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挑撥

  大殿上瀰漫著詭異的氣氛，眾人面面相覷，這種大型內鬥現場，他們是參與，還是不參與麼？

  女皇記仇，往往攝政王是最大的幫凶，二人合作的天衣無縫。

  如此場景，這還真是一大奇觀。

  老榮王摸著自己留成鲶魚須的鬍子，眼神微眯的樣子，略有些挑釁。

  李淮眠目光擔憂的望著李鹿玉，她的臉更紅了，像是胭脂在臉上化開了一樣，嘴巴也似是憋著一口氣，咬著牙不開口說話。

  所有人都在等著她後面的話，結果看到如此場景，又覺得十分奇怪。

  老榮王見此狀，急忙從內監揮手。

  「陛下身體未愈，快傳太醫，將陛下請回去。」

  兩個內監聽後，急忙攙扶著李鹿玉準備離開。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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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淮眠大步往前走，結果老榮王擋在他面前。

  「李淮眠你想做什麼？陛下說到底是女子，你還想冒犯不成。」

  「本王有攝政之責，陛下的身體安危自然也是本王的職責之內。本王也從未做過僭越君臣之禮等事，莫不是怕有什麼見不得的事，不便令我等知曉的？」

  李淮眠的質問滴水不漏，老榮王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走……」

  一道虛弱之急的聲音傳來，李淮眠著急的望向李鹿玉。

  那聲音是她用盡全力說的，如今她的身體都在顫抖。

  老榮王順事而為道「聽見沒有？陛下都讓你走了……哎你……」

  不等他說完，李淮眠轉頭就離開了，步伐快速，似是憤然離去。

  眾人深覺這場早朝上的莫名其妙，女皇模稜兩可的指認，反而在眾人心中埋了個懷疑的種子。

  ……

  後殿中。

  「啪——」

  老榮王一記耳光打在了李鹿玉臉上，皇冠被打了下來，摔到了地上。

  李鹿玉倒在內監身上，徹底暈了過去。

  「真是……這女人的毅力還真是超出本王的想像……」

  本來在朝堂當眾指正李淮眠參與弒君，李淮眠對她是萬分忠心，定然不會當面反抗，只要把他關進牢獄，殺了他以後，皇位就唾手可得了。

  可終究是想得簡單了，李鹿玉即便是被操控了，還是利用了片刻的清醒，阻攔了計劃。

  一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老榮王衝著那人翻了個白眼。

  「陳大人還真是能日行百里，跑的可真夠快的。」

  陳景州沉著臉將李鹿玉從內監懷裡拉回到自己懷裡，然後將手中的手鼓丟到地上，轉身就要離開。

  「慢著！你就是這麼目無尊長的？」

  老榮王陰沉著臉，陰陽怪氣的語調，令陳景州如芒在背。

  「何為尊長？何為目無尊長？老王爺的身份，下官攀附不起。」

  面對陳景州半諷半嘲的答覆，老榮王反而不生氣了。

  他笑眯眯的湊過來，語氣十分可惜的說著。

  「本王不喜李鹿玉是因為她太狠，活的不像個人。但本王喜歡你，因為你更像我那先皇侄子。可惜這些人都是瞎子，居然看不出來，你與先皇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老榮王低頭看了眼昏迷的李鹿玉，又是嘖嘖嫌棄幾聲。

  「女人就應該好好的相夫教子，出來學男人做事，丟人現眼的。」

  老榮王眼珠子一轉，奸詐的笑著「本王聽說起先，先皇的遺詔並不是立她的，她一個躲在冷宮與狗奪食得遺忘之人，怎麼值得呢？怕不是真有人改了遺詔吧？」

  面對老榮王明顯的挑撥之言，陳景州努力壓制著心中的翻湧。

  「一切都按您說的吩咐了，老王爺做事還是莫要依靠外力吧。」

  陳景州心底厭惡老榮王，他無治世之能，非主政之才，一直靠著裝傻活到現在，花甲之年才想著奪皇位，真是愚蠢又可笑。

  老榮王也不著急，他翻看著手鼓，搖晃了兩下，奇怪的沙沙聲居然是另外一個蟬蠱發出來的聲音。

  「別騙自己了，你就是嫉妒李鹿玉。嫉妒她可以入宮撫養，嫉妒她養尊處優，即便是後來生活艱難，但她還是高高在上，需要你卑躬屈膝的朝拜。」

  「我們可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陳大人是清官，年紀輕輕深得民心，只不過萬一百姓們知道，他們贈送萬民傘之人，是個偽君子小人，會不會覺得噁心呢？」

  老榮王拍了拍陳景州肩膀上的灰，又安慰道「我們畢竟也是骨肉至親，只要你聽我的話，你們兄妹自然是會全身而退的。」

  老榮王自以為聰明的替他們把後路打算好，陳景州冷眼看著，心中卻明白這一切都是哄孩童的把戲罷了。

  陳景州不言不語，抱著李鹿玉就走了出去。

  老榮王冷哼一聲「不識抬舉。」

  一旁的內侍諂媚道「王爺您不必動怒，待您登基，這些事不都是您說了算嘛！」

  老榮王聽後眉心舒展，他轉過身，望著象牙雕刻的龍紋鏤空屏風前龍椅的方向，略有出神。

  「多少年了……如今也能由本王坐一坐那個位置了……」

  ……

  出了殿門，陳景州看著懷裡的李鹿玉，各種滋味湧上心頭。

  明知老榮王的話是故意而為，可他那顆心又蠢蠢欲動了起來。

  或許，當年拋棄他安排給臣子，是他為了培養他的能力。

  也許，父皇臨死前是想起他的……

  或者，真如傳聞傳的那樣，遺詔是改了的，

  萬一……

  萬一那遺詔就是立的自己呢……

  就是她篡改了遺詔呢？

  誰會立個女人當皇帝呢？

  無數的想法一遍又一遍的刺激著陳景州，他的手無意識的掐住了李鹿玉的脖子。

  他恨，他怨，他甚至想李鹿玉立刻去死……

  可是他又不能殺了她……

  他太想知道當年先皇死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有想起他，又沒有後悔過，又沒有真的為他正名過……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好命……」

  陳景州看著懷裡的李鹿玉，眼底一片猩紅的殺氣與克制的恨意。

  精緻的面容，過目不忘的才能，渾然天成的帝王之氣。

  她才是最像父皇的那個人，不過……

  好在她要死了，這個世上最像父皇的人，也就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