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信我麼？

  想起在山頂懸崖上，那一番血腥慘烈的場景，他面上露出中極為複雜的神色，有憤怒、也驚喜、也有嘲諷。

  這顆圓珠跟了他十年，雷辰從未發現過有什麼特別之處，唯一奇怪的只是每次在自己練功之時，總會有一絲微微的暖流滲透出來，流入自己的體內。

  數年下來，他的武功沒有太多精進，反而是感覺身體越來越強硬，如同鐵板一般，在平時下山劫道砍殺之中，尋常刀劍也難以傷得了他。

  不過這些他也沒太在意，只道是自己運氣好而已，直到被湮塵用飛劍捅了一記，才被其一語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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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肉體再強悍又如何，在湮塵那等近乎神魔一般的手段之下，還不是一個照面就丟了半條性命，若不是對方要活捉自己，恐怕也早就和盤龍山上的其他兄弟一樣變成屍體了。

  連續經歷了這幾番變故，雷辰發覺自己的心性無形中改變了許多，想起那美貌少女之前一番敘述，他便感覺如有一座巍峨大山聳立在自己心裡，重重壓抑著心神，一日不能將這座山移掉，便一日得不到真正的超脫。

  「湮塵……，休說是二十年，即便落後你二百年，終有一天老子也要殺上太虛門，讓你為當日所為付出代價……」

  漸漸鬆開緊握的雙拳，雷辰壓抑著那股在腦海中翻騰的復仇意念，將注意力轉向湖面的情形。

  此刻的完顏落月，面對幾名晚輩弟子，完全恢復了宗門天之驕女應有的冷傲姿態，一雙美目透著無形的威嚴，冷淡的語氣中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這麼說，你們幾個是懷疑我私吞了什麼天降的異寶，要來興師問罪？」

  「不……不……不！完顏師姐您別誤會，我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好奇才跑過來看一下……」

  被這位凝丹末期的真傳弟子眼神掃過，王琦幾人頓時只覺得周身一陣冰涼，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連忙惶恐的解釋道。

  「哼……倒果然是個好理由！」完顏落月冷哼一聲，眉目間的寒意更濃：「別以為你依仗著兄長的名頭，便可以為所欲為，就算我今日當場殺了你，他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她這番話自然是針對王琦而說，此人有個哥哥，也是天玄宗真傳弟子之一，不過修為卻是比自己還要高出一線。

  「這丫頭，果然也夠霸道……老子以前在盤龍山做二當家之時，也不如她這般威風……」雷辰站在湖底冷眼旁觀，看到那幾個年輕男弟子的狼狽樣貌，不由心中暗笑。

  他現在也基本可以肯定，此地並不是什麼仙境，應該是像太虛門一樣，是傳說中的神道修煉宗門。

  「行了，都走吧……，這次就算了，下次定不輕饒！」

  過了良久，完顏落月終於收回目光，冷冷的擺了下手，王琦等如蒙大赦，幾乎是逃命一般竄入了林中。

  看到幾人的身影消逝，完顏落月也是輕舒口氣，略顯疲憊的揉了下眉心，芊芊素手朝湖面一揮：「你也出來吧！」

  嘩……啦……

  水花濺起，雷辰的腦袋重新露出湖面，望著岸上的少女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氣氛陷入短暫的尷尬。

  自己赤身裸體泡在水中，岸邊還站著一位容色絕麗的少女仙子，這場景在雷辰眼裡看來，實在太過於怪異。

  所幸的是，這女子畢竟不是凡俗中人，不過片刻之後便恢復了淡然心態。

  「你先在這裡等著，不要亂動……」完顏落月皺著眉開口道，還不等雷辰答話，身體化作一道驚虹消失在湖邊。

  修為一旦邁入凝丹境，便無需再藉助法器的力量，可以直接運用自身法力凌架虛空，御氣飛行。

  我就是想亂動，也不敢動啊……

  雷辰朝著倩影消失的方向翻了個白眼，對於她會飛行的事實反而見怪不怪了。赤條條的光著屁股在神道宗門內滿山跑，豈不是自己找死。

  趁著四周無人，他也將那古怪圓珠抓在手中再次翻看起來。

  這是一個普通的石質物件，只有拇指大小，形狀十分規則，其上除了有幾道似天然而成的紋絡外，整體看起來也沒有特別出奇的地方。

  「咦？」雷辰目光掃過，卻覺圓球不知何時變得有些透明，球體內還隱約突顯出了幾行文字，他不由好奇將貼到眼前去查看。

  怪異的事情出現了，無論自己如何集中精力，那些懸浮在球內的古老文字，雖然明明就在眼前，可他卻感覺如同相隔了一道無形屏障一般，無法辨認出來。

  看得久了，心神竟然還生出一股極度疲憊。

  這東西不是凡物，想來是自己修為不夠吧……

  雷辰心中暗自想著，也沒有過分強求，重新將圓珠掛回了脖子上面。

  「若是能夠留在這仙地宗門……說不定幾十年之後，我也可以修得遁天入地的神通……」雷辰舔了舔嘴唇，雙眼露出一絲熾熱的光芒。

  「不過湮塵那妖人，二十年前就那般恐怖，現在還當了太虛門主，只怕復仇之路是漫漫無期了……」

  深吸幾口氣，雷辰壓下心頭的激動，自己眼下處境艱難，而且天玄宗也是神秘無比的仙家聖地，不是他想留就可以留的……

  「你先上岸換了這身衣服，其他的事稍後再說！」

  就在這時，突然清冷的一個聲音，從雷辰身後傳來，轉頭望去，他身後不遠處的湖岸邊，此刻站著一位白衣飄飄的絕世佳人，正是完顏落月。

  她將一套男子衣袍丟在了岩石上，神色複雜的望了自己一眼，閃身進了林間。

  片刻之後……

  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在湖邊席地而坐，女子冷艷高傲，男子雖談不上俊美，但在一襲青色長袍的映襯之下，竟也有一番出塵脫俗的意味，尤其是凝於眉宇間的那股堅毅之色，不似尋常少年人所能擁有。

  「說吧……你到底是什麼來歷？」完顏落月語氣依舊淡漠，但臉上的冰冷神色卻緩和了不少。

  雷辰抬頭深吸一口氣，用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對面的女子，平靜的語氣中透出一股淡淡的悲哀：「如果我告訴你，我是二十年前被太虛宗主湮塵逼下山崖的，你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