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言多必失

  「你們和寧家是何種淵源？」

  長身直立，影衛面色不虞，他聲音凌冽而生硬，讓人忍不住不寒而慄。

  「是……我父親曾與寧老爺子是世交，兩家的關係一直不錯。寧家開了個田莊，與林家的商鋪偶有生意往來。」

  抬眼對視，感受到影衛不善的目光，他倉皇錯開。

  修長的指尖不斷攪動著衣角，李淮眠的眼神晦澀不明，粼粼閃動的眼波如風捲雲涌的迷霧一般，讓人辨不清情緒。

  「哦？那你當如何？聽說他前日裡去林家提親了。」

  影衛再度開口，言語間是滿滿地暗示。

  言廷昊頓悟，薄唇輕抿。

  怕是寧闕退婚時以貞貞做了引子，然後不小心傳到了這二位耳朵里，惹得其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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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公子，我與寧家向來不和。寧家大公子與三妹的婚約也是老夫人定下的，與我無關。」

  下意識撇清與寧闕的關係，他只要提到那男人的名字就忍不住嫌惡。

  「寧家田莊的收入來源你可清楚，平時又是如何運作的？」

  指節輕扣桌面，李淮眠一字一頓，眼皮微掀，輕輕上挑的劍眉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知道，您是要……」

  欲言又止，言廷昊已經猜到了他的用意。

  只見影衛猝而欠身，從精緻的座椅讓拿出了一個皮質的雕花木箱，打開，裡面是整整齊齊滿滿一箱白銀。

  「我要你在三年內把寧家田莊的生意全面瓦解，事成之後，這就是你的報酬。」

  眼睛瞪得渾圓，言廷昊沒出息地擦了擦嘴角，手指在邊緣摩挲，眼前的這位，簡直是財神爺駕到。

  「沈……沈先生，根據您的指引，之前的珍珠已經賣出去一些了，這是帳冊。珍珠的回扣不少，您不必破費。」

  知足常樂，言廷昊一度把這話奉為至理名言。

  水滿則溢，過滿則虧。這銀子屬實是一箱燙手山芋，若是他貪心不足，就必會遭到反噬。

  「非也，替我辦事，這是你應得的。拿著吧，即便是從中作梗，也需要金錢支撐不是？」

  把箱子向前推了推，李淮眠隨意翻了翻帳冊，並把其還了回來。

  言廷昊有些失神，他咽了口口水，略微思索了下，最終還是沒敢再拒絕，硬著頭皮接受。

  「多謝沈公子，既是如此，那我便先替貞貞收下了。您放心，就三天，我一定會讓寧家在整個江南道徹底泯然於眾人，再也爬不起來。」

  輕扣住箱子，言廷昊言之鑿鑿地保證。

  「沒關係，我向來相信言公子的能力。看戲吧，聽說這舞女是江南道最有名的，一曲千金，可別因為寧家，壞了我們喝酒的雅興。」

  「哈哈，您說得是。」

  隨身附和，言廷昊如坐針氈。

  他端起桌上的酒仰起頭一飲而盡，這酒水火辣異常，夾雜著些許桂花香味，沁人心脾。

  言廷昊白皙的臉上飄上了兩朵紅霞，沒喝幾杯就開始顛三倒四。

  附和著底下悠揚的琴聲，連那身姿優美的舞女都仿佛分成了好幾個重影，讓人難以捉摸。

  江南道離鳳都路途遙遠，暗衛三日裡日夜兼程，跑死了兩匹馬才順利到了攝鎮王府。

  此前，李淮眠離開鳳都，凌雲再一次臨危受命，戴上人皮面具，被迫在鳳都城當家做主。

  他整日閉門不見，即便是被迫面對朝臣，也儘量少言寡語，言多必失。

  鳳玄魚已很久沒跟他搭上話了，即便她每日洗手作羹湯，親自送往王爺的寢殿，他也冷漠異常，始終把她隔絕在那扇木門之外，並未有半分熱絡。

  如今女皇得了重病，朝堂岌岌可危。攝鎮王在鳳都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定會變成眾矢之的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會被無限放大，變成口誅筆伐的對象。

  可鳳玄魚不是沒期待過，若是過不久女皇真的崩逝，李淮眠就會變成最有可能繼位的人。

  到時候，王爺是皇上，她不就是皇后了。

  即便王爺無正妻，也不打算側立皇后，那她再不濟，也是皇貴妃的封號吧。

  王爺不好女色，三年來，即便她再不擇手段地循循善誘，李淮眠都未曾碰過她一根手指。

  可若是做了皇帝，他是必然要為了江山社稷留有子嗣。

  到時候，那些美艷的妖艷賤貨，肯定會鑽空子徐徐而上。

  若是真不小心讓別人先懷了長子，那她這個皇貴妃豈不是有名無實？總有一天會被人狠狠地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

  思慮至此，為了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地位。

  鳳玄魚專門去尋了個江湖術醫，花重金買了個送子偏方。

  這偏方由男女雙方服用均可生效，她便一大清早前往廚房花了一整日熬製，把它摻雜在銀耳蓮子粥當中，想去尋找契機讓王爺服下。

  此時此刻，火紅的太陽已在西邊徐徐落下，天空也掛上了些許暗色。

  烏雲不動聲色地攀爬了上來，掩住了半點星光。

  凌雲深呼口氣，正打算換上夜行衣上了房梁，從東側門離開去監控元候的動向。

  門外卻突然響起一聲溫婉軟糯的聲響，朦朧的紙窗上顯現出女子纖瘦的倩影，和著徐徐的風聲讓他略顯煩躁。

  「王爺，您睡了嗎？您近日日夜操勞，臣妾甚是憂心，專門為您烹製了銀耳蓮子粥，還請您賞臉，成全了臣妾的一番心意。」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凌雲在府內，不光要應對那些大臣的叨擾，還要應付側妃，屬實是有些力不從心。

  「側妃，多謝您的好意，但是本王現下很是睏倦，想先行休息了，還請您明日再來。」

  拂了拂衣袖，凌雲趁勢吹熄了蠟燭，營造休憩的假象。

  他動作很輕，生怕被側妃發現了什麼端倪。

  「王爺，雖然臣妾不該這麼晚打攪您。但我這粥里有上好的千年人參，於您的康健有益，還請您屈尊，喝下它吧。」

  這女人還真是難纏，今日他若是閉門不見，說不準她還會用什麼花招來叨擾他。

  沒辦法，凌雲只好動身走了過去，冷眉冷眼地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