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失控

  老榮王似笑非笑的眼底，閃動著一絲迫切與貪婪。

  李淮眠不著痕跡的擋住去路，面色不改的回應道「本王是先皇入宗廟，錄玉牒收養的義子，陛下委任的攝政王，非血親，而更勝血親。」

  李淮眠恭順有禮，老榮王盯著他看了良久，終是將臉上的褶子又深了幾分，笑罵了起來。

  「你這小子和個倔驢似的，早晚有一天給你做成驢肉火燒。」

  老榮王踉蹌的後退幾步，與李淮眠拉開距離，漫不經心的動作，反而多了幾分刻意。

  「陛下如今剛睡下，王叔既然人也看了，若無事就且回吧！」

  李淮眠的逐客令並不管用，老榮王抓了一把桌子上的棗，丟進嘴裡。

  「不急不急，我一個人悶的慌，你這人多。」

  

  老榮王吐著棗核，覺得不過癮，張口就來一句「給我來兩驢肉火燒。」

  凌雲嫌棄的望了眼主子，才吩咐旁邊的人去廚房。

  李淮眠坐到對面，胸口的傷口令他半個身子都發麻。

  他想不通老榮王此時來的目的，但他也知道沒人敢在此時動手。

  …………

  吱呀——

  鳳玄魚被人狠狠推進屋內，這是她往日住的寢房。如今空空蕩蕩不說，她親近的侍女都被吊懸在房樑上。

  鳳玄魚腳腕被東西勾住，她低頭一看，居然是一隻血肉模糊的手。

  「啊……別過來……別過來……」

  鳳玄魚狠狠地踩著那隻手，轉身就要往外跑，門卻突然緊閉。

  那隻手顫顫巍巍的向她伸過來，鳳玄魚順著手往上看，一個頭皮都被揭掉的血人，正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身下的血跡印出了個人形。

  鳳玄魚腿一軟，半跪半爬的逃到了角落。

  「鬼……有鬼……鬼啊……」

  那個血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就像顆腐爛的肉球，突然長出來了手腳一樣。

  那血人趴在原地，似乎是喘了好大的力氣，才緩緩吐出一句。

  「側、側妃……是我……是奴婢……」

  聽見聲音，鳳玄魚猶如驚弓之鳥，嚇得更是吱哇亂叫。

  「鳳丞相家風嚴謹，池太公以學治家，側妃今日今日的行徑，定是受到旁人的挑唆。這些都是您往日的親近之人，側妃識人不清，誤信讒言，屬下已經替您教育過了。其餘的屬下也不便插手，您自己的僕人，還是有您這個主人來問才合適。」

  影子站在門口喊著，眼中滿是厭嫌。

  於他而言，他是死士，犯不著他帶腦子嫌棄別人。

  可是這個鳳側妃，太過愚蠢，在王府行兇，這就怕別人查不到她頭上。

  「你……你是元苑？」

  鳳玄魚無法相信，才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一個大活人，居然變得如此半人半鬼。

  元苑用力的眨了下眼睛，表示回應。

  鳳玄魚焦躁的抓著頭髮，這才明白話中的含義。

  此時的憤怒壓過了恐懼，她抓起地上的元苑就開始質問。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

  鳳玄魚湊近看，才發現元苑的傷口泛著白，皮膚起了一串的水泡，這像是丟進熱水中，又撈出來生生將皮膚剝離。

  元苑本就剩下一口氣，索性將所有合盤吐了出來。

  「我……我不是元苑，我只是和她長的像而已。從……從你向陛下求婚那時候開始，我就替代了她……」

  元苑眼底是深深的挫敗感，她長長的嘆口氣。

  「鳳側妃啊……你真是太好挑撥了，隨便刺激一下，就能衝上去……」

  「一切都太容易了……太容易了……所以，最後才失敗了……呵呵……」

  元苑一口血噴到了鳳玄魚的臉上，身子一頓，便沒了呼吸。

  鳳玄魚尖叫著踢開元苑的屍體，她覺得自己掉進了無盡的深淵之中。

  一切都是陰謀，一切都是算計……

  「哈哈哈哈哈……」

  鳳玄魚突然笑了起來，眼淚混著鮮血，面部猙獰神色瘋癲。

  「你們都算計我……都算計我……」

  笑夠了，她又爬到地上哭嚎著。

  她不是被人算計了，而是別人根本就沒算計，是她自己把自己計算進去了。

  …………

  星月朦朧，夜深人靜之時，一陣鼾聲顯的格外響亮。

  老榮王橫七豎八的癱在椅子上，口水都流到了下巴。

  凌雲皺著眉，觀察良久，連他都覺得這個姿勢很累腰，這應該不像是裝的。

  李淮眠翻看著數日積壓的奏摺，臉色越來越難看。

  「王爺，要不您休息下吧。」

  反正一時半會，也出不來什麼問題。

  凌雲心中是這樣想的，可是他不敢說出來。

  李淮眠合上奏摺時，胳膊不小心蹭掉了桌子上杯子。

  啪——

  茶杯摔的四分五裂，也將老榮王從睡夢中驚了起來。

  「嗯？怎麼了怎麼了……」

  老榮王睡眼惺忪的環顧一圈，眼神落到地上時，才泄了氣般，放心的伸了個懶腰。

  「本王要撒尿……」

  他指著凌雲「你……就你……給本王帶路……」

  凌雲無可奈何，只能跟過去帶路。

  等人一出去，李淮眠端著的架子才鬆懈了下來，有些疲憊的倒在椅子上。

  他如今最頭疼的，還是為何會把李鹿玉丟在大王爺府里，這是嫁禍沒錯，可這目的是什麼呢？

  李淮眠想了半天也毫無頭緒，他們的敵人太多了，錯綜複雜的線團在一起，根本來不及解開。

  李淮眠透過屏風，望著裡面沉睡的李鹿玉。

  不知為何，她臉上堆滿了話，想要對他說一樣。

  「看來真是想多了……」

  李淮眠只覺得視線有些模糊，恍惚之間，他聽到沙沙的聲音，像是蛇爬過沙漠的摩擦感。

  他閉上眼仔細聽著那道聲音，再次睜開眼時，李鹿玉突然站在他面前。

  不等他反應過來，李鹿玉舉著金釵，再次刺進了李淮眠的肩膀。

  李鹿玉皺著眉，表情痛苦，似是在掙扎著，卻又不受控制的這樣做一樣。

  「走……快……走……」

  她咬著牙，硬是擠出來這一句話。

  李淮眠發覺她的手不停的發抖，數條扭曲的青筋由下往上，逐漸往臉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