秀氣的身影。
她面前站著一排衣裳襤褸的乞丐,只見她頤指氣使的姿態,從手裡丟下一錠銀子,聲音比冬日的寒冰還冷。
「這只是定金,剩下的等你們完成任務,我自然會給你們!」
焦躁的風吹過巷子頂上的楊柳,樹影婆娑,那和乞丐說話的女子裙擺不停舞動,一上一下昏暗交替,竟是照的那人如同魑魅,如同厲鬼。
森然的氣息在胡荼的周身蔓延,她不敢置信的捂住嘴。
謝知鶯!
她怎麼會和這些乞丐在一起!
一炷香前她察覺謝知鶯情況不對,擔心她發生什麼事,跟著她跑了出來,卻沒想到見到這種情景!
這還是謝知鶯嗎?
那個冠絕京城的才女,那個溫柔典雅的謝府小姐,那個讓她交心的手帕交?!
西鄉寺!
綁著頭髮!
她形容的人是安和縣主謝羨妤!
她找這些人見謝羨妤想做什麼?
一個想法從腦子裡冒出來,胡荼渾身發冷。
謝知鶯對謝羨妤失控咒罵的場景在眼前浮現。
就在她慌張之時,謝知鶯的聲音再次落了下來,「我要謝羨妤,再回不來,屍骨無存!」
「噼里啪啦!」
天空驟然落下一道閃電,胡荼驚的向後退,跌在地上。
雙手緊緊捂住嘴,渾身都在發抖,她甚至不敢看謝知鶯的臉!
謝知鶯要殺人!
斑駁的樹影晃到她的身上,胡荼心臟跳的厲害,睫毛蓋在眼瞼下,陰影籠罩,她仿佛置身地獄。
謝知鶯聽到動靜,身子一抖,猛地回頭,厲聲道:「誰!」
謝知鶯皺著眉,步步逼近,殺氣從她的臉上蔓延。
隨手拿起地上的磚頭,謝知鶯呼吸上下起伏。
忽然,一道身影從角落走了出來。
「胡荼?」
看清來人是誰,謝知鶯整個人僵住,顫抖著聲音問道:「你,跟蹤我?」
胡荼不知費了多大力氣堪堪站穩,和那群乞丐拉開距離,扶著牆壁道:「知鶯,你不能這麼做!」
「殺人犯法!」
「何況那是你姐姐!」
謝知鶯是她最好的朋友,胡荼克服心中恐懼,想讓她回到正途。
「你都聽見了?」
謝知鶯臉上有瞬間的陰霾。
抓著磚頭的手緊了緊,她看著胡荼,眼睛變的猩紅。
「我不會告發你,鶯兒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可以犯錯,但不能做違背良心的事!你跟我走,別再來這裡!」
胡荼滿臉認真,謝知鶯手裡的磚頭掉在地上。
「什麼是違背良心?」
一聽這話,謝知鶯看見胡荼的驚慌頓時變成歇斯底里,她撲過來,緊緊抓著胡荼的肩膀,拼命搖晃,哭道:「你方才沒看到我娘跳舞嗎!要不是謝羨妤,我娘何至於此!」
「她這種人,就不該活著!胡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該向著我!」
「我的良心是被她磨沒了!」
頓了一會,謝知鶯將昨夜滴血驗親之事說了出來,隱瞞自己做的事,將謝羨妤陷害自己的事大肆渲染。
「她故意讓我喝下迷藥,讓男人和我糾纏不清還讓大皇子看見,她這是想要毀了我!她記恨我和我娘做出這些事,簡直......她根本沒有把我當妹妹!」
胡荼瞳孔放大,不敢相信的看著她,聽著謝知鶯的控訴,腦子一片空白。
「安和縣主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見她神情鬆動,謝知鶯加了一把勁,「我只是隨口說說,並不是真的要殺了她!她是縣主,殺了她對謝府沒有好處!我只是讓他們嚇唬她罷了!」
伏在胡荼的肩膀上,謝知鶯哭的梨花帶雨,垂下去的手卻在胡荼沒注意的時候向那些乞丐揚了揚。
地上的銀子很快被搶走,乞丐們對視一眼,紛紛從巷子後口跑了出去。
胡荼想阻止,被謝知鶯拉住。
「我們出來太久了,要是被人看見我們在這裡,名聲不好!胡荼,我帶你回府!」
謝知鶯拉起胡荼的手腕,不由分說將她拽回謝府大門。
「吱吱。」
西鄉寺腳下,頭頂飛過一群鳥雀。
春香奇怪的抬頭,「細鄉寺的鳥雀不還有這麼多啊,怎麼好好的還往頭上飛?」
謝羨妤眯了眯眼,正欲開口,棕色的影子落在眼底,猛地抬頭,對上一張慈悲的臉。
「阿彌陀佛,女施主,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
謝羨妤心臟忽然停滯,靜靜地看了那和尚一眼,行了一禮。
「謝羨妤,拜見虛空大師。」
前世,北祁動盪之際,她曾出逃來過西鄉寺。
那時,正是這位虛空大師接待了她。
她懇求能否讓她遁入空門,削髮為尼,可虛空大師拒絕了她。
他說,她有一劫。
今生,她還不曾來過西鄉寺,更不曾見過他!
何來的別來無恙?
一股怪異湧入心頭,謝羨妤強行壓了下去,「信女想為父祈福,香油錢已備下,煩請大師引路。」
虛空站在高處,遙望著她的臉,雙手合十並未應答。
那一雙空靈的眸子幾乎要將她看穿。
小和尚從門後面探出頭來,將她迎進寺廟,虛空的聲音傳到耳後。
「違背天道,逆天改命,行招將錯,滿盤皆輸。」
「女施主,雙手切勿染上血腥,復仇墮魔,只會化為厲鬼,無法得道。」
虛空的嘆息,縹緲虛幻,仿佛沉澱了千年的荒涼之音,令人心情沉重,火紅的髮帶隨風飄舞,髮絲飛揚,仿若心中魔障,無法掙脫。
朝前走了一步,謝羨妤彎了彎唇角,輕聲道:「當初我想得道,拒絕我的人,不正是大師嗎?」
如今她浴火重生,天道,她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