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說謊者與世界

  「歡迎來到這末日的殿堂 ，純白。」女聲的味道帶著打趣的口吻，四周的景物又開始變化了。陌生的畫面讓歐陽純白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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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畫——

  在玲的終端里看到的那幅畫。那被稱之為末日的歌的那幅畫。周圍的荒涼的末日景象，遠處即將閃現出的光芒，正在唱歌的女孩，一起構成了這幅畫。歐陽純白無法壓抑住心中的這種激動之情，放佛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一樣，自己像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木偶，一步一步的，按照設定好的路線在走。那麼接下來，應該是見證真相的時候了。

  他已經看見，看見先前消失的女聲的主人，現在正站在他的面前。再走近一點，便可以看到她的面目，而此時，燭陰則是完全的沉默了下來。

  歐陽純白三步並作兩步的快步走上前去。

  「你——」歐陽純白心跳猛的加速起來。

  想說的是怎麼是你，因為面前站著的，正是那個應該已經消失的幽靈女孩，高雅，黑色的長髮飄逸在身後，眸子裡閃爍著亮光，那放佛是看穿一切的眼神。

  歐陽純白感覺自己的腳無法再向前邁進一步似的。

  「我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像是你過去那位心愛的女孩吧。不過別誤會了。我不是她，她不過是我眾多身體中的一個，我是說謊者。從這個世界存在便有的東西。或者說，有神，便有我。」

  歐陽純白啞口無言。好像正在細細的琢磨對方說話的含義。

  「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歐陽純白後退了幾步。

  「因為你是關鍵。」

  「什麼？」

  「改變這個世界的關鍵。」女孩攏攏自己的長髮，「就因為是這樣，我才能夠見到你。」

  「什麼意思？」歐陽純白聽的一頭霧水。

  「時代在改變，每一個時代的變化都有一個關鍵，舊時代因為它而終結，新時代因為它而產生，它可能是物，也可能是人，或者是一次事件，舊時代更替的太多，很多我都已經無法記得了，但是像你這樣的關鍵人物卻必不可少。」女孩頓了頓，「所以這關鍵的決斷，就關係到這世界的命運，而這一次的命運的關鍵，交在你的手上。」

  「開，開什麼玩笑。」歐陽純白又連退幾步，「改變世界，我有那麼大本事嗎？」

  「我想你那位姐姐也告訴過你這個世界的秘密吧，關於現在這個世界的一切。」女孩微微的笑著，明亮的眸子格外的好看，「本應該在那次末日之後毀滅的人類卻意外的尋找到了活命的辦法，這個被架空的世界，利用那些『諭神者』所開發出來的技術。讓她感到厭惡，她甚至想，如果毀掉這個世界的話，就會跳回到過去的時空，一切都會重新選擇，不管是末日真的淘汰掉所有人類。還是不是這樣，她都覺得現在這個世界不應該存在。雖然是這樣，但是她卻因為找尋到了多年未見的弟弟，把這個目的暫時的忘記了，完全沉浸在找回失落親人的喜悅中。」

  歐陽純白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對方，明明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對方說起來是有鼻子有眼，甚至連細節都沒有放過。放佛是擁有看穿這個世界萬物的眼睛一般。

  神——

  歐陽純白突然想到了那個詞，如果說依附在自己身上的【燭陰】是神的話，那麼他更願意相信眼前這個不知名擁有者高雅外貌的女人是神。

  「看你的表情，應該是相信了。」少女模樣的人看著四周的環境，「她害怕你再次擁有那種力量，她害怕你捲入紛爭，但是卻又因為你擁有了這種力量而高興，她矛盾著，甚至說是糾結。你是【世界的楔子】這一點很多人都知道了。圍繞你的戰爭，很快就要開始了。」

  「為什麼！」歐陽純白不解的吼道。

  「因為是我——」女孩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告訴那些愚蠢的人類的。不過我並不是全盤拖出，有些人得到的一種說法，有些人得到的是另一種說話，怎麼判斷，全看人類自己，我不能去左右你們人類的思考。」

  恐懼，歐陽純白感覺自己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那種印在心裡的深深的恐懼，是無法用語言表述的。

  「誰又能保證你現在說的話又全部是正確的呢，說謊者。」這時，一個聽上去飽經滄桑般的聲音響起在這時空里。歐陽純白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正是【燭陰】的聲音。

  「果然是你啊。」面對著燭陰，少女的話聽上去不顯得尊重。

  「又見面了嗎？」燭陰說道。

  「你，你們可以直接對話？」歐陽純白插了進來。

  「是的。」少女點了點頭，「已經多長時間沒有說過話了了，或許已經不能用時間來計算了。」

  「就是靠著【說謊】才能活下去的你，果然永遠無法改變自己的本性，在什麼時候都是令人討厭的。」【燭陰】不屑的說道。

  「啊，確實是這樣。」少女再次的點了點頭，「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對於你來說絕對的好消息。創世神大人。」

  語氣說的尊重，讓歐陽純白有些訝異。

  「對於被我欺騙了如此多次如此之久的神大人們來說的確是天大的好消息。」語氣裡帶著瞧不起的不屑。

  「是什麼？」勾起了燭陰的興趣。

  「在這時空秩序的門裡，是我最後與你相見了，下一次，【說謊者】就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之上了。」

  少女的話讓燭陰陷入了沉默，歐陽純白甚至感受到燭陰的那種心情，憤怒和感傷。

  「你這話什麼意思？」燭陰問道。

  「說謊者有無數的分身，或者說謊言存在，我就存在，謊言便是我依附的載體，但是，我遇見了一個人，並且無法從他的身上逃離。我用盡了一切辦法也沒能成功。他讓我感受到了恐懼，因為我和你們一樣，需要人類作為載體才能活下來，但是我卻陷入了一個死局。但是我還是找到了一個機會，逃脫了，依附在了這個名叫高雅的女孩身上。這是我最後的載體了。留在你手背上的印記，是我最後的力量，本來——」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我想聽。」歐陽純白突然說道，「本來什麼。」

  「本來，我是可以在她死後逃離她的身體，但是我沒有這麼做，所以在這裡，就是最後的我了。」少女抬起頭看著歐陽純白，「我還可以告訴你一個事實，之所以你能碰到我，那是因為高雅最後的靈魂還是留在了這個身體裡，本來我和她的契約式我救了她的哥哥，她便將身體完全送給我。」

  「……」歐陽純白啞然，大腦快要不能理解對方說的話了。

  「因為她的執念，讓我稍稍了解到人類的強大。」像是在自嘲一樣，少女說道。

  「你才明白這點嗎？」燭陰說道。

  「不過——」少女轉了一圈，身上紫色禮服的裙擺也華麗的散開來，像是末日中的一朵花，「你的劍刺中了她，我死了，高雅也就死了，就是說，她真的，再也不存在了。」

  「……」歐陽純白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到窒息，那是多麼恐怖的感覺，像是自己身體裡的什麼東西被拿掉一般。歐陽純白彎著腰，

  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歐陽純白眼睛充血的瞪著眼前的少女。

  「因為我想告訴你，正因為最後讓她使用了【說謊】的能力，所以，我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因為我想見識一下，人類力量的偉大。所以我最後讓她用了能力，現在想想或許應該講實力保存再做打算比較好？」

  少女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歐陽純白差一點就認為那個笑容就是高雅了，因為那真的像極了是高雅的笑容。

  「你讓她做了什麼？」燭陰問道。

  「她對世界撒了謊，她對這個世界撒了謊，她讓一個叫歐陽純白的傢伙記得，高雅還活著，就算想不起來發生過的什麼事，也要讓他記住，這個叫高雅的女孩還活著的事實。」

  「……為……什麼……」歐陽純白身體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可能倒了下去。

  「你認為你現在說的所有的話，我都會信嗎？」不知為何，燭陰現在出奇的冷靜。

  「反正這將是最後的會見，你相不相信都和我不再有關係。」少女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向歐陽純白，不過這次，歐陽純白沒有閃過，只不過是表情有些呆滯的站在那裡。

  「純白。」少女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拂過歐陽純白的面龐。那語氣，和之前溫柔時候的高雅一模一樣。

  歐陽純白望著那張精緻的臉出神，忽然，又一把將她推開。

  「你不是她。」帶著憤怒的感情，歐陽純白吼道。

  「是的。我不過是遊蕩在這天地間的靈魂。早已死去，不墮輪迴。」少女笑道，「只不過這次，我並不後悔依附在她的身上。」

  「為何？」燭陰低沉的聲音又再次出現。

  「因為我對這個少年，產生了興趣。」少女突然抱住歐陽純白，依偎在他的懷裡，「我想知道這樣一個不懂的表明自己心意的笨蛋到底哪裡好了，我想知道為什麼我也會對他產生那種喜歡的感情。」

  歐陽純白愣住了。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一般。

  「你真玩笑開的還真是有趣。」燭陰諷刺道。

  「是嗎？那麼開始吧。」少女突然如風一般離開歐陽純白的懷抱，「你來選擇吧。這個世界的末日。」

  突突突突——

  是什麼東西從地底下冒了出來，兩根巨大的十字木架出現在少女的背後。

  「你——」

  一個是剛才的李崑崙，一個是小暖，小暖似乎已經暈了過去，李崑崙則是怒視著眼前的少女的背影。

  「你真的以為，在這時空秩序的大門裡，你這所謂的小小的預言者就可以左右我了嗎？」少女壓根就沒有轉生看他，「我可是——可以欺騙神的人。」

  聽到這話，歐陽純白莫名其妙的身體一顫。

  「選擇吧，變革或是守護，對於這個世界。」少女張開雙臂如精靈一般的長髮散開而去。放佛是在擁抱天地。

  「如果我選擇了。那麼肯定要死一個對吧。」歐陽純白咬著牙說道。

  「雖然說這是固定橋段，不過你也可以一個都不選。不過那樣的話，兩個人就都要死。不過那個女孩剛才擋了我天罰的一槍，那是她的使命，保護你就是她的使命，不管你要做出怎麼樣的選擇。」

  聽到少女的這話，歐陽純白不禁握緊了拳頭。

  「你是不是說，如果我選擇了，那麼就還有無數像這樣我沒見過的，或者沒見過我的人，因為我而死去？」

  「或許連你的姐姐都會是這樣。」少女的話正中紅心，看到了歐陽純白臉上動容的表情。

  「如果不選的話，這兩個在現實世界還能活下去的人。會因為你而死去。」少女接著說道。

  「那樣的結果，我不會選擇。」歐陽純白的話讓李崑崙瞪大了眼睛。

  「你——」

  「你是世界的楔子，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實，過去有很多時代的變革者也是說過你這樣的話，不過最後，都沒能越過自己的命運，他們的時代，被結束了，或者開始了他們的新時代，你確定——要否定這已經固定下來的命運？」少女身體漂浮到半空中，剛才那把洞穿天地的漆黑色長槍再次出現在她的手上，「在這裡，我還是可以擁有神之力的，但是被身體束縛住的你，燭陰，可以阻止我嗎？」

  歐陽純白的心頭閃過不好的預感。

  「那麼來吧，要選擇嗎？變革還是守護。一切都由你自己選擇。世界的王。」黑色的長槍被少女高高舉過頭頂，配上紫黑色的禮物，現在少女的模樣，宛如一個正在末日之下跳舞的紫色精靈。

  「我可以打敗你嗎？」歐陽純白突然問道，金色的魔法陣以自己為中心向周圍擴散開去，整個時空都在為之顫抖。

  「這麼強大的力量，這恐怕還不是隱藏在這軀體下的全部力量吧。」少女沒有露出畏懼的顏色，即使她知道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還不告訴他嗎，燭陰，和我比起來，你現在的樣子還真的像小人了。」

  「什麼？」歐陽純白愣了神。

  「如果按照你的選擇，那麼你一定會選擇變革對吧。你一定會毀掉這個世界重新開始的對吧。那麼你，為什麼不向這位少年好好的傳達自己的感情呢？還是說你害怕讓人類知道你的想法了？」

  「為什麼！」歐陽純白吼道。這句話應該是問燭陰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類社會的骯髒，就算是隨著時代的更替也不會消失。雖然和你姐姐不是站在同一的立場，但是我還是認為，這樣的世界不如推倒了重來的好，但是每一次，都沒有把握住關鍵，或者說把握住關鍵卻又沒有變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不對！」歐陽純白強行的打斷了燭陰的話，「事實不向你想像的那樣。」

  「嗯？那我問你，什麼是善，什麼是惡。」燭陰冷冷的問道。

  「善惡自在人心！」歐陽純白不假思索的答道，「人類或許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對，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破壞自然，自私自利，我也是這樣的人，我也會為了自己喜歡的東西不顧一切，我也會不聽勸阻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也會中二病的認為超人會來拯救世界的——」

  歐陽純白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但是我相信，這就是人類，這就是人類應該有的樣子。人無完人。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完美的，所以世界也是這樣，毀滅世界，消滅人類這樣的事我做不到。變革世界什麼的，如果以人類犧牲為代價，我是完全不能認同的。」

  「但這樣就不能實現你姐姐的計劃咯。」

  「就算是那樣，我也要說服她，如果以犧牲別人為目的達到自己的目的，這樣的事情，我才不會做！」

  金色的魔法陣已經快要將地面完全包裹在其中了。

  「知道嗎，所以我想看看這個笨蛋，究竟能做到什麼樣的程度。」燭陰笑了，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那麼也就是守護了！」說謊者少女舉起長槍準備向一邊移動。

  「所以才會問你，能不能打敗你，如果這樣就讓無辜的人送命的話，不就沒意義了嗎？」

  唰——

  半蹲下來的歐陽純白突然將自己的身體彈射了出去。，同時他的手上還握著兩把亮燦燦的長劍，一把金色，一把黑色。就算是黑色也是發亮的金屬光澤。

  「現在的你可是打不敗我的哦。「

  像是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保護膜，歐陽純白揮舞雙劍的行徑路線明顯是阻擋住了。

  「我才不會在這裡被你打敗。」少女揚起嘴角。

  「那我也不會在這裡認輸！」歐陽純白集中精神，再次撞在防護結界上。

  「唔——」突然傳出的呻吟聲吧歐陽純白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可能——」一把黑色的長劍插在了名叫小暖的女孩身上。歐陽純白失聲叫了出來，

  噗——

  一把金色的長劍又瞬間插在了李崑崙的胸前，他正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攻擊者。而現在歐陽純白也是這個眼神看著攻擊者。

  「你一定，會這麼做的。」

  對方一邊說著，一邊將黑色的長槍最後插進說謊者的身體裡。

  歐陽純白感覺自己大腦在一瞬間麻痹了一般，因為「攻擊者」，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或者說，那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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