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決斷 the girl

  現在式的歐陽純白站在那裡，看著大火熊熊的燃燒著。幼小的兩個人影在自己的視線里漸漸破碎。那是他的記憶。那是他自己忘記的記憶，或者說，他永遠不敢想起來的記憶。

  「這是我，自己封印的記憶嗎？」歐陽純白突然喃喃自語道。

  「是的哦，這是你自己封印起來的記憶。」燭陰笑著說道，「你一直，都有著這樣的能力。」

  「什麼？」

  

  「改變世界的能力，改變世界，改變自己，只不過，你無法接受姐姐死去的事實。」

  多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現了出來，幼年的自己，在過生日的那天，姐姐突然要帶自己去看姐姐的秘密基地，說是送給歐陽純白的秘密禮物，歐陽純白欣然接受。而且在姐姐的誘惑下。歐陽純白還對著這個「秘密基地」抱著重大的期待，雖然中間出了一點點小問題，不過「超能力」這個詞還是對幼時的歐陽純白具有明顯的誘惑性，動畫片裡什麼的妄想一瞬間就充滿了腦海，雖然帶著不相信的意思，不過看著歐陽雪信誓旦旦的樣子，歐陽純白越發的開始相信了。而且看到自己的姐姐手中可以冒出火球一樣的東西，歐陽純白不信也得信了，就是這樣，答應接受了實驗，擁有了超能力的姐姐，希望自己的弟弟也擁有超能力。這就是歐陽雪想送給弟弟的禮物，而且擁有超能力的事情在那是本來就是一件隱秘的事，但是歐陽雪卻毫不猶豫的告訴了自己的弟弟。

  好事多磨，這句話是這麼說的，雖然是好心好意的歐陽雪卻沒想到引發了反效果，在實驗室注射了「覺醒藥劑」的歐陽純白沒有出現正常反應，反而出現了反效果，在注射了藥劑之後，在歐陽純白的身上居然冒出熊熊的火焰來，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火焰，但是，歐陽純白痛苦的表情可以看出來這不像是假的。

  而從那位教授的口中的「天罰」大概可以知道，歐陽純白應該是引發了什麼效應。而這在過去的實驗中或許有過，或許沒有，但是歐陽純白引發的「天罰」似乎太過強大了。讓教授及他的手下都一時間的驚慌失措。

  「天罰。」那位教授一邊的喃喃的說著，一邊向後退著，周圍的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那位漂亮女人的神情卻嚴肅起來。

  幼年的歐陽純白十分的害怕，他向自己的姐姐求救。

  他看著歐陽雪。流出的眼淚似乎已經被環繞在身體的火焰蒸發乾了。

  歐陽雪只比弟弟大一點而已。看到這樣的景象已經完全驚呆了，她也同樣的被火焰逼退到控制台旁。

  ——

  「你想救他嗎？」

  冥冥中，好像有人在說話。

  「你是誰？」歐陽雪的目光緊緊的盯著自己的弟弟，不敢有一絲懈怠。

  「可以救他的人。你想，救他嗎？」對方的聲音應該是女孩子，但是歐陽雪聽不出對方的年齡。

  「……」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聽，歐陽雪一時沒有去搭話。

  「你想救他嗎？」對方又問了一句，「如果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死。」

  死？

  歐陽雪的心咯噔一下。

  就是永遠離開這個世界的意思嗎？

  也就是說再也見不到他的意思嗎？

  躺在冰冷的棺材裡。

  不見天日

  就是這個意思吧。

  歐陽雪的粉拳已經握起來。

  「我要救他。」

  「不管付出任何代價？」對方的聲音聽上去不像在開玩笑，「如果——」

  「我要救他，不管付出任何代價。」小小的歐陽雪聲音透著不一般的堅定，讓對方一時沉默。

  「那好吧。」對方嘆了一口氣。

  ——我願意，承受這一切的怨恨。我願意承受這一切的天罰。但是求上天，可以放過他吧。我願意承受這一切，哪怕萬劫不復。永墜地獄。

  就是歐陽純白最後聽到的那句話。鼻息間好像還留著歐陽雪的發香，緊緊的被歐陽雪抱在懷裡，然後漸漸的感覺對方正在離開自己的身體，歐陽雪毫不猶豫的吧自己的弟弟推了出去。

  「快跑！」朝著歐陽純白的方向用力的吼道。

  「姐姐！」無法回頭，歐陽純白的雙腿不自覺的邁動起來，姐姐說不讓自己回頭的話。

  但是。忍不住，還是想回頭看一眼。因為自己身上的火焰已經不見了。奔跑中的歐陽純白還是向後面看了一眼。

  姐姐——

  本來纏繞在歐陽純白身上的火焰已經轉移到了歐陽雪的身上，這讓歐陽純白一瞬間愣住了。

  「快跑。小白。」似乎是看見歐陽純白回了頭，幼小的歐陽雪還是像拼盡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喊了出來。

  沒有回頭，一直向前，實驗室向外的地方好像因為這些事故已經陷入了停電之中。歐陽純白看不見四周，全部都是朦朦朧朧的黑色。歐陽純白感覺頭暈暈的。腳步越來越重，不過他不敢回頭，一直向前，跑著。

  前方好像看到了亮光的樣子，歐陽純白還是向前跑著。腳步越來越重了，腦袋也有些不清楚了。恍惚間好像聽見有人和自己說話。

  「姐姐，姐姐。」嘴裡還在不停的喃喃自語。

  「忘記吧。」

  「什麼？」

  「忘記這一切吧。」似乎有人在和自己說。

  「我不要忘記。我不要忘記。」

  「忘記吧，這痛苦的回憶。」對方似乎這麼說道，「因為，永遠不可能再回來。」

  「誰？」

  歐陽純白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了。

  「你的姐姐，已經死了。」對方這麼說道。

  「死了？」

  「啊，是啊，已經死了，忘記這一切吧，重新做回你自己。」

  「姐姐？」歐陽純白突然仰天吼道，「姐姐！「

  然後便失去了意識。

  「記起來了？」燭陰問道。

  「啊，記起來了。」歐陽純白站在黑暗之中點了點頭，不過又開始笑了，「不過，姐姐沒死，這就是最好的事了。「

  「你確定那就是歐陽雪嗎？現在的這個。」燭陰問道。

  「啊，是的。」歐陽純白輕輕的將頭仰起來，眼淚無聲的划過自己的面頰，「能那樣擋在我面前的，只有姐姐，不可能——有其他人。」

  「如果——」

  燭陰好像有什麼要說的一般，但是卻被另外一個人聲音打斷了，還是剛才那個女聲。

  「看看這個吧。」那個人說道。

  ——

  「就算沒人願意相信你，就算他們要把你喚作騙子，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用無情的話語傷害你，他們要給你帶上荊棘的王冠，我也會站在你這邊，因為我知道你內心的痛苦。」

  漆黑的夜，冰冷的風，現在式的歐陽純白看著那裡，那是和現在一樣大的自己，估計這就是自己最近的記憶了吧。歐陽純白這樣判斷。

  在那裡——

  一個少年和少女好像坐在了什麼結界裡，歐陽純白和一個少女，時空穿越者的歐陽純白走過去，近距離的聽到了那段話，看見了那張令人心動的臉。

  歐陽純白的心就這麼狠狠的被什麼東西戳穿了一樣。

  那是一張自己忽然記起來的臉，那張臉的名字叫做高雅，那個一直都是風風火火的女孩，有點 時候還會捉弄歐陽純白，她是個幽靈女孩卻意外的可以被歐陽純白碰到，她說她和歐陽純白是青梅竹馬，她說他要做她的新娘，可是，卻永遠不可能了。

  「對不起，純白，我必須——」女孩在將歐陽純白弄昏過去之後便離開了結界，現在式的歐陽純白連忙更了上去。

  「你做好了準備了？」燭陰突然問道。

  「啊，做好了。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接受。」歐陽純白一邊跟著移動一邊說道。

  漆黑的風，赤紅的星。

  歐陽純白看著高雅和蘇流歌在交戰的時候。手就已經不自覺的握起了拳頭。

  「高雅。」他輕輕的說道。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情，歐陽純白突然說不好了，那是一種憤怒嗎，還是心疼，看著無論如何都要救自己的高雅。歐陽純白不自主的就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這——」歐陽純白一時間訝然。

  看見巨大的魔法陣出現在整個龍城的上空，現在式的歐陽純白手背開始放出光芒。那最後一道的封印慢慢的消失了。

  「我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他。」

  突然聽見高雅的聲音，穿越者的歐陽純白回過頭去，看見高雅正朝已經暴走的自己沖了過去。他的心裡已經湧起不好的預感，或者說，那是已經看到的事實了，散發出黑色火焰的「神火」徑直的刺穿了高雅的腹部，同時，像從高雅身上有什麼東西發散出來，那是和高雅即將融為一體的魁的氣息，而且，散發出黑色火焰的神火在刺穿高雅身體後又變成了金黃色。

  現在式的歐陽純白差點因為站不住跪倒下去。

  「高雅！」他就這麼吼了出來。

  「你想救她嗎？」突然那個女生和自己說道。

  「……」無法回答。

  「你想救她嗎？」再次這麼問道。

  歐陽純白想回答，但是李崑崙告誡自己的話就這麼在自己的耳畔響起。

  「死者不能復生，失去的不會重來，就算是最偉大的奇蹟，也只能影響到活著的一切。」

  「你可以救她的哦。你的力量已經全部回來了。你甚至可以改變這時空的秩序，什麼時間空間對你來說都不算是什麼。即使你想改變過去，也不是不可能，你想救她嗎？」

  ——

  「高雅，是誰？」現在式的歐陽純白正站在記憶中自己的身後，高雅躺在他的懷裡，殷紅的血從她的腹部流了出來。

  「我曾經，最愛的女孩。」過去的歐陽純白將懷中的女孩狠狠的抱住。

  若總有一天你明白了我的心意，

  我必將在那個地方靜靜的將你守護。

  即使那個地方毫無希望，

  即使我變成了世所不容的存在，

  我也相信你永遠不會將我忘記，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點，

  所以，我願意將我此刻的一切，全部都奉獻給你。

  我是你的。

  歐陽純白忽然就想到這段話，那是那盤光碟里的歌，那是一張DVD式的光碟，裡面就有這首歌。那是一切記憶的開端。

  四周開始崩潰，記憶之門裡面好像出現了其他現象，但是這一切都不是歐陽純白所能理解的，他現在的全部感情，還是留在那個已經死掉的高雅身上。

  「現在的你，已經可以出去了，這就是你全部的記憶。而我的任務好像已經不需要開始了，看你這個樣子的話。本來，還想對你說什麼的。」

  一臉木訥的歐陽純白，看著那逐漸消失的高雅出神。而他的面前，空間開始扭轉，似乎出去的門快要打開了。

  「不好意思，必須請你，死在這裡了。」突然插入的陌生男聲把歐陽純白嚇了一個激靈。

  「果然——」燭陰低沉的說了一句。

  歐陽純白循聲望去，看到的人讓他心頭一驚，穿著如同道服一樣的李崑崙正從扭曲的空間裡走了出來。

  「雖然我不能做什麼，但是這樣做的話，你就永遠不可能出去了。雖然很不希望這樣，但是我必須這麼做。」

  銀光一閃，歐陽純白下意識的後退，對方的右手兀然出現一把銀色的短刀，雖然心裡很難平靜，因為剛才的景象，但是歐陽純白還是問了一句。

  「你要做什麼。」

  第一意識還以為對方想對自己怎麼樣，但是對方半天沒動的樣子又不像是這樣。

  「讓你永遠的困在這裡。」李崑崙笑了起來。

  「為什麼！我和你有沒有什麼關係，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歐陽純白問道。

  「但是你——會毀掉這個世界的。」李崑崙淡淡的說道。

  就看見歐陽純白張著個嘴巴站在那裡，一言不發，或者說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我會毀掉世界？

  開什麼玩笑。

  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從哪裡知道，我可以毀滅世界的，我不過是來找回失去的記憶的。

  有無數的問題想要問出口，但是卻又沒問。對方一點一點的逼近自己，歐陽純白沒有慌亂，雖然不知道對方會採取什麼手段，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會輸。

  「想要靠一人之力拯救世界嗎？」那個女聲又出現了。歐陽純白向四周看去，「不過你所做的一定是徒勞。「

  「你是——」顯然，李崑崙也能聽見這聲音，他也向四周看去，「我知道了，說謊者。」

  歐陽純白驚訝的看到，對方竟然知道這個女聲的身份。

  「對的。而且看你這麼想做救世主，我就成全你。」女聲笑了起來。

  轟——

  一把漆黑的長槍從雲層里鑽了出來，槍尖直指李崑崙，

  「看來我的命運真的已經選定了，不過即使這樣，我還是喜歡自己做決定。」一邊說著一邊舉起了銀刀，「這是可以切斷能量流動的刀，用這把刀自殺的話，時空之門就會自動關閉，因為我是打開這門的人，就算是說謊者來了，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那麼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轟——

  好像對方還沒說完，漆黑的長槍就已經從天際直接的射了下來。

  要救他！

  歐陽純白下意識的奔了出去。如果他說的話是實話的話，那麼自己有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但是一個人影比歐陽純白還快的 速度飛射了出去，那只是一個人影，像是從天際射下來一樣，

  噗——

  是利物穿透進身體的聲音，連李崑崙都沒有看清擋在自己面前的是誰，對方就已經擋下了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長槍徑直的穿透了女孩的胸膛。

  「小暖！小暖！」李崑崙直接跪了下來，接住了要倒的女孩。大聲的呼喊著她的名字，歐陽純白趕到身邊才發現那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好看的面龐，溫柔的笑容，正看著抱住自己的男孩。

  就像自己抱住高雅一樣，心就那麼開始痛了起來。

  「你為什麼——」李崑崙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不能死，崑崙，不能把歐陽純白留在這裡。」小暖的臉上露出痛苦之意。但是眼神堅定的看著對方。

  「你認識我？」歐陽純白壓根沒有見過女孩，但是對方卻正確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認識，不過在夢裡見過而已。」女孩給了他一個溫柔的微笑。

  「世界的楔子。」女孩說出了這樣的一個詞語，「必須活下來。這就是我的任務。」

  「你是——」李崑崙的心咯噔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事實一般。

  「他的預言者。」女孩輕輕的說道。

  「果然——」

  「什麼我的預言者。到底說什麼我一點都聽不懂。」歐陽純白大吼道，因為對方說的自己完全不明白。

  「該結束了，接下來便是我的提問時間了。」那個女聲說道。

  轟隆隆，轟隆隆。

  大地似乎在顫抖。咆哮，歐陽純白眼前的畫面開始崩壞，連一直很淡定的李崑崙也出現了慌張的表情。

  「這是——」李崑崙變了顏色。

  「他是世界的楔子，如果你想依靠自己一人之力改變這一切，那我成全你好了，看看你又能改變到什麼樣的地步。」

  刺——

  是什麼在眼前綻開了鮮血的花瓣，畫面崩壞，但是就是這樣，像是無形的手拿著一把光刃毫不猶豫的刺穿了李崑崙的身體，他連叫喊聲都沒來得及發出，歐陽純白甚至認為自己看到了錯覺。或者又是記憶的片段之類的，但是鼻腔湧進的鮮血的味道讓他回過神。

  李崑崙和那個叫做小暖的女孩就這麼消失在崩壞的畫面之中。

  「歡迎來到，末日的殿堂。歐陽純白。」

  一個聲音，這麼說道。

  GO TO 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