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錦繡良緣(五)
2024-06-15 07:10:30
作者: 明月掛西樓
沈綿知道接下來要結髮,喝合卺酒。
團扇被放在一邊,沈綿看見屋裡許多不認識的夫人和娘子。
江星列指著一位夫人對沈綿說,「這是沛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嚴少夫人,家裡請來的全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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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國公世子夫人看著不到三十歲的模樣,相貌端莊,看著十分溫和,她笑著點頭,然後說,「江世子,脫靴了,把鞋子疊放在一起。」
沈綿帶著發冠不方便低頭,江星列先脫了自己的靴子,又把沈綿的繡花鞋脫下來,他沒多想,把沈綿的鞋放在自己的靴子上,然後問道,「好了嗎?」
屋中一陣笑聲,江星列疑惑不解,沈綿低頭一看,推推江星列的手臂,小聲道,「錯了,我的在下面。」
「這還有什麼講究嗎?」江星列並不在意。
王靈瑤在一旁笑道,「本來是你要壓新婦一頭的,現在好了,江世子要被新婦壓著了。」
眾人聽了這話,笑的更歡暢了。
江星列想起這一茬,笑容溫柔,說道,「沒事,左右我們家綿綿沒有幾兩肉,叫她壓我一頭也無妨。」
嚴少夫人笑道,「一早便聽說,江世子愛護新婦子,如今看來,確實如此,那咱們來結髮。」
滿屋子的人,包括江星列的親姐姐和親弟弟,都沒想到他們的兄弟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沈綿臊紅了臉,她在江星列面前自然沒什麼,但是這麼多外人,她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說著,兩個嬤嬤拿著小剪子,從兩人的頭上各剪了一綹頭髮下來,嚴少夫人把頭髮結在一起,然後放進了香囊,嘴上還說百年好合的吉祥話。
結完發,又要喝合卺酒。
嬤嬤們端著兩個瓢過來,嚴少夫人交給他們一人一個,沈綿和江星列同時喝下。
江星列看著沈綿,心想,好想把這些吵吵鬧鬧的人一起攆出去算了。
可惜還是不能,成親真是件麻煩事情。
不過他終於是把沈綿娶過門了,江星列拿著帕子,把沈綿臉上沾到的酒擦乾淨。
沈綿道,「我自己來。」
「你看不見在哪兒,」江星列一本正經地回答,「別動。」
沈綿只得坐著不動,讓他在自己臉上亂蹭半天,也不知道有沒有把臉上的粉蹭掉。
等兩人磨蹭完,嬤嬤端著一小碗餛飩過來。
嚴少夫人拿起勺子,親自給沈綿餵了一個,沈綿囫圇嚼了嚼,嚴少夫人笑著問,「生不生?」
這習慣沈綿自然知道,她咽下夾生的餛飩,高聲道,「生。」
江星列心想,生不生難道是餛飩說了算嗎,當然是他說了算的。
這習俗真是無趣,還浪費時間。
不過聽見沈綿說生,江星列心中便十分高興。
嚴少夫人再餵了兩個,沈綿一併答了。
江星列示意她不用再喂,也不知道夾生的餛飩吃了,會不會生病。
嚴少夫人笑道,「行了,我今日的事情便做完了,江世子可不要我給你們鋪床端酒的辛勞,記得送我一份厚禮。」
江初月在一旁笑道,「你這人淨會占便宜,我看看你是有多辛苦啊。」
可惜江星列不能久留,只在屋裡坐了一會,一群人就要拉江星列出去灌酒。
江星列把鞋子套上,然後對姐姐江初月說道,「姐姐,這發冠太重,你幫她拿下來,屋裡妝檯上那個匣子裡有兩支金釵,你幫她戴上,別戴這個了。」
說完,江星列就被人拽走了。
江初月笑著搖頭,對眾人說道,「我這個當姐姐的,還是頭一回見他這樣的不穩重。」
何嫻寧則是感慨,他見過的江星列,什麼時候不是冷若冰霜,對著她一句好話都沒有,沒想到對沈綿卻是全然不一樣的。
滿屋子裡的女子可都是各有心思的,不等江初月再說別的,明儀公主讓自己的女官上前,笑著說,「璇英,你一向手巧,幫二娘子,不對,現在是江少夫人,幫她發冠拆下來。」
「多謝。」沈綿道。
明儀公主可是皇帝陛下最疼愛的女兒,身份這樣的高,她開口護著沈綿,自然沒人敢說什麼。
王靈瑤和何嫻寧兩人也上前,七手八腳地幫忙,江初月趕緊去妝檯上拿了金釵過來,幫沈綿把頭髮弄好。
嚴少夫人是當被做全福娘子請來的,還是江星列親自開的口,她也不能駁江星列的面子,於是對屋裡擠著的人說道,「行了,我看咱們這位新婦,是個性子和軟內斂的,叫你們這樣瞧著,肯定不好意思的,大家都快出去,看看江世子準備了什麼樣的席面,可要吃夠了本,別對不起今日送出去的禮。」
這話就相當於逐客令了,屋裡湊熱鬧的人漸漸散去,只留下靜國公府的親眷,還有同沈綿熟識的人。
倒是有人還想說酸話,不過明儀公主就在一旁坐著,誰敢找不自在。
人一少,沈綿就放鬆下來。
她坐在床上,江初月笑著問她,「累不累?」
「有一點,」沈綿回答,「還好。」
「我看她是挺好的,」王靈瑤道,「連路都不用走了,被江世子抱進了門。」
沈綿下意識地拿著團扇扇風,道,「還不是你起鬨,要讓我把團扇拿下來。」
「你少在外面走動,這盛京里都沒幾個人知道你的長相,好奇的人當然多,」明儀公主道,「你看嫻寧,人家才到盛京多久,早就把人都認全了。」
王靈瑤道,「可不是嘛,我都懷疑,要不是江世子肯屈尊娶你,你都要出家了,我聽說你商定婚期的前兩日,還在青雲寺待著。」
「我什麼時候要出家了,你不要造謠,」沈綿從床上摸了一把糖塞給王靈瑤,道,「我從小到大,在青雲寺待的時間都很久,要出家早就出了。」
王靈瑤接過糖,給明儀公主和在場的幾個人分了。
嚴少夫人接過糖,「怪不得呢,想來夫人是和聞空大師師徒情分極深的,他老人家有十幾年不曾下山了,上次太后娘娘的壽宴,都是太后娘娘去的青雲寺。」
沈綿回道,「老師身體不太好了,我也沒想到他老人家會下山,還想著過幾日我們兩人一起去拜見他呢。」
幾個人在屋裡寒暄,沈綿雖不太習慣,但大家一直客客氣氣地說著話。
外面的筵席上,太子帶著人,親自給江星列灌酒,席上根本沒有吃多少飯菜,酒倒是一罈子一罈子地往這兒搬。
周莊身為姐夫,扛起了擋酒的大任,被灌的頭昏眼花,已經在一旁起不來了。
江星列推了太子一把,笑道,「差不多行了啊,我一會要回去見新婦的,她聞著我一身的酒氣,可要不高興的。」
「新婦剛進門,你就服軟了,這還是你嗎?」
「那可是我家的新婦,」江星列大概也喝多了,說起話來也沒有平常的沉穩,「我日後就歸她管了。」
席上一片笑聲,太子心中感慨,他以前可從沒有想過,江星列有朝一日也會如此。
平王妃坐在淑和郡主旁邊,道,「看來妹妹你們家新娶回來的這一位,可不是個簡單的,日後你有的忙了。」
平王妃這話說的陰陽怪氣,淑和郡主自然不高興。
「嫂子有空,還是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再有上次的事情,我可真是丟不起那個人了。」淑和郡主低聲回答。
不過淑和郡主心中覺得,兒子對沈綿也太過用心了。
思敬院裡,屋中的女眷一一告辭,只剩下沈綿一人,獨自等待江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