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弄朝

  天微亮，宮門大開，朝臣蜂擁而至，但每個人都面色凝重。

  官員甲「這陛下都病重了，上什麼朝？奏給誰？」

  官員乙「小聲點，這攝政王還在呢！你要死啊，敢妄議。」

  官員丙「聽說女皇病危，估計也沒幾天了吧？這還攝政王呢！就是先皇替女兒養的狗，這沒了女皇你看誰聽他的。」

  世家大族從未真正看的起過李淮眠，他手握兵權，殺伐果斷，但對先皇女帝太過忠心，而世家大族更是看不上李淮眠的出身。

  女皇能登基已是他們勉強接受的極限，畢竟遺詔加皇權兵權，天子也無過錯，閉著眼也就過去，何況哪天就被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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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皆知李淮眠不會造反，即便是怕他的鐵血手腕，他終究也是女皇的狗腿子，沒了女皇，世家大族誰會聽他的。

  是那些寒門平民？

  還是那些所謂鹿營的江湖草莽？

  ……

  大殿之上，沒有皇帝的朝堂，到底還有何意義。

  李淮眠站在人群，他一言不發，也沒有要發言的意思。他臉上的神情，似乎對女皇受傷一事並不關係。

  眾人疑惑，平時女皇出事最關心的就是攝政王了。因為女皇倒台，即便是他手握重權，也是不會被門閥認可的。

  也就在此時，元侯往前站了站，主動問道」今日朝臣都按令上朝，不如王爺代為……」

  「命諸位來的不是本王，況且陛下未准許本王主持早朝。」

  李淮眠的拒絕是在元侯預料之內的，他本就是想下個套，剛要繼續說下去，就聽見老榮王的聲音傳來。

  老榮王穿著朝服，出其不意的站在龍椅旁邊。

  在眾人的驚訝之色中，他頗為感慨的摸了摸龍椅的扶手。

  「真是好啊……」

  老榮王的眼中是抑制不住的貪婪，他期盼了許久，渴望了許久，如今還差一點，就可以坐上去。

  老榮王覬覦龍椅的樣子太過明顯，與他平日裡瘋瘋癲癲的樣子形成對比，令人一時之間無法適應。

  李淮眠眼神一暗，雖有些驚訝，但一切也在他的預料之內。

  尋常百姓都為爭奪家業而頭破血流，更何況是天家子女。

  這天下的至尊之位，誰不想握到手裡呢！

  「這不是老王爺嗎？他不痴呆了？」

  「什麼痴呆，那是失魂症。」

  「甚的失魂症，老王爺看起來是失魂的人嗎？」

  台下的官員竊竊私語，眾人心中也就此明了，這位痴傻30年之久的閒散王爺，著實演了一場大戲。

  「老王爺今日第一次上朝，怕是站錯位置了吧。」

  寒門官員率先質疑，他們雖門第低微，初出茅廬，但卻是天子門生，理應維護天子。

  老榮王只是面容慈祥的瞥了他們一眼，語氣和善的說道。

  「出生牛犢，本王就不與你們計較了。」

  老榮王視線環顧一圈，望著滿堂官員驚訝的神色，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偽裝很是成功。

  至少，若不是這次的機會，他覺得自己真的要傻了。

  李淮眠低頭轉動著手上的玉戒，臉上的笑容溫暖和煦，墨香春暖之氣，不似武將出身的模樣，一副貴氣的面容，比真皇子還像皇子。

  老榮王最討厭李淮眠這幅翩翩公子的樣子，令他生出了嫉妒的心來。

  多年以前，他還是皇子的時候，他是皇子裡容貌最差的，天生肥胖，母親難產而死，他在宮中靠著憨厚不爭，而躲過了兄長們爭奪皇位的自相殘殺。

  侄子輩奪位他亦是爭取過，然而總是陰差陽錯，令最弱的皇子當了皇帝。

  這也就罷了，他居然還下旨讓女兒繼位。

  這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荒謬可笑。

  「榮親王，本王記得你們從未上過朝，今日突然來此，是想宣布何消息，才讓您不得不出山？」

  李淮眠將話題單刀直入，既然知道對方的目的，他也不想繞圈子陪著演戲了。

  老榮王笑眯眯的臉瞬間收斂起來，變化之快像是學了變臉臉譜。

  「攝政王，你可知罪？」

  李淮眠微微一笑，仰頭直視「您是指什麼有罪？是本王不該輔佐陛下，還是本王不該接下輔佐陛下的旨意？本王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既有先帝遺詔囑託，亦是有陛下下旨輔佐，還真是不知何罪之有。」

  「哼哼……」

  老榮王冷笑兩聲「身為臣子，既不能勸誡陛下勤政為民，荒廢政業。身為攝政王，亦不能歸正陛下言行，助紂為虐，還縱容側妃行刺陛下，你對的起先皇的囑託，陛下的信任嗎？」

  「老王爺好大一頂帽子，險些壓得本王喘不動氣來。」

  李淮眠原是以為他會從李鹿玉平日的錯處下手，畢竟女皇朝令夕改已是常態。

  李淮眠長袖一揮，雙手背到身後，身正氣清之感。

  「老王爺既無政績，亦無功績，不知您是因何質理由攝政王。朝堂之事，也不是得朝堂之人可以評論的。」

  「今朝事，今時評。拿往日做派，評價如今的局勢，自是不能成立的。」

  「攝政王平息邊境之事，亦是大功。陛下登基三載，局勢平穩，無功無過，何來荒廢一說。」

  寒門官員說話非常活躍，他們的反駁，不僅僅是維護天子，更是在陳述事實。

  李鹿玉登基三年，錯的無非是任命錯了官員被追回旨意，賜錯了婚重新修改，但主政上從無紕漏，這些都是百姓們看在眼裡的。不能說是女子當政，就要摸黑事實。

  世族官員抱著朝簡，相互看看默不作聲。

  不是他們不支持老榮王，是如今的局勢不明，而且老榮王的確是看起來不是很可信。

  老榮王鎮定自若「好，既是如此，那你慫恿側妃行刺陛下，你又該如何解釋？」

  「陛下在王府中出事，本王定是脫不了干係。既然都是行刺陛下，為何本王不親自動手，反而去慫恿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行刺。這行刺不成，不就給自己落下麻煩嗎？」

  老榮王並不適合在朝堂處事，所以三言兩語之下，就被問的有些招架不住。

  「那都是你狡辯之詞，不信……不信我這就請出陛下……」

  說罷，李鹿玉恰好就被人攙扶的走了出來。

  眾人皆是望去，儘是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