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隔岸觀火

  李淮眠自昨日從林府回來，也一直沒忘記盯著林府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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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想刻意甩出玉篦，讓言貞貞先一步沉不住氣，進而來客棧找他。

  卻沒想到，寧家去林府提親的事，卻讓他怒火中燒，坐立不安。

  影衛回來，將林府發生的鬧劇，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他。

  房間內的氣壓低的可怕，仿佛稍微有些微末的波動，都會立刻山崩地裂，覆水難收。

  影衛抿了抿唇，極力想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心裡也忍不住替寧家提前哀愴，惹怒了李淮眠，他們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桌上，擺著一封從鳳都來的密信，上面匯報著元候和齊王那邊的情況。

  那兩人近日鬼鬼祟祟，從截獲的情報上得知，可能還與宮中的太后勾結，近日便有所行動。

  鳳吟殿有重兵把守，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他們若是要鬧的話，只可能對著李鹿玉身邊的人下手。

  密信是由特殊的墨水謄寫而成，需被清水沾濕後加熱方可顯形。

  李淮眠一目十行後把密信反手扔進放置銀碳的爐子，然後問店家要了份筆墨紙硯，寫了份回執塞進密封的竹筒中交給了一旁的影衛。

  「把這封信秘密送出，爭取在幾天後到達鳳都。近日裡，元候等人的行動甚是活泛，我猜他們定會在近日採取行動。」

  以前宮中出事，皇宮裡必然有一位可以執掌大局，可如今兩位都不在鳳都，怕是駐守的那些人會挺不住。

  「王爺，您不用回去嗎？凌雲雖然挺著，但終究不是您，我只是怕他會一不小心被人拆穿。」

  有些人的氣質是獨一無二，難以代替的。

  凌雲雖然帶著李淮眠的人皮面具，名義上駐守著鳳都。

  可他除了臉和身形，身上全然沒有一方霸主的肅殺之氣。

  這若是騙騙旁人還好，要是遇上了元侯和齊王那種老狐狸，想必一定會露餡。

  「不必，把信交給凌雲，他自然知道該如何處理。林府這邊情況眾多，我沒法丟下貞貞用一個人，回去鳳都。」

  哎……

  影衛清楚，不論何時何地王爺都把女皇擺放在心裡的第一要位，誰也無法替代。

  即便是她現在全然失憶，莫名變成了林府的一位表小姐，王爺也沒有絲毫要放棄她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失憶的那位心裡究竟把他擺在了何等位置上，喜歡一個人卻只能背地裡默默守護，這種隔山相望的感覺還真是苦不堪言。

  這封回執甚是重要，不能以信鴿傳送，容易被奸人截獲。

  本次陪同李淮眠來江南尋人的還有別的暗衛，影衛決定把密信交給他們，快馬加鞭地送到鳳都。

  李淮眠等人下榻的客棧位於江南道最繁盛的地界，周圍的秦樓楚館眾多。

  尤其到了晚上，燈火通明，夜夜笙歌，頗有種夜泊秦淮之感。

  李淮眠今日穿著身藍白色的衣衫，黑色的斗篷在陽光的照射下，隱隱綽綽地顯現著金黃色的龍紋。

  他腰佩是一個江湖難尋的清風劍，觸而斷髮，削鐵如泥。

  「影衛，去林府傳一下消息，就說我請言公子去春風館二樓一敘，今晚戌時。」

  王爺約言廷昊見面，倒是不奇怪，八成是為了寧公子寧闕一事。

  但是為何不是在林府，而是在酒樓？難道王爺不想趁機見到女皇嗎？

  「那個，要不要註明讓他把言小姐一併帶來？我覺得言公子應該會同意的。」

  他支支吾吾地提議道。

  「怎麼，現在給你下命令你都會舉一反三了？」

  李淮眠著實被他這話給氣笑了，他這兩個親信。一個是枯木不開花，腦子鏽得跟灌了水泥一般。另一個又太過活泛，天天操心著主子的感情事。

  「不不不，王爺，我不是這個意思！不小心失言了，還請您恕罪！」

  李淮眠沒有要怪他的意思，擺了擺手便叫他離開。

  李鹿玉之事，歸根結底還是急不成。

  或許欲擒故縱真的會更有用一些。

  言廷昊接到影衛的邀請，沒有耽擱就來赴約。

  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去，各家酒肆的門外已經點燃了大紅燈籠，一派祥和繁盛的景致。

  昨日他在拿到那份名單之後，便托人就近去傳了個話，結果不成想，人家連貨品看都沒看，就已同意入手。

  在言廷昊那本精心準備的帳冊上，可算是有了些許入帳。

  此次見面，他也能給沈公子一個交代了。

  春風酒館是整個江南道最大的酒樓，這裡有最正宗的江南菜和最水嫩的江南美女。

  這酒樓招待的要不就是貴族官僚，要不就是當地的一些地頭蛇和暴發戶。

  言廷昊雖然開著家不小的商鋪，但是收入卻極其不穩定。

  即便是他最富有的時候，也只能支撐他在這春風館小睡一晚。

  到門外報上了沈公子的名字，門外迎客的姑娘便一臉羞怯地幫他引路。

  掛滿絲絹的台子上，梳著同樣髮髻的舞女身上攏著一團桃紅色的紗，正和著悠揚的琴聲翩翩起舞。

  她們眉眼含情，纖細的腰就像那柔嫩的柳枝，婉轉流長。

  她們身上帶著勾人的香薰，和著風混跡在賓客的鼻腔。

  一曲罷了，那些酒醉的客人便大聲叫好。然後從衣服里拿出些體面的碎銀，紛紛砸在舞台上，當作打賞。

  沈公子在二樓的雅間，這裡有獨立的空間和絕佳的觀賞位置。

  隔間中茶香四溢，沈公子僅僅是坐在那，就讓人有種想跪地叩首的欲望。

  他就是至高無上的王，沒有人能夠比擬。

  「沈公子，您今日找我來，所為何事？」

  怯生生地敲了敲門，言廷昊畢恭畢敬地行禮。

  「你來了，快坐！」

  沈公子指了指他面前的雅座，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影衛替他倒了杯茶，這茶是上好的鐵觀音，馥郁芬芳，讓人忍不住平神靜氣。

  言廷昊端起那精緻的青花瓷茶盞輕抿了口，他的雙眸是不是瞥向沈公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連呼吸都變得平穩了些。

  李淮眠輕咳了聲，微微抬眼，影衛捕捉到他的意思，隨即開門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