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紅袖添香殺機藏

  楊昊天一行隨著范統出的門去，東彎西拐，好不容易才來到一處大殿外。這城主府樓高院深，富貴之氣彰顯，大殿亦是氣派。

  眾人進的殿去，只見殿中根根白玉石柱合抱粗細，圓潤光滑，瑩瑩如米湯。四處的石壁上，畫著不知名的彩畫，鮮艷奪目，絢麗多彩。頭頂上吊著一十八盞大吊燈，將整個大殿照的如同白晝。燈盞中也不知是什麼油，竟然隱隱發出幽幽的清香。

  范統將四人領到殿中，安排在右首坐下，這才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桌上早就擺滿了各自琳琅滿目的菜餚和飄香四溢的美酒。

  「這是什麼味？」女人的味覺總是要敏感一些，只聽飛羽奇聲道。

  「我也聞到了。」飛萱亦是低聲道。

  楊昊天開始並未察覺，聽了二人話語，這才用力的嗅了嗅，果然有絲絲香氣。他亦是疑惑道，「我也不知道。」

  這時卻聽築羽道，「這香味是從油燈裡面發出來的。」

  「油燈？」三人皆是一驚。

  「對。」只聽築羽繼續道，「這燈芯乃是用特殊的香料浸泡過的，然後曬乾。所以燃燒起來，才會有一股香味。」他頓了頓這才接著道，「一般的貴族都喜歡這個調調。」眾人聽他侃侃而談，顯然對這其中之道甚是明了，不由得暗生疑竇。

  

  只見飛羽若有其事的看著築羽道，「你好像對這些貴族老爺家的事情熟悉的很嘛。」

  築羽見三人皆是面有疑惑的看著自己，不由得哈哈一聲乾笑，「你們看嘛這麼看著我……哎，好吧，我比不得不說了……其實……其實……我以前在一家貴族老爺家當過雜役。對，雜役，就是雜役。」他仿佛是害怕眾人不相信，又重複了兩邊。

  眾人聽他言不由衷，吞吞吐吐，顯然有所隱瞞，這所謂的雜役不信也罷。築羽見眾人表情，失聲道，「你們不信？」

  眾人搖了搖頭，臉上分明寫著四個字「信你才怪」。

  築羽乾笑一聲掩飾，這才手一攤，說道，「不信算了。」

  眾人知他不願透露身份，便也不再深究。就在此時，忽的就聽大殿迴廊外傳來絲竹之音，就見一眾樂師魚貫而入。樂師們或捧著或抬著各種樂器，鼓瑟吹笙，笛簫鍾箏……也不知有多少種。

  樂師們分在大殿兩邊，尚自落座，便聽音樂響起。眾人也不知他們吹拉彈唱的倒是是什麼曲子，只覺得便似突然墜入了深山古林間，流水孱孱，叮咚作響。萬物復甦，草兒抽芽，萬花怒放。忽的聲調一轉，就覺忽的又見五彩斑斕的彩蝶飛舞而來，在花朵上翩翩起舞。優美的舞姿，嬌艷的花兒，甚至還能聞到那幽幽的花香，一切都是身臨其境。

  又過了一會，忽的只聽無數鳥兒啼鳴，千千萬萬，數也數不清。無數的歌兒匯作一道，便譜寫出了大自然最美妙的樂章。

  突然，只聽眾鳥聲調斗然拔高，似乎是有什麼興奮的事情。眾人亦覺得自己心臟砰砰越跳越快，心中竟然迸發出無比期待之情。最後，心兒幾乎要從嗓子眼跳了出來。

  驀地，四周突然變得靜悄悄，無聲無息。世界仿佛斗然安靜了下來，花兒，蝶兒，鳥兒……一切的一切都消失無蹤。

  沒了，這麼美妙的音樂就這麼沒了！以後又去哪裡聽這樣的神曲！就在眾人兀自感嘆之際，就聽四周又響起了百鳥鳴聲，兀自將寂靜打破。

  就在此時，只見殿外七個婀娜女子，身著七種不同顏色的紗裙紛紛沓沓而來。眾女來到殿中央，頓時便見她們化作了七隻不同風格的鳥兒，或靈動，或可愛，或婉約……七隻鳥兒在樹間林中紛飛，登時將和那百鳥之鳴和相應。

  過了半晌，眾人這才回神，這裡哪裡有什麼鳥兒，卻是七女正翩然舞動。

  就在眾人失神之際，斗然一聲嘹亮的鳴叫！眾人心中一凜，竟然是鳳鳴！就見殿外一道白影奇快無比而來。白影落在七女之中，這才見乃是一個白紗裙女子。

  那女子不過十六歲摸樣，卻是生的美麗。面容清新脫俗，便似仙女下凡塵。端是叫男子心動，女子嫉妒。

  眾人又是一下愣住，過了半響，這才見那女子已經隨著先前進來的那七個女子舞動起來。只見她長袖白練，上下翻飛，就真是化作了那高傲的鳳凰，傲然而美麗，端莊而靈動……而那七個女子也變成了朝鳳之鳥，圍著鳳鳥上下飛舞，表達的心中的激動和喜悅……

  舞蹈和樂曲完美的集合在一起，就是仙人也要沉醉其中，又何況是凡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這才發覺樂聲早就停了，舞蹈早就散了，樂師，舞姬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這一切根本沒有發生過一般。

  「好一個百鳥朝鳳，太美了……」築羽不由得感嘆道。

  「這樣的舞蹈我是跳不出來……」飛羽又是遺憾又有幾分惱怒道。

  飛萱亦是喟然長嘆道，「樂曲和舞蹈契合無比，這才是真正的神作……」

  眾人之中，只有楊昊天一人一臉平靜，似乎對她們的溢美之詞充耳不聞。眾人大奇，就欲出言詢問之時，只聽楊昊天輕聲道，「來了……」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尋去，只是空蕩蕩的一片，又哪裡有什麼來了。就在他們驚疑之際，忽的就覺勁風拂來，又是一道白影閃來，便似一道閃電，一閃而逝。待得眾人收回目光，才見楊昊天桌前多了一個女子，正是剛才跳鳳凰舞那女子。

  只見那女子和楊昊天四目相對，相互凝視，皆不眨眼。半晌之後，突然只見那女子兀自將臉湊了上去，和楊昊天相距不過寸許。這麼近的距離，她宛若凝脂的肌膚，長長的睫毛，水汪汪的眼睛，還有那女兒家的體香……一切都清清楚楚。

  二人就這麼看著對方，仿佛石化，一動不動。眾人兀自心驚，難道你們就要這樣等到天亮。

  哪知那女子突然一聲咯咯嬌笑，登時叫人的骨頭都要酥化。只見她長袖一拂，便從楊昊天的面龐拂過。頓時楊昊天就覺一股香風拂面，不由得閉上了眼，待他再睜眼時，那女子手中已經多了一盞酒樽，盛滿了酒。

  「楊公子，請！」那女子笑著，將酒樽遞到楊昊天身前。

  楊昊天卻是凝望著她，兀自不動。

  「難道你怕酒中有毒？」那女子嬌笑一聲，將酒杯湊到自己嘴邊，笑道，「那我先喝。」

  就在那一雙紅唇挨上酒樽之時，卻見楊昊天右手快若閃電，已經將那酒樽抄到自己手中，而後一飲而盡。

  「果然是少年英雄！」那女子又是嫣然一笑，笑聲未落，卻已經坐在上首之位。

  那女子笑了三聲，登時要叫男人三魂去了七魄。真是一笑傾城，二笑傾國，三笑傾我心！

  築羽不由得痴痴道，「你是人間的仙子麼？」

  「我哪裡是什麼仙子，不過是凡塵女子罷了。」那女子面帶笑容道。

  「狐媚子！」只聽飛羽和飛萱二女同時低聲罵道。二女臉有怒色，顯然是那女子剛才對楊昊天的魅惑之舉極為不滿。女人天生的警惕心讓她們很快便站在同一戰線上，兩個還是死對頭的女人，現下居然同枝連氣。

  「呵呵。」那女子卻是笑道，「兩位妹妹何必吃醋，你們摘下面紗只怕不知比我美麗多少。」她妙目一掃楊昊天，又頗為幽怨道，「再說，你們的楊哥哥有哪裡那麼容易被我魅惑。」

  二女一看楊昊天雙眼，果然是清澈明亮，正笑吟吟的望著二女。二女頓時襲上心頭，暗道，他果然不是那種輕浮的男人！不過二女頓時橫眉怒目，齊聲道，「誰是你的妹妹了！」

  楊昊天望著那女子說道，「不知姑娘芳名，千方百計將我們請到此處又所為何事？」

  那女子頗為驚訝的望著楊昊天道，「你知道我是誰？」

  楊昊天依舊面帶笑容道，「想必姑娘就是這飛龍埔城主的千金了。」

  眾人大驚，想不到這個渾身媚骨，剛才還是舞姬的女子，現在搖身一變竟然成了城主的千金。而眼前這個女子，竟然便是將眾人半請半脅迫來之人！

  那女子臉上笑意更濃，「楊公子果然厲害，什麼都被你猜中了。」

  楊昊天淡淡一笑，「我猜不中的事情太多了。比如說為何一個千金小姐，柔弱女子竟然是個身懷絕技的高手？又比如說，姑娘你的意圖？」

  眾人頓時駭然，將剛才的一幕幕聯繫在一起，細細想來，這女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就憑她剛才閃身進殿和晃到楊昊天身前的身法，便知此女修為不弱。只不過剛才眾人失神於她的舞姿中，都沒有注意，此時經楊昊天一提醒，這才恍然大悟。頓時不由得對楊昊天的欽佩之情又漲了一分。

  那女子破吃驚的望著楊昊天，過了半晌才咯咯一笑道，「楊公子果然好眼力。實不相瞞，小女子名叫七鳳。最近聽說咱們冀州出了個少年英雄，小女子好生仰慕，這才冒昧請了楊公子來。望請見諒。」說著她起身對楊昊天作了一福，這才坐下，然後又問道，「楊公子你不會介意吧。」

  眾人這才恍然，只怕楊昊天先破魯氏部落大軍，又狠狠的收拾了雷神教，已經在冀州之地小有名氣。這七鳳又不知從哪裡聽了這些新奇之事，這才將楊昊天一眾請來。

  她那副表情，便是個鐵石心腸之人只怕也化了，沒有一絲的怨氣。楊昊天道，「在下不是小氣之人。」

  七鳳望了望飛羽二女，這才笑道，「楊公子不計較，這兩位小美人只怕要吃醋了。來來，小女子自罰一杯。」說著她將左上的酒樽端起，一拂袖，飲盡一杯。那股瀟灑豪邁之風，只怕不屬於男兒。

  眾人見此，皆是舉杯遙望，一飲而盡。

  七鳳酒一下肚，便見臉上一股紅霞飄起，更增嬌媚。她站起身來，來到飛羽身前，斟滿兩樽酒，這才舉杯道，「飛羽姑娘，我敬你一杯。」

  飛羽本來對她滿腔怨氣，此時卻也消了大半，端起酒樽，二女盡飲。接著便是飛萱，築羽，最後才輪到楊昊天。

  「楊公子，小女子敬你。」七鳳道。可能是又喝了幾杯，臉上的紅暈更是嬌艷欲滴。

  楊昊天端起酒樽一飲而盡道，「多謝姑娘美意。」

  忽的她身子一歪，卻是要倒了出去。楊昊天見狀，頓時閃身摟住她的肉腰。楊昊天不過是不欲她倒地，哪知七鳳竟然順勢一下，撲在了楊昊天懷中。

  築羽見狀臉上笑得頗為曖昧，飛羽二女卻是俏媚冷豎，怒不可謁。

  楊昊天將七鳳扶正，這才鬆手，問道，「七鳳姑娘，你沒事吧。」

  七鳳媚眼如絲，嬌羞無比道，「小女子不勝酒力，失態了。我先下去休息一下，你們盡興。」說完她竟然徑直出了大殿，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見七鳳消失無蹤，飛萱這才道，「我看這女子身上處處透著詭異，只怕有所圖謀。」她語氣低沉，顯得頗為凝重。

  飛羽亦是憂心忡忡道，「我也有同樣的感覺，此地不要久留，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楊昊天默然不語，緩緩地點點頭，顯然亦是贊同。四人中只有築羽不以為然，他抓起一塊肉，邊嚼邊含混不清道，「我看……未必，人家好心……好意……請我們喝酒吃肉……只怕是你們兩個……兩個……姑娘吃醋了。」

  飛羽俏媚橫飛，怒道，「吃個大頭鬼，你就知道吃！」

  築羽哈哈一笑，朗聲道，「我不但要吃，我還要喝！」他抓起桌上酒壺，便猛地灌下，大呼道，「好酒！好酒！」呼呼嚷嚷幾句，忽的奇聲道，「咦，我的腦袋這麼暈……你們……你們怎麼再轉……」然後便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飛羽大笑，「你是喝多了吧。」可是她話音未落，便覺頭暈眼花，「我……我也頭暈。」話音未落，又倒下一個。

  「有毒！」楊昊天和飛萱驚呼一聲，同時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