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謎

  「陛下，您該進食了。」

  熙雪端著粥，試探性的問問了表情呆滯的李鹿玉。

  她斟了一勺放在李鹿玉嘴邊，對方居然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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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雪大著膽子推了她一下，李鹿玉立馬癱軟的倒在了床上，仿佛是被抽去了魂魄，可以任人擺布。

  不知為何，熙雪心中冒出來無數的怨念，她抓起李鹿玉就想給灌進去。

  「陛下快喝，您死了，我可沒辦法向老王爺交差……喝……快喝……」

  熱粥灑在李鹿玉的胸前，下巴嘴唇也被粥燙的通紅。

  「熙女官，好歹你也是陛下提拔的，這不尊舊主的，我倒是頭一次見。」

  老內侍陰陽怪氣著，他雖是王府的人，可也知道女皇護短，從前伺候忠心的都得了好處，如今此女拉踩舊主，著實狼心狗肺了。

  「公公莫要笑我，這世道不就是捧高踩低。況且您在這裡，不就是想看看陛下是不是真的神志不清了。」

  女皇如此明媚的女人，手握至高的權位，天下哪個女人不羨慕呢？

  熙雪靈光一動，罩著李鹿玉的鼻孔就把粥灌了進去。

  「住手！」

  老內侍看不下去，抓住了熙雪的手，反手一個巴掌將她打倒在地。

  「陛下這還輪不到你個賤婢來糟踐。」

  自古成王敗寇，即便是宮斗失敗的皇子，也沒有被羞辱的道理。

  「熙大人，別怪咱家沒提醒你，陛下如今還是有用的，你若是太過分了，哼哼哼……」

  老內侍拂塵一揮，轉頭就氣呼呼的離開了。

  熙雪捂著臉愣了一下，跳起來就要對著李鹿玉的臉打下去。

  李鹿玉已經昏迷了過去，熙雪踢了她一腳。

  「真是個賤貨……」

  都快變成傻子了，還有人會護著她。

  熙雪順了口氣，她朝著梳妝檯走過去。

  台上擺滿了珍寶首飾，往日裡熙雪只有暗自羨慕一把，如今她終於可以挑選一下。

  熙雪清楚的明白，老榮王安排她在這裡，過後定會取她性命。

  皇位之爭，宮中必定腥風血雨，倒不如儘早收斂些錢財，介時趁亂出宮，隱姓埋名也能安穩度日。

  熙雪貪婪的在挑選著，絲毫沒有注意到李鹿玉微妙的變化。

  李鹿玉對於熙雪的背叛，她並沒有多大的感觸。

  在這宮中生存捧高踩低，背後謀害，使手段之事太多了，唯獨賣主求榮這一條是大忌，多數這樣的人也不會有好下場。

  李鹿玉拽下衣裙上的一粒金珠，悄悄的塞進了衣領里。

  她有個想法，只用一粒金珠，或許就能實驗出來。

  「陛下，你這是在做什麼？」

  熙雪用力抓著李鹿玉的手腕，眼神兇狠，心中划過一絲惡念。

  她怕李鹿玉的痴傻是裝的，那麼她一定會死的很難看，更甚會扒皮抽筋。

  李鹿玉身體頓了一下，一張布滿青筋的臉抬頭望著她。

  熙雪尖叫一聲後退數步，那張臉怎麼會這麼恐怖，像一張死人臉。

  為以防萬一，她爬起來，忍著恐懼，褪下李鹿玉的衣服。

  李鹿玉肩頭的傷口滲出暗紅的血液，一條蟲形的筋在皮膚中涌動。那就像這樹根一樣，爬滿了她的脖子和臉。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熙雪大驚過後，反而笑了起來。

  「什麼千古一代女皇，你也不過就是個任人擺布的木偶，權力的犧牲品，活該……活該……」

  熙雪笑的眼角含淚，近乎瘋癲的模樣，並未看見李鹿玉正冷冷的看著她。

  如今雖然蠱毒發作，但李鹿玉的頭腦理智卻因那顆金珠而清醒了很多。

  這宮廷真是吃人的活酆都，似乎只要是踏進的人，都能活成熙雪這般瘋狂的模樣。

  …………

  攝政王府內。

  李淮眠推開側院的主房門，屋內十分空曠，只有一床一恭桶。

  鳳玄魚蓬頭垢面的抓著一條魚，狼狽的啃著，然後手又抓一把地上的米飯往嘴裡塞。

  李淮眠皺著眉，即便是從未把她當過妻妾，但也不忍一介女子如此狼狽。

  「你們就如此對待鳳姑娘嗎？」

  凌雲也被嚇了一跳，大聲呵斥此院的院管婆子。

  那婆子微愣，這貴族世家對待這樣的罪女子，不都是這樣嘛？

  這還算是客氣的，有的直接打死的都不算什麼。

  李淮眠揮手示意關門，然後轉身獨立離開。

  凌雲追過去，剛要張口匯報宮中的情況，就被打住。

  「將府中那些老弱病孺，還有女人都遣出府內，不要讓人察覺了。」

  李淮眠低聲吩咐著，如今局勢他也看不明白，但相信宮裡那位是總沒錯的。

  凌雲面色凝重，這個決定無疑是讓府中每個人做好防禦準備。

  「王爺真的覺得陛下……」

  凌雲不忍往下說，這一切都透著怪異。

  女皇如此精明的人，就這麼輕易進圈套了？

  朝堂之事就這麼輕鬆被老榮王把持住了？

  這些都太簡單了吧？

  李淮眠微微一笑，滿是愁味。

  「如今陛下行事，我也看不透……」

  他說的是實話，之前還能猜出幾分，可自從科舉開始他就越發猜不透了。

  所有的事都像一個局，讓他猜不透的是，若真是個局，她不會把自己砸進去，做如此兇險的事。

  他無法說服自己，李鹿玉只為了給清妃報仇而做這些事。

  凌雲抓緊了佩劍，他已經明顯感覺到如今已攸關生死了。

  「安頓好鳳玄魚，至少也得等所有事結束後，再行處置。」

  李淮眠忽覺一身暢快，他並非君子，借女子為盾的確有些難以啟齒。

  但他並不會處罰鳳玄魚，畢竟他知道李鹿玉最討厭僭越之事，這種事他處罰了，她會不開心。

  「王爺，那接下來的事該怎麼辦？」

  凌雲有點愁，他們做的準備似乎都用不上。那老榮王太愚蠢，基本的辯駁都不會。

  「齊王和元侯呢？」

  李淮眠有點疑惑，為何他們如此安靜。

  「一切照舊。」

  凌雲抓抓頭，如今的局勢著實有些詭異。

  天天把謀逆擺在臉上的人，反而安靜了下來。

  李淮眠深深地嘆口氣，竟然理不出頭緒。

  亂糟糟的……

  一切都亂糟糟的……

  她究竟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