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比斗

  第十三章：比斗

  「那蕭凡怎麼還不來？難道是聽說了穆師兄威名，嚇跑了？」

  蕭凡和穆臣巍的比斗，在伍晨等人有心的宣揚下，事隔一天，已然人盡皆知，此刻，養生堂前聚集了將近兩三百名弟子，人群熙攘，交頭接耳，談論著今日穆臣巍與蕭凡之間的比斗誰會輸誰會贏，然而已經將過午時，穆臣巍已經在養生堂內等了將近多半個時辰，卻依舊不見蕭凡過來，穆臣巍雖然耐心充足，然而周圍那些弟子已經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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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那蕭凡，一定是被穆師兄武痴的名頭給嚇跑了，要知道穆師兄可是和屠師兄並肩的人的，一身修為，已經達到了通竅境中階，力量足有八、九千斤，而且一旦戰鬥起來，就像是瘋魔一樣，那蕭凡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個融骨境的小子，怎麼會是穆師兄的對手！」

  「說的也是，就算蕭凡勉強能夠從穆南山長老的手下逃過，但實力不濟也是事實，畢竟等級差距，可不是有些天賦就能夠彌補的！」

  「我看未必，你們難道沒有聽說嗎？蕭凡可是已經領悟到了氣意一道，什麼是氣意，那可是屠宇師兄和穆臣巍師兄都難以領悟到的東西啊，就連屠宇師兄偶然領悟到一些皮毛，還是拜蕭凡指點，蕭凡又能夠憑藉這一道，擊傷了穆長老，穆臣巍再強大，還能超過他老子嗎？」

  「如果是在平時，蕭凡身體沒有受傷，或許兩人只見誰輸誰贏還說不定，不過那蕭凡上次被穆長老重傷，據說到現在還沒有痊癒，沒有辦法爆發出全部力量，又怎麼能夠戰勝穆師兄呢？」

  ……

  周圍人頭攢動，諸人交頭接耳爭相談論，而伍晨幾個穆南山一脈弟子卻是略有一些焦急的站在那裡，不停四處張望。

  「該死，真是一個膽小鬼，知道了穆師兄名頭竟然嚇得不敢過來了，連一個交代也沒有！」

  伍晨痛罵著，心裡不甘，他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機會能夠讓蕭凡吃癟，如果他就這樣放棄，可就讓他一番打算完全落空了。

  「不管怎麼說，這一次但要蕭凡不來，他的名聲也會大大降低，成為宮門笑柄，也會傳到掌門耳中，蕭凡地位一落千丈，我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伍晨身邊一個弟子冷笑著說道。

  「咦！他來了！」

  就在此刻，一名弟子指著前方大聲叫道。

  這一聲呼喊，頓時引得周圍其他人向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果然只見蕭凡身影飛快從那裡出現，向著這邊沖了過來。

  「這麼多人！看來伍晨那些人賊心不死啊！」

  望著養生堂錢人頭攢動，蕭凡眉頭微微一皺，知道是伍晨他們故意宣揚，只要他一旦落敗，立刻就會被他們打擊報復。

  「我現在實力盡復，經脈暢通，就算是動用玄氣，憑藉雷光九引，我即便無法戰勝穆臣巍，也斷然不會落敗！」

  蕭凡悶哼一聲，身形快速來到養生堂前。

  那些弟子見他過來，臉上頓時露出一股驚訝、嘲諷、敬佩的神情，這些弟子紛紛閃開養生堂大門路段，讓他通過。

  「嘿，蕭師弟，我還以為你傷勢未愈，沒法過來了呢？」

  伍晨冷嘲熱諷了一句。

  蕭凡冷眼看了他一眼，不理會他，徑直向著養生堂內走了過去。

  「蕭師弟，且慢！」

  就在這時，一個穆系弟子忽然低呼一聲，踏上一步。

  蕭凡凝視著他，只聽那個弟子笑道：「蕭師弟，這次比斗，是約定好不許動用玄氣的和刀兵的，但為了避免有人衝動下帶了武器進去，所以師兄冒昧，要查看一下！」

  蕭凡眉頭微皺，知道這是比斗的規矩，也不願與這些人多做糾纏，答應一聲，任憑那名弟子簡單在身上搜索一下。

  「呵呵，蕭師弟，這是你要的木刀！」

  那名弟子將一把寬木刀遞了過來，蕭凡隨手抄在手裡，走入養生堂內。

  養生堂，乃是宮門長老平日裡閒談茶聊時才來的地方，輕易沒人會在，整個養生堂占地三畝，大殿內無有其他擺飾，十分空曠，倒是一個比武的好地方。

  進入養生堂，便見到穆臣巍端坐在一處茶桌邊，雙目微斂，感應到他過來，頓時睜開，一雙眸子裡面精光四射，猶若實質，落在他的身上。

  隨著穆臣巍睜開眼睛，蕭凡立刻感覺到一股氣勢隨之浮現，穆臣巍就像是一頭沉睡雄獅，陡然甦醒過來，氣勢昂然，雄目自顧。

  「蕭師弟，我便知道你不會食言！」

  蕭凡微微抱拳，沉聲道：「讓穆師兄久等了，蕭凡告罪！」

  「無妨！」

  穆臣巍一揮手，笑道：「蕭師弟你身上傷勢似乎已經痊癒了，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氣息，比昨日更加強大了，氣勢沉穩，似乎又有一些精進，看來這一天一夜，你又有際遇了！」

  大戰在前，蕭凡發現，穆臣巍一反昨日衝動狂暴模樣，氣度沉穩，儼然已經有一方高手模樣，心中讚嘆，暗道一聲：「穆師兄平日裡看起來雖然張揚無比，言談舉止，也頗為衝動，然而一旦到了重要時刻，竟然能夠收束自身，不為外界所動，看他現在這一份氣度，將來成就一定非同尋常！」

  「他竟然能夠透過氣息感應到我身上傷勢已經痊癒，想必擁有什麼特殊的神通，倒是要小心一些！」

  「不錯，穆師兄果然厲害，我昨日略有所悟，這才恢復了本身傷勢！」

  蕭凡也不隱瞞，坦然相告。

  「哈哈，好，蕭師弟果然天賦驚人，這一戰越發的讓我期待了，既然蕭師弟傷勢已然痊癒，我們不如改一下規矩吧，不再禁制玄氣使用，但是刀兵這種兇器，就免了吧！」

  蕭凡目光一閃，沉聲說道：「好，但憑師兄吩咐！」

  「好！」

  穆臣巍忽然一抓擺在茶桌上的木棍，大笑一聲：「蕭師弟，廢話不說，我們開始吧，希望蕭師弟不要吝嗇藏精！」

  穆臣巍手上抓住那一根九尺長短與他身高同等的木棍，本身氣勢頓時再度飛漲，便如同猛虎下山，發現獵物一般，周身氣息狂暴釋放，隱隱然，竟在周身形成一股風流。

  「蕭師弟，出手吧！」

  蕭凡緊緊盯著面前穆臣巍，右手持拿木刀，緩緩橫持胸前，體內玄氣緩緩流動，氣血鼓盪，手上木刀也隨著他手臂微微顫抖，如同波紋般，將穆臣巍襲來氣勢緩緩卸去。

  「穆師兄，得罪了！」

  蕭凡眼中精光一閃，周身筋骨陡的繃緊，玄氣衝出手掌，匯入木刀之中，猛地向前直劈過去。

  這一刀去勢極快，並無任何花哨招數，只是占據了一個快字，身體如影隨形，轉眼來到穆臣巍面前。

  雷電之力，匯聚雷火之威，奔雷流光，本就快捷無比，而蕭凡之前略略接觸到一絲雷行之道，而焚雷刀裡面也曾說道過，快如奔雷，疾如迅風，重如泰山，猛如翱龍，無畏無懼，概括雷電一道各種精妙。

  雖然說得模糊，然而蕭凡自有一絲別樣領悟。

  「好！」

  只聽穆臣巍大呼一聲，雙手持棍，不閃不避，長棍攔腰橫掃，勁風呼嘯，棍未至，狂風已經卷的他周身衣衫鼓盪飛舞。

  「好大的力量！」

  穆臣巍大棍一擊，如同千百滾木落山，蕭凡只覺得四周都是重重棍影，暗叫一聲：「穆臣巍這一招倒是頗有一些意境，只是還少了一些領悟，所以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

  手中大刀不顧四周棍影，手臂用力，氣血滾滾，玄氣衝擊，反而更加快捷，迅猛向著面前穆臣巍狂劈。

  以點破面，蕭凡知道自身力量不如穆臣巍，若是和他比拼玄技花哨，力量分散，反而不能發揮出本身優勢。

  「咚！」

  一聲悶響，勁氣四射，周遭棍影頓時消散。

  蕭凡只覺得雙手重重一震，虎口酸麻，雙臂氣血也難以順暢，暗叫一聲：「好強悍的力量，只怕已經有接近萬斤巨力了！」

  遭遇強敵，他心中不僅不驚，反而氣勢磅礴，心中戰意昂然，一擊之後，立刻向前踏出一步，搶先進攻，手中木刀玄氣滾滾，攪出一團氣流，氣流內，雷電之力隱隱灼灼，似隱實現。

  這一招若非他對於水行之力略有領悟，必然難以化生出這般景象。

  玄氣如流，在面前盤旋如蛇，隨著木刀向穆臣巍推送過去。

  「來得好！」

  只聽穆臣巍一聲大喝，手中長棍如同毒蛇吐芯，猛的撩起頭顱，棍尖一點，向著他玄氣中心點了過去。

  蕭凡目光凝視，待那棍尖探入旋流內，大刀立刻收縮，玄氣仿佛是一條繩索，猛的纏到了那木棍之上，大刀轉動如流水，一股玄氣蒙蒙勃勃帶起一團玄氣，引動那木棍向著一邊偏移。

  「咦！」

  大刀牽引下，蕭凡只覺得那木棍猶若盤根老樹般，竟然不為他引動分毫，不由驚咦一聲，暗道：「穆臣巍對於木行之力已經有所領悟，只是還未踏出最後一步，若是能夠領悟到木行精髓，玄技威力必然會大幅提升！」

  蕭凡心中戰意昂揚，大刀牽引未功，立刻感受到木棍上一股玄氣陡然炸裂開來，牽引木棍的玄氣猛的被那一股磅礴玄氣炸裂，體內筋脈微微一滯，玄氣受挫，力量霎時間難以為繼，眼看對方木棍衝破束縛，向著胸口點擊過來，雙目大睜，一聲大喝，身體不退，反而迎著木棍而上，木刀卻是向後收縮，竟然轉到了背後，仿佛已經放棄抵抗，完全將胸前空門暴露於對方面前。

  「嘿！」

  穆臣巍目光一閃，驚咦一聲，不明白蕭凡這是為什麼，不過木棍力量卻並未因此而有絲毫減弱，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蕭凡胸口點去，這一下若是點實，蕭凡最輕也要重傷，甚至性命不保。

  「都說穆臣巍和屠宇是宮內兩大武痴，無論是比斗還是對敵，一出招必然是生死殺招，完全不顧敵友，果然不錯！」

  蕭凡心中謹慎，卻並未埋怨穆臣巍，反而頗有一些欽佩，玄修一道，唯有心性剛硬，無所畏懼才有可能有所成就，而達到穆臣巍這般，已經舍武之外，再無他物，性情之堅定，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讓他發生寸移。

  眼看那木棍迅疾點來，蕭凡身體陡然間仿似無骨一般，身體柔轉，胸口竟然在間不容髮之際向著一邊偏移開來，那木棍一點，緊擦他胸口刺出，強烈勁風卻已經把他胸口一閃寸寸撕裂。

  「好強猛的勁力，若非我領悟到一絲水行真髓，知道剛柔互轉，身體柔韌遠勝以前，才能這樣對付，換做以前，只是這一招我就要手忙腳亂後退，被他步步緊逼，勢必落敗！」

  蕭凡手上木刀順著右手交到左手上，經過這片刻喘息，體內經脈已經重新暢通，玄氣匯聚，左手持拿木刀，向著穆臣巍急砍過去。

  這一刀蕭凡將自己所領悟到得一絲水行奧義融入其中，玄氣滾滾，如潺潺流水一般，刀身微微顫動，又像是絲絲波瀾。

  刀身無序波動，點滴顫動，又像是湖面微波，竟然讓人難以捉摸透他這一擊究竟要從什麼地方落下。

  「這就是水行精髓嗎？竟然精妙如斯！」

  穆臣巍眼光一閃，心中驚詫喜悅，雙目凝望面前那如水波動般得刀光，仔細凝望參悟，而手中木棍卻猛地一收，再次橫掃，玄氣隨之涌至，橫檔在那一片刀波前。

  木棍前，無數刀尖化成的波光落在上面。

  「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爆豆般得聲響，穆臣巍只覺得木棍在瞬時間接連碰撞了數十下，他的力量本來就比蕭凡大一倍有餘，然而大力之下，木棍被那刀光砍中，每一下都消除掉他一絲力量，到了最後，已經後繼無力。

  「氣意一道果然厲害，換成宮門內任何一個弟子，哪怕是沒有領悟到水行精義的屠宇，都不可能這麼輕易化解我這一棍，蕭凡實力遠不如我，卻可以輕鬆化解！」

  一念至此，他心中對於氣意一道反而更加希冀，木棍後縮，腳步向後退開半步，閃開蕭凡後續刀光，左手玄罡成形，向著那一團波光再次劈去。

  蕭凡承受那木棍一擊，刀勢已經弱了不少，再與那玄罡碰撞，立刻渙散，手臂微微酸麻，後退兩步，與穆臣巍隔空對望。

  「蕭師弟修煉的事雷行之力，竟然對水行奧義有這麼深的領悟，真是讓我佩服，只是不知道蕭師弟怎麼能夠把雷水兩股力量融合到一起的？」

  穆臣巍出聲詢問，若是其他人，即便知道，也斷然不會告訴他，不過蕭凡卻並不在意，諸多奧義又豈是一句話就能夠說通點透的。

  「萬物相生，相互依存，五行奧義也是如此！」

  「萬物相生，互為共存！？」

  若是放在平時，這句話在所有人嘴裡都不知道說過多少遍，根本不會在意，然而此刻，穆臣巍已經親眼見到蕭凡以雷電之力施展水行奧義，心中不免有所觸動，在被蕭凡提醒，頓時有所領悟，目光迷茫，陷入沉思當中。

  蕭凡看到這種情形，知道穆臣巍有所觸動，也不催促，站在一邊凝望著他。

  「咦，裡面怎麼沒有了動靜？」

  養生堂外，諸多弟子雖然看不到堂內比斗情況，但依舊聽著風聲，辨認雙方攻守，然而堂內比斗之聲陡然停止，瞬間沒有了聲息，讓他們不免有些驚訝。

  「可能已經分出了勝負吧，不然怎麼會沒有了聲音呢？」

  「不對，如果已經分出勝負，那他們應該出來了啊，怎麼沒人出來？」

  「難道他們同歸於盡了？」

  「怎麼可能，穆臣巍可是通脈境強者，那蕭凡再怎麼說也是一個融骨境而已，雙方實力差距明顯，不可能同歸於盡的！」

  「別忘了，蕭凡可是連穆長老都能夠擊傷，那可是一個七階通脈的強者做不到的！和穆臣巍同歸於盡又有什麼稀奇！」

  諸多弟子交頭接耳談說著，而站在養生堂門前的伍晨等人面面相窺，滿臉急躁不安。

  「怎麼沒有動靜了，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不好吧，說不定他們正在對峙，穆師兄看到我們一定會發怒！」

  「這個……哎，師父，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哼，戰鬥的情況怎麼樣？」

  穆南山負手而立，滿臉傲色，對於自己這個兒子，他一向看的很重而且一直引以為傲，蕭凡天賦雖然不錯，但他並不認為會是自己兒子的對手。

  幾個人面面相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頓了一下，伍晨才吶吶說道：「師父，裡面暫時沒了動靜，穆師兄不讓我們進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嗯？」

  穆南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背負在身後的雙手不自覺的握到了一起，想起那一天蕭凡和自己對戰，雖然自己有些大意，但性格堅韌，冷靜，最後竟然傷了自己，心神微微有些不安：「蕭凡那小子，這一段時間據說在藏書閣裡面不斷看書，也不知道秦蒔禪那女人有沒有教他什麼特殊的玄技，還有他已經觸及到一些氣意門道……！」

  他心中不斷思索著，心中擔心卻更加濃重了一些，又聽見周圍弟子不斷談論，說著說那，心中不由更加不安，冷哼一聲，向著養生堂內走了進去。

  他剛剛進入到堂內，只見蕭凡持刀而立，神情自然，身上並無絲毫傷痕，心中不由一緊，再看他對面的穆臣巍，滿臉沉思，就連他進來也沒有發現，似乎對什麼有所觸動，心中一動：「難道是頓悟？」

  他仔細觀察兒子的神情，臉色自然，身上無傷，而周身氣勢卻微微波動，略一查探，發覺穆臣巍那周身氣勢，竟像是森然林木，他一縷神識剛剛碰觸到邊緣，立刻感受到一股蔚然之風蕩漾，轉眼就把他神識推到了一邊。

  「是頓悟，果然是頓悟！」穆南山心中一喜：「臣巍天資聰穎，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這麼快就領悟到了一些木系精義，假以時日，成就不可限量！」

  穆南山心中喜不自勝，鬆了口氣，再看蕭凡，他一雙眸子盯著自己，眼光中透露出一股玩味神情，好似嘲弄一般，心中不由慍怒，但隨即被兒子突破的喜悅沖淡，唯恐自己這樣貿然進來打擾穆臣巍頓悟，腳步輕抬，就這樣倒退著出了養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