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夫妻一體
2024-06-15 07:11:20
作者: 明月掛西樓
鄭氏抬手,在沈綿稍顯圓潤的手上輕輕打了一下,然後把她摟在懷裡,「娘的心肝兒啊,你可真是要了娘的命了。」
沈綿依偎在母親懷裡,認真說道,「娘,我已經長大了,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沈綿雖然不喜歡聽鄭氏說那些話,但她心裡明白,鄭氏是自己的母親,她關心自己,愛護自己,絕對不會傷害自己。
鄭氏深深地嘆了口氣,抬手在沈綿背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心裡忍不住的愧疚,沈綺和沈瑞是雙生子,她生下他們兩個之後,就沒打算再生了,也一心撲在那兩個孩子身上,仔細照顧。
只是一年差不多,她就意外懷上了沈綿,既然懷上,鄭氏當然是捨不得不要,還是生了下來。
生下沈綿之後,她好幾年身體都不好,沒精力照料幾個孩子。等她養好身體,沈瑞和沈綺已經到了開蒙的年紀,鄭氏就忙著就照看他們倆去了。
沈綿被奶娘帶著,常在老爺子身邊。那時候她婆母去世一年多,老爺子經常去青雲寺,一住就是許多天,沈綿也被他們兩位發現在畫畫上頗有天賦。
因此沈綿做了聞空大師的學生,從此一心撲在畫畫上,兩耳不聞窗外事。
鄭氏和沈秉一開始都覺得沒什麼,一是覺得沈綿年紀小,等大了自然就會羨慕人間繁華;二來他們也不指望沈綿能夠高嫁,只盼著她自己過得開心。
結果沒想到,沈綿長到十來歲,還是喜歡畫畫,聞空大師也不願意放手,更沒有想到,沈綿有朝一日,能夠嫁給盛京頂好的男兒,嫁入靜國公府,一步登天。
鄭氏心裡後悔啊,就不該把她放養在青雲寺,更不該對她疏忽大意,沒有好好教養。
「你不愛聽,娘也不說了,娘就是怕你在靜國公府說不上話,要被人欺負的。」鄭氏又嘆了口氣。
沈綿從鄭氏懷裡起來,坐到旁邊,道,「母親不用擔心,即便您不相信我,也該相信您的女婿,是不是,他怎麼會放任我受人欺辱,靜國公府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您且放心就好。」
「那你是這輩子都不能接管靜國公的中饋了嗎?」鄭氏詢問。
沈綿道,「讓我接管我也沒空,再者說郡主年紀又不大,我要是去奪掌管中饋的權力,我們倆不就是去打擂台了嗎,爭來斗去的,我也不喜歡,還得跟二房和三房掰扯,我平常都在書房,沒空管這些事情。」
「你還真打算畫一輩子的畫?」鄭氏道。
「這是當然,」沈綿玩笑道,「像老師說的,青雲寺的百年傳承就落在我頭上了,這就是我一輩子的事情。」
鄭氏一早就知道她的想法,但是現在聽了,還是憂心,道,「你和世子夫妻一體,你就不想著幫他做點什麼?」
「既然夫妻一體,就該相互成全,相互諒解,他答應過我,會讓我一直畫畫,我也會照顧思敬院的事情。」沈綿反駁。
鄭氏垂眸,半晌後說,道,「他眼下喜歡你,自然順著你的意,可是日後他若變心,你不管家裡的事情,日後必定一無所有。」
沈綿搖頭,「母親,我相信他,再者說了,我嫁給他,是因為情之所鍾,並無他求,若真有那一日,我也就絕不糾纏。」
鄭氏道,「你何必如此。」
她這個女兒,都已經嫁人了,脾氣怎麼一點都不改呢。
沈綿笑笑,「母親了解我,我一直是這樣的性子,日後也沒打算改,沒有發生的事情,我不會去想,若是真的發生了,我也有辦法應對,母親這段日子照看嫂子和甜姐兒,肯定累了,女兒的事情,母親就少費心思,我一定好好的。」
沈綿心想,家長里短的事情,她不喜歡,哪裡有畫畫有意思。
鄭氏見此情狀,知道自己勸不了她了,也只能去求菩薩,盼著他們夫妻能夠長長久久。
下午,家裡的賓客都散去,江星列和沈綿在老爺子的院子裡待了一個多時辰,就到了回家的時候。
沈家一大家子出來送他們,鄭氏一臉的憂心,沈秉倒是沒有太過擔心。
沈瑞則囑咐道,「你別整天在書房裡坐著不動,多走動走動,我們也不盼著你真能名留青史,你別生病就好。」
沈綿已經坐在馬車裡了,掀開帘子道,「我知道了,你整天修書,也是坐著的,仔細你的眼睛。」
沈瑞點頭,江星列在岳父岳母和兩個舅兄道別,這才上了馬車。
鄭氏看著馬車遠行,神色鬱郁,沈秉道,「你放心,且不說女婿是個靠得住的,咱們家的女兒也不是咱們想的那樣柔弱,再不濟,她不是還有兩個親哥嗎。」
沈秉拍拍兩個兒子的肩膀,「看綺兒和綿綿兩人選的人家,你們倆可要千萬爭氣,她們才能有底氣,站得住腳。」
沈瓚道,「父親放心。」
沈瑞也跟著點頭,道,「說句不好的,就算綿綿真有一日要和離,那我們家再養著她就是了。」
鄭氏瞪了小兒子一眼,這話是能亂說的嗎,多不吉利。
馬車上,沈綿正靠在江星列身上打盹。
江星列道,「岳母那樣憂心,你跟她爭吵了?」
「她怕你拋棄我,到時候我就什麼都沒有了,問我府上中饋的事情。」沈綿也不隱瞞,直說了。
江星列無奈道,「我看起來就這樣不可靠嗎?」
「怎麼說呢,要是我姐姐嫁給你,她肯定不擔心,我就不一樣了,她覺得對我疏於管教,一直都想把我嫁個普通人家,我一朝嫁入高門世族,她自然擔心。」沈綿解釋道。
「你姐姐確實厲害,」江星列笑道,「東宮後院那幾位,哪個翻得出她的手掌心去。」
沈綿則搖頭,道,「唉,先太子妃離世不到一年,太子殿下現在還沒續弦,等新太子妃上任,我姐姐也能翻得出人家的手心去嗎。」
「皇后娘娘確有此意,大概就在明年吧。」江星列沒有安慰沈綿,只是實話實說。
半晌後他又說,「太子並非薄情之人,小皇孫現在五歲,看太子的意思,日後肯定是要讓你姐姐教導他的,他是元妃嫡子,深得太子喜愛,你姐姐教導有方,那孩子日後長大,就是你姐姐的倚仗,你倒是不必為她擔憂。」
沈綿當然知道自己親姐姐的本事,她道,「我只是覺得,怎麼說呢,我大概常年在青雲寺,性子有些擰,又習慣了我們沈家不納妾室這一點,所以覺得不舒服,何況還要撫養自己丈夫和其他女人的孩子,擱我身上,我真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
江星列看著沈綿的神情,知道她不是在試探自己,他答應過沈綿不會納妾,沈綿是信任自己的。
「岳母跟你說了這事嗎?」江星列問。
「不是,和你沒關係,我知道你不是輕易背棄承諾的人,只是今日和靈瑤見面,她說起的,她說她並不在意田赫納妾,只是希望能在自己生下嫡子之後。」沈綿回道。
江星列把沈綿攬在懷裡,「別想這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