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錦繡良緣(六)
2024-06-15 07:10:32
作者: 明月掛西樓
江星列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的酒氣。
沈綿趴在桌子上,已經睡著了。
江星列看著趴在桌子上的沈綿,外面天已經黑了,桌子上燃著紅燭,燭光不太亮,映著沈綿的輪廓更加柔和。
江星列倚在門口,就這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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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
要好好養回來。
但沈綿很快被屋裡的動靜驚醒,她抬頭,茫然地四處看著,最後看見了江星列,她揉揉眉心,有些恍惚,隨口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聽到這話,江星列的酒都醒了一半,他知道沈綿是睡糊塗了,回頭先吩咐丫鬟去打水,然後走到沈綿前面,笑問,「你說我怎麼在這兒呢,今天是什麼日子,你睡一覺這就不認帳了。」
沈綿回過神來,是啊,她今日大婚,眼下已經是江沈氏了。
沈綿心裡挺高興,不過面上不顯,拿手推著江星列,不讓他靠近,「你是從酒缸里爬出來的吧。」
江星列把椅子拉近到沈綿身前,然後靠在她肩頭,道,「可不是嗎,太子帶著那群貨,沒一個好東西,要不是我吩咐人,把給我的酒兌了水,我這會兒恐怕就是被人抬進來的。」
沈綿當然也不是真嫌棄江星列,聽了這話,就把身子側了側,讓他靠的更舒服點,還把手搭在江星列後背,輕輕拍著,像哄小孩子一樣。
江星列發現沈綿挺會疼人的,尋常女子,有些是被教的性情端莊但沉悶,有些是被教的柔弱順從,完全依附男子。
但江星列發現沈綿並不是這兩種,她很有趣。
以前他們吃飯的時候,沈綿會幫她剝蝦殼,現在沈綿也會讓他靠在身上,這樣看起來,柔弱的好像不是沈綿,而是江星列一樣。
但沈綿好似習以為常,她只把這些事情當做尋常事情,很會照顧人。
江星列自小被教導,他是男子,他要繼承靜國公府,保護妻兒家人,但是誰保護他呢,沒有人跟他說過。
江星列莫名覺得,要是自己有朝一日遇險落難,看似柔弱的沈綿,會保護他。
江星列想著,覺得這樣有些奇怪,但他心裡又很舒服。
「是不是喝多了頭疼。」沈綿見他靠在自己身上不說話,就問了一句。
「有一點。」江星列回答。
沈綿聽得,便轉了方向面對江星列坐著,把他完全攬在自己懷裡,雙手環著。江星列靠的很舒服,沈綿懷裡可比硬邦邦的床板柔軟多了。
沈綿四更天起來,江星列是昨天一晚上都沒睡覺,他太高興了,一直睡不著。
碧雲在門口說熱水倒好了,沈綿拍拍他,「你睡著了嗎,沒睡著快去洗一洗。」
「沒有,」江星列閉著眼睛回答,「你洗了嗎。」
「我洗過了,臉上的妝糊的難受,我吃東西的時候洗掉了,」沈綿說,「對了,你想吃什麼,我叫人下碗面給你,碧雲說你院子裡有廚房。」
江星列起來,掐著沈綿的下巴,在她嘴上啄了一口,又快速離開,說,「你剛剛說錯話了。」
沈綿睜著眼睛,「說錯,說錯什麼了?」
「你好好想。」江星列起身,站在架子前面解衣服。
沈綿跟過去幫他,道,「你跟我說錯在哪裡了,我沒注意。」
「你剛剛這是誰的院子?」江星列伸開兩手,讓沈綿幫他。
「你的,」沈綿笑道,「應該說我們的,是吧。」
「是。」江星列就喜歡沈綿這樣不忸怩的。
「你可真麻煩,這有什麼好計較的,」沈綿把江星列的外衣解下來,掛在衣架子上,「行了,你去洗洗乾淨,我困了。」
江星列拉著沈綿,不放她走,「你也去,我剛剛蹭了你一身酒氣。」
「我可不去,我換件衣服就好,」沈綿甩開他的手,逕自往床上走,嘴上催促道,「快去快去。」
「我方才還覺得你不忸怩,現在又不好意思了,」江星列自己把發冠拆下來,「我看衣服倒是不用換的。」
沈綿翻了個白眼,「你可閉嘴吧。」
江星列看她那樣,沒有再逗她,去屏風後面洗澡了。
沈綿躺在床上,她一向睡的快,本來覺得自己挺累的,馬上就能睡著,結果她聽著嘩嘩的水聲,還是很清醒。
「我走了有人為難你嗎?」江星列問道。
沈綿道,「沒有,明儀公主往我身邊,簡直就像能夠驅邪擋煞的神佛一樣,誰還敢說不好的。」
「神佛可是太抬舉她了,」江星列道,「明儀公主能夠驅邪擋煞,是因為她自個兒就是這盛京女子中最大的煞星,她待你倒是還好,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知道嗎。」
「我知道了,你也不好這樣說一個女孩子。」沈綿道。
江星列沒回答,心想,多虧明儀是個女的,她要是個男的,太子早就跌到她手裡去了。
過了一會,江星列道,「綿綿,你去柜子里給我拿件寢衣。」
「我不去,你自己去。」沈綿躺在床上不想動。
「我可是什麼都沒往裡帶,你想好啊,讓我自己一會去可別嚇著你了。」江星列調侃道。
沈綿揉揉眉心,從床上爬起來,在靠牆的柜子里找衣服。
「綿綿,你找到沒有,隨便哪一件就行。」江星列催促。
沈綿拿了一件,往屏風那邊走過去,說,「你這衣服比我的還多,我一共帶過來的都沒幾件,我娘還做了好些新的,我天天在顏料堆里打滾,那些料子染上花色就不能穿了。」
她沒有走到屏風後面,只是一手抓著衣服,把衣服遞進去。
「夠不到。」江星列手也不抬。
「你還穿不穿了,快點!」沈綿說話的時候又急又凶。
「我不穿了。」江星列呼啦一下從浴桶里站起來。
「我出來了啊。」他又道。
沈綿又翻了個白眼,「你可真是,怎麼能半點簪纓世族的貴公子的矜持都沒有呢。」
「都跟你說了,少看些話本子,你都看的什麼東西,還簪纓呢,」江星列忍俊不禁,「過來,你身為妻子,要幫自己的夫君穿衣的,過來,沒事兒,我特地交代嬤嬤,她沒教你嗎。」
沈綿咬著牙,把心一橫,走到了屏風後面,看著江星列,道,「教了,難看死了。」
她的聲音低下去,江星列接過她手裡的衣服,披在身上,聲音也跟著低下去,「綿綿說什麼難看。」
她往後退了半步,側過臉不看江星列,咳嗽了一聲,「避火圖,畫的忒難看,人不人鬼不鬼的。」
江星列上前,把沈綿抱在懷裡,沈綿丹青妙手,又最是擅長畫人,大概因此覺得那畫不好。
他把沈綿橫抱起來,道,「娘子,咱們該安寢了。」
沈綿環著他的脖子,往他懷裡蹭了蹭,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