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傀儡

  李鹿玉的臉上塗了厚厚的脂粉，本就得了不笑症的臉，此刻更像個面具糊在了臉上。

  兩個陌生的內監扶著她，像是個木頭人一樣擺弄著，甚至一條腿撞到了龍椅上，她都沒有絲毫反應。

  李鹿玉端坐在龍椅上，兩眼無神的望著前方，活脫脫的像個傀儡。

  李淮眠望著如此毫無生氣的李鹿玉，他心中著急，卻也不敢表露出來太過的情緒。

  眾臣驚訝的是剛宣布病危的人，居然還能現在這裡，似乎陛下的不笑症看起來，比平常更嚴重了些。

  「陛下的傷好的如此之快，莫不是欺騙我等……」

  剛有挑事的官員開口質疑，立馬被老榮王打斷。

  「陛下做什麼，需要向你一介臣子匯報嗎？你世家子弟出身，就覺得可把弄朝堂，當你家開的嗎？」

  老榮王提到這敗家子，也甚覺麻煩。

  

  那些靠家世，蔭官，爵位入朝為官的子弟，真有才能之人鳳毛麟角。

  反倒是庶子，寒門，平民百姓的子弟，才學可佳，卻因為官場上的陋習，阻斷了人才的選拔。

  那人把朝簡抱在懷裡，並不把老榮王在眼裡。

  「老王爺從未不上朝，朝堂局勢說到底，還不是這些世家權貴撐著，真當那些寒門新瓜子頂起來嗎？」

  如今的朝堂上，的確靠一部分的世家門閥支撐，輕易撼動不了他們的地位。

  這樣的事實，也是女皇想要從科舉上打破規則，將皇權集中，不至於受臣下的擺布。

  老榮王有些頭疼，他知道龍椅不好坐，先皇侄子留下的局面並不是太平的，至少當時連清妃的仇都不敢報。

  李鹿玉雖是個女娃子，但是她與李淮眠的配合很好。

  先是逼死三朝元老立威，弒兄未果改未終身圈禁，收回了大王爺李鹿城原有的職務，成了閒散之人。就連太后掌管的後宮，也逐步回到了她的手中。

  小錯不斷，大錯不出。

  即便是百姓們對女人當政有異議，但也就只有這一句話的評價。

  老榮王對她自然是欣賞的，可龍椅就這一把，他為什麼就不能坐上去？

  其餘寒門官員剛要反駁，卻被李淮眠的一個眼神止住。

  「朝堂不是辯論會，逞口舌之爭，不如去西市，那裡自會有發揮才能之地。」

  李淮眠的一句引眾人捂嘴嘲笑，這就好比說這人的才能，只能與在西市販菜賣物的賤民相提並論。

  「攝政王，我乃陳郡謝氏，你竟敢如此羞辱於我……」

  「臉是自己丟的，和你家族姓什麼有關係？」

  老榮王截走話題，吵嘴架並不是他今日的目的。

  李淮眠一直偷偷望著李鹿玉，看著她目光呆滯，毫無生氣的模樣，他恨不得衝上去，想要查看她是否還活著。

  這樣的李鹿玉，就像個行屍走肉，而他最恨的，是如今他只能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強穩住慌亂的思緒。

  老榮王的眼神在李鹿玉與李淮眠之間遊走，他得意的笑了起來。

  「今日本王來，是作為皇室的長輩，有必要糾正一下如今的局勢。」

  老榮王表情嚴肅的俯視眾人「李鹿城包藏禍心，行刺帝王，如今已被關入金吾獄等候發落，而真正的幕後之人……」

  老榮王故弄玄虛的樣子，言語間卻是直指李淮眠。

  李淮眠並不慌張，反倒問了一句「大王爺是先皇嫡長子，身份尊貴，行刺帝王是死罪，誰又能指使他，拋棄一切，犯下如此罪行呢？」

  李鹿城無謀無略，他籌劃謀反之心一直都有，只不過他從未抓住過時機，反而被將了一軍。

  「如今朝局穩定，國泰民安，大王爺就算是有奪位之心，兵權財聲望皆不在他的手上，他要如何奪位，如何令人信服？」

  「大王爺才能不顯，誰又會放著明君不扶持，偏去扶持看起來會耽誤朝堂百姓之人。」

  「國之根本是民，民生之根本，在於明君之策，當今天子並無過錯，若是奪位豈不就是謀反？」

  寒門官員個個義憤填膺，如今的女皇給了他們靠著自己的才學與能力打開仕途的機會。

  平等不再是書籍中的詞彙，科舉也不在是權貴們走過場的形式。

  老榮王對這些初生牛犢的表現有些震驚，他的確是沒想到這群家世卑賤之人，居然如此擁護女皇。

  反觀是那些門閥世家，此刻抱著朝簡相互看看，一副置身之外的樣子。

  李淮眠對於世家官員的明哲保身，並不意外。

  在座的許多人，都是經歷過三年前他和李鹿玉一起屠殺過場面的人，自然是不敢輕易多嘴。

  老榮王皺著眉，突然覺得還是傻子比較好演。

  一陣沙沙聲從不知名的地方傳了過來，坐在龍椅上的李鹿玉突然抬起了頭，有了感知能力。

  「都不要吵了……」

  李鹿玉緩緩的說著，那有氣無力的話語，令李淮眠下意識的上前幾步，那滿臉的擔憂恰好被老榮王捕捉到。

  這根本就不像是活人的樣子……

  李淮眠回想起侍女說的蠱毒一事，如今李鹿玉的樣子，怕是已經中毒深重，那些胭脂水粉，怕也是為了掩蓋她不正常的臉色。

  「朕已經知曉那幕後之人是誰……」

  李鹿玉僵硬的斷句，像是個精緻的傀儡。

  沙沙之聲再次作響，李淮眠捕捉到聲音，凝神朝四周看去，可是卻毫無收穫，這聲音也異常的詭異。

  眾人聽到此話不免心中一驚，不等眾人詢問，李鹿玉抬起手，指著一處。

  眾人齊齊的望著她手指指的方向，接著就是倒吸一口涼氣。

  李淮眠眉頭一皺，突然明白那些人給李鹿玉下蠱毒的真正含義。

  控制女皇，栽贓給他，那麼後面必定就是下詔書讓位，最後則是女皇毒發身亡，卻要昭告天下身染惡疾。

  想到這一連串的計策，李淮眠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老榮王眉眼舒展，當及興師問罪道「攝政王，你勾結李鹿城試圖造反，辜負先皇囑託，你著實是個卑鄙無恥，忘恩負義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