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總有不長眼的來挑釁

  「噼里啪啦！」

  馬車剛停，謝府門前響起鞭炮聲。

  「恭賀叔父生辰，小侄特來拜見叔父！」

  門外，一個又一個青年人帶著家眷進入謝府大門，臉上堆著笑。

  謝羨妤掀開帘子一角，抬頭看著大紅燈籠和滿地的禮品，唇角扯了扯。

  她想起來了，過幾日是謝洪的生辰！

  謝府近年來越發輝煌，趁著謝洪生辰在即，謝府旁支千里迢迢從老家兗州趕來，只為能攀上關係！

  這些親戚慣來見風使舵，對她最是輕視，再加上前世江姨娘刻意不讓她見人，是以對這一幕她並沒有什麼印象。

  「大小姐，您該下車了。」

  車夫停下馬，半晌沒見謝羨妤下車，朝裡面吼了一嗓子。

  

  按照規矩，府內有外賓，車夫理當將她帶去後院再下車，現在此舉，顯然是受了誰的示意讓她出醜。

  放下車簾，謝羨妤順從的從馬車下來。

  車夫得意的高揚下巴，準備走，謝羨妤緩步走到他的面前。

  「德伯，還記得十餘年前您剛來謝府那會，意氣風發，見我被人圍住恥笑是個沒娘的孩子，拿著棍子上去將我護在身後，這些年我敬重您，可時間，似乎也將您的志氣驅散。」

  謝羨妤平靜地聲音仿佛擂鼓重重敲響車夫的心臟，他愣住，謝羨妤已經朝他屈膝一禮。

  「過往的恩情，今日，阿妤便算報了。」

  邁起步子，她穿過車夫的身邊，踏上了謝府的台階。

  「小，小姐.....」

  車夫顫抖的朝她伸手，嘴巴張了張，原本紅潤的臉霎時變的灰白。

  清風掠過，她已經踏入了謝府的大門。

  「這是？謝大小姐謝羨妤？」

  她人剛站定，很快引起一眾賓客的打量。

  「什麼大小姐，一點教養都沒有！府中有外男，竟然也恬不知恥的從正門進來！」

  謝羨妤在府中什麼地位誰都知道，前來攀親的人自然願意羞辱謝羨妤賣江姨娘一個面子！

  一雙清明的眸子環視一圈，府內站著的這些賓客大多是她的叔伯，跟在他們身後對她面露鄙夷的是她的一些堂兄弟。

  年歲大約和她一般大，相差不過四五歲。

  再過幾年，都該到了入仕途的年紀！

  「鶯兒越來越漂亮了，京中都傳謝府出了才女，鶯兒果然厲害！謝大人教導有方！」

  謝洪寵愛謝知鶯眾人皆知，如今瞧見謝知鶯從房間內出來，滿眼熱切，一個跟著一個貼了上去。

  謝知鶯在宮中丟了人，已經在房間哭了好幾日，冷不丁見這麼多人，整個人怔住。

  抬起頭，見到謝羨妤灰頭土臉的站在那，又聽這些人誇讚自己，恍惚又回到眾星捧月的時候。

  猩紅著眼嘴角一勾，做了一個自認為最端莊的禮，驕傲道：「鶯兒見過諸位叔伯，兄長。」

  宮中一晚已經耗盡謝羨妤的心力，此刻她無意和這些人周旋，站在廳內朝眾人行了一禮，準備離開。

  「果然是沒有娘教的野孩子，見到這麼多長輩，行個禮就想走，真是不像話！」

  她腳步未動，諷刺已經傳到耳邊。

  謝羨妤抬眸，入眼的已經不是方才那些男子。

  一群女子穿著華麗的衣裳朝她走來，湊到謝知鶯的身邊。

  「老聽說謝家姐姐人中龍鳳，可惜出了一個野麻雀，還以為是謠傳，今日一見，竟然是實話！」

  「小時候姨奶奶還夸謝大小姐聰慧，可惜了，越長大越草包，不自量力的想嫁入皇家？」

  幾個年長的婦孺不願出這個頭，攛掇一個女子走到台前，大聲嘲笑。

  清冷的目光淡漠的看過去，說話的女子頭戴珠釵，五官稚嫩，面朝著她，滿臉嘲諷，輕蔑之意幾乎溢出來。

  謝知鶯站在人群中看著她發笑，臉上布滿陰霾。

  「是啊，自不量力，還真以為山雞可以變鳳凰！」

  刻意壓住謝羨妤在宮中的事，謝知鶯享受著此刻所有人的高捧和對謝羨妤的輕視。

  現在這模樣才是她該有的樣子，而不是在宮中被謝羨妤壓著一頭只能落敗的落水狗！

  「你們也不要說大姐太狠，她畢竟沒有娘教導，我娘再怎麼上心也終究教不會一個愚笨之人，該給她一些同情！」

  猛然撞上謝羨妤幽深的眸子，謝知鶯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好幾下。

  又來了！

  謝羨妤身上這該死又莫名的氣勢竟然又來了！

  這不是在宮裡，所有人都會護著自己，謝羨妤給她的羞辱她不會再受！

  謝知鶯雙手緊緊握拳，撐住呼吸 瞪著謝羨妤，眼裡恨意滔天。

  「鶯兒姐姐可別這麼說，她畢竟是謝府嫡女，占著嫡女的名頭，再怎麼草包再怎麼胡作非為都能有人兜底，誰也不能小瞧了她呢。」

  一名女子揚著語調替謝羨妤說話，眼底的譏諷和嫉妒怎麼也按不下去。

  「聽說這些年她還借著大皇子的勢進了好幾次宮，聽聞皇子殿的丫鬟都認得她，這麼跟著大皇子身後，鶯兒姐姐，她該不會想要當大皇子妃吧！」

  站在謝知鶯身邊的女子抬了抬手，掩唇發笑。

  謝知鶯臉上的得意頓時僵住，臉色變了幾變，眸光兇狠，咬著牙走到謝羨妤面前，一字一句道：「她做夢！」

  高揚著下巴，謝知鶯帶領著一眾女眷將謝羨妤團團圍住，等著她當眾發怒，看她笑話。

  可惜，自始至終，謝羨妤臉色從未改變。

  「說完了？」

  緩緩地，謝羨妤從謝知鶯身邊經過。

  體態輕盈，禮儀萬全，周身貴氣直逼人心。

  眾人只知謝羨妤草包之名，猛然見她這般姿態，驚奇的瞪大眼睛。

  「諸位長輩，阿妤今日身體不適，無法招待諸位，不當之處還請見諒。」

  謝羨妤屈膝再行一禮，涼薄的朝那些譏諷她無禮的女子臉上看了一眼，最終目光落在謝知鶯的臉上，唇角揚了揚，聲音仿若幽谷傳來，「大皇子妃之位，你當寶，於我而言，不過累贅。」

  站定，謝羨妤靠近謝知鶯，吐氣，「只是，我不要的位置，輪迴再多遍，也不會屬於你。」

  幾乎瞬間，謝知鶯想起在宮中皇后對她的諸多不滿，胸口頓時起伏，眼眶陡然泛紅，羞恥感傳遍全身，嗓子裡吐出的聲音幾乎要將她殺死，「謝羨妤，你少得意！你怎麼知道我一定不會成為大皇子妃！」

  謝羨妤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徑直朝後院走去。

  她不想惹事，卻依然有人不長眼。

  「謝大小姐你不過有個好的出身，還真以為能和鶯兒姐姐平起平坐？」

  「謝家上下誰不知道你缺乏教養！謝家姑娘的名頭要是靠你早就爛了，要不是鶯兒姐姐有才有貌撐起來，我們都不知道會被你拖累的嫁給什麼人家！」

  謝知鶯身邊的女子猛地推了一把謝羨妤，憎惡的站出來。

  事實當然和她們說的不一樣，謝羨妤之前在外名聲雖不好但也不至於影響到遠在老家的族人姑娘嫁人，但是謝知鶯受寵她們都知道，這次來謝府就為了和謝洪攀關係，能踩著謝羨妤討好謝知鶯為自己掙得一個好前程，何樂而不為？

  何況，她們嫉妒謝羨妤！

  明明草包，憑什麼占有謝府嫡女這樣的名頭！

  她們定要將她 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