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該去會會她的家人

  「瑾貴妃差點害死二皇子？」

  謝羨妤眉頭緊鎖，想起閆肅拜託她照顧霍璟泫的事。

  所以……這才是霍璟泫和瑾貴妃氣氛怪異的原因？

  心中記下這件事，但她不能直接問。

  「謝羨妤，你為何不回答？」

  「難道，有了本宮的庇護還不夠，你打算投奔紫宸宮？」

  皇后憤怒的拍了床榻，沉悶的聲音炸在她的耳邊。

  看著皇后警惕的臉，謝羨妤雙膝跪在地上，緩緩開口，「臣女去紫宸宮並不是私交，臣女白 要回府，被紫宸宮的宮女金蘿攔下。」

  

  「瑾貴妃腹痛，太醫院不肯救治，是以金蘿求臣女幫忙。」

  謝羨妤頓了頓，接著道：「夜裡察覺瑾貴妃一物落在臣女這，臣女不敢貪下，只得返回宮中，不成想……」

  接下來的話她沒有出口，但皇后已經懂了。

  「你在埋怨本宮？」

  嚴厲的目光落在謝羨妤的身上，卻見她絲毫沒有躲避，坦坦蕩蕩。

  「娘娘身為後宮之主，處理宮事執行宮規，臣女並不覺得有任何問題，更不敢埋怨。」

  「臣女感激娘娘幾次相助，只可惜臣女並未幫到娘娘。」

  這樣的客套話皇后每日都能聽到許多，但眼前的女子脊背挺直，氣質清冷，明明在她的威壓下有著性命之憂，卻淡然超脫，不見一絲卑劣怯懦。

  莫名的，皇后積攢了一天的怒氣被無形驅散。

  「難為你看得出紫宸宮內本宮在救你！」

  揮手讓她起來，靠在床沿，皇后的語氣平緩許多，「川兒需要你，本宮也不會真的讓你陷入危險！」

  「紫宸宮那位本宮親眼看見她將紅花毒的湯藥倒進花瓶，怎麼會是被人利用，不是她自己不想生下皇嗣？」

  穩住情緒，皇后按了按額角，看了一眼謝羨妤。

  「那紅花毒……川兒聞了多日，會不會對他有影響？」

  皇后惦記自己的兒子，再三發問。

  謝羨妤搖頭，寬慰道：「量少，不會導致蠱毒發作，更不會傷及身體。只需休養幾日即可！」

  「娘娘已經很久沒有睡個好覺，說了這麼久的話，已是不易，臣女點上安神香，您儘早休息。」

  謝羨妤說著便走向案台，胳膊卻被皇后攥住。

  「你和霍璟泫究竟是什麼關係？」

  犀利的眸光直射人心，皇后幾乎要把她看穿。

  謝羨妤坦然一笑，屈膝道：「臣女，和二皇子有婚約。」

  皇后愣住，「婚約？」

  謝羨妤提醒道：「一年之前，陛下親口賜婚。」

  「那次？」

  皇后皺眉，面露不解，「你當時已經拒絕，陛下也沒有再提，那婚事理當作罷。」

  謝羨妤抬起頭，雙眸明亮，輕聲道：「可娘娘在臣女及笄時說過，臣女的婚事，由臣女決定。」

  「臣女，要這樁婚事。」

  坤寧宮陷入安靜，皇后看著她良久，忽然鼓掌，「好！」

  「本宮已是多年沒見到你這樣坦率之人！你既然選了霍璟泫，本宮雖幫不了你什麼，但可以告訴你一些秘密。」

  「你是不是想知道瑾貴妃和霍璟泫究竟發生何事？」

  蒼白的面容露出些許血色，皇后拉著她坐在自己身旁，唇角勾出一絲殘忍，「霍璟泫和她，說是仇人也不為過！」

  「收養霍璟泫第三年，陛下南巡，瑾貴妃跟在陛 邊一同前往，霍璟泫身為皇子，本該留在宮中進學，但她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將他帶了出去。」

  「一個深夜，瑾貴妃失蹤，陛下震怒，所有人都在找她，經過一天 的搜尋，終於在大山里找到失蹤的瑾貴妃。」

  皇后忽然收緊了力氣，吐出的話仿佛毒蛇，陰森的令人窒息，「你知道她在做什麼嗎？」

  「她把不能逃跑又手無縛雞之力的霍璟泫丟盡了池塘，雙手掐著他的脖子，想將他……溺斃！」

  冰冷的戾氣陡然從謝羨妤的身側炸開，她眯了眯眼，猩紅了眼。

  「瑾貴妃要殺了他？」

  皇后點頭，臉上有一閃而過的陰霾，「若不是發現及時，他恐怕……」

  「救下霍璟泫後，瑾貴妃被送回宮，她說遭受到了威脅所以才要對他動手。那時霍璟泫不過半大的孩子，生來腿有殘疾，能對她有什麼威脅？」

  「此事傳到本宮耳里，本宮去探望他，小小的人兒躲在牆角，瑟瑟發抖，從此看見水都會大吼大叫。」

  輕微的嘆息從謝羨妤的耳邊掠過，皇后閉上眼唇角扯出諷刺的弧度。

  「那日後他被丟在皇子殿，無人問津，陛下明知他無辜卻沒有半分憐惜，甚至放言他若被嚇瘋便丟出宮自生自滅。本宮心疼他，可那時懷有身孕不能救他於水火，眼睜睜看著他憑一己之力活了下來。」

  皇后每說一句都像是在謝羨妤的心口扎刀子，她垂下眼眸，漆黑的瞳孔散出令人心驚的風暴。

  她從不知曉霍璟泫兒時竟然這麼難！

  池塘……

  眼前晃過她五歲時掉在池塘的場景，謝羨妤呼吸立時急促。

  溺水的感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也因為太苦，所以她將救了她的陸楚岩視為最重要的人，耽誤了一世！

  「謝羨妤，你打算嫁給霍璟泫，就要做好和紫宸宮那位為敵的準備。今日這般救她的動作，不必再有！」

  說到底，皇后吐出這些過往，是為了讓謝羨妤徹徹底底和坤寧宮綁在一起。

  迅速收斂所有情緒，謝羨妤彎唇笑了笑，沒有回話。

  站起身，點燃安神香，謝羨妤忽然開口，「娘娘認為二皇子雙腿能治好嗎？」

  皇后緩緩躺下，「天生頑疾，名醫難治。」

  皇后，不信霍璟泫的雙腿會好！

  所以，幫助一個根本站不起來的皇子進入朝廷，分割陸楚岩的權勢，皇后的最終目的……根本不是她說的那般正直！

  皇后的在床榻上動了一下肩膀，偏頭道：「謝羨妤，你醫術再高明，對此恐怕也無能為力。」

  眉眼掠過幾分涼薄，謝羨妤合上香罩，屈膝道：「臣女告退。」

  「今日之事本宮不怪你，日後本宮也會護你，紫宸宮那位畢竟沒有孩子，謝羨妤，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面。」

  皇后很少給人承諾。

  謝羨妤頓了頓，沒有回話。

  其實今日，她並未幫瑾貴妃。

  她提示瑾貴妃也有腹痛症，辨別紅花毒，替瑾貴妃診斷，無非讓這場局發展的更加順利，甚至哪怕她幫皇后，指證瑾貴妃藏毒，瑾貴妃也不會輸！

  這場局，分明是瑾貴妃誘導皇后部署！

  皇后在瑾貴妃面前，城府終究不夠深！

  謝羨妤轉身，踏出殿門，皇后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十年，川兒就可以長大。」

  「你覺得，他能等到那天嗎？」

  能等到那天嗎？

  等到，和陸楚岩爭皇位的那一天！

  「恐怕……」

  等不到了。

  謝羨妤抿唇，前世的畫面一一浮現，心臟跳動的厲害。

  四年後，皇帝駕崩，七皇子……未能平安長大！

  她會努力護住陸羨川，但皇位……那樣單純乖巧的孩子，不該涉及最黑暗的地方！

  一絲金光穿破黑暗傾瀉而下，謝羨妤抬起頭，眼見天空破曉，眼底溢出柔和。

  天，亮了！

  「安和縣主，謝府讓您回府！」

  皇宮門外，幾名御林軍朝她開口，謝羨妤放眼看去，謝府最寒酸的馬車正在等她。

  也好，宮中事了，她該去會會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