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觸動

  「無礙！」

  言貞貞手撐著頭，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們。

  於她而言，在任何風浪面前，她都是個平靜的旁觀者。

  冬至很害怕言貞貞的眼神，那雙眼漂亮但感覺能攝魂，一下子能把人看穿。

  「印子錢這種事，只要用錢填補，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大過。」

  言貞貞繼續問了下去，她還想多聽些林家的事。

  冬至不懂這些，有些吃驚「這還不算大事？都出人命了呦……」

  

  「這世上，能用錢擺平的事，都不是大事。」

  姜玄冷笑著，錢和權是這世上最能顛倒黑白的東西。

  冬至還是沒聽明白，但她嘴快的繼續說著「林大郎是個貪財好色之徒，也欺負過幾個清白姑娘，但都拿錢填好了，只不過那些姑娘都過得很慘……」

  「好歹林家也願意用錢擺平，官府追查起來，也不過是流放幾年，或者關幾年，也可以用錢擺平。」

  姜玄故意用唱反調的方式，刺激著冬至。

  冬至果然沉不住氣，嘴一撇「這還真是有錢等於上天，但林家就是個花架子，想靠著言大爺搜刮些錢，要是沒有錢……」

  後半句話冬至還算謹慎的沒有說出去，要是沒有錢，前面說的一切都白搭。

  言貞貞搖搖頭，有些失了興趣。

  她還以為林家有什麼大秘密，結果就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冬至眼神期待的望著言貞貞，得不到回應臉上擺滿了焦急。

  「我知道了。」言貞貞淡淡的說了句「我會考慮的，今天就當你沒說過這些話。」

  冬至聞言先是鬆口氣，接著又是一副不滿的樣子。

  冬至出門後，姜玄撅著嘴一副憋氣的樣子。

  「為仆不忠，做人不誠，這林家也到頭了。」

  姜玄不知道她說話的樣子，有多麼的咬牙切齒，以至於回過神後，發現言貞貞正盯著她。

  「額……我多嘴了……」

  姜玄縮著脖子，退到一旁。

  「無事。」

  言貞貞慵懶的靠在窗邊，眼底幽深，令人看不出情緒。

  姜玄不知所措，隨手抓起茶壺就要去外面換熱茶。

  「你跟著我進林府，怕還有別的目的吧？」

  言貞貞警告姜玄「你想做什麼，我不想知道。但是我這人怕麻煩，只要不涉及到我，你可以隨意。」

  姜玄微微一愣，心虛一笑「姑娘說笑了，我怎麼會……」

  「別撒謊……」

  言貞貞把頭轉向窗外，留下冷漠的背影。

  姜玄知趣的退了出去，她在門口才敢長長的嘆口氣。

  這個女人的眼睛，真夠毒的，居然什麼都知道。

  可是看她年紀也不過雙十左右，為人卻如此大膽老辣。

  「能在皇帝身邊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

  姜玄在門外碎碎念的話，全部傳進了言貞貞的耳朵里。

  言貞貞拿出懷裡的金令，再一次對著陽光看裡面的小金龍。

  結果眼睛的餘光，卻瞥到了對面的林語。

  「小姐你快看，那個女人用金塊做配飾，可真是沒見過世面。」

  秋菊有機會就貶低言貞貞一番，似乎這樣心裡才能好受些。

  林語蹙眉，輕聲警告道「好歹人家也是姑娘家，這樣說不妥。」

  「誰知道是哪個巷子裡的姑娘，正常女人能養的這樣一副勾人的臉。」

  秋菊有些嫉妒，若是她能有言貞貞三分的漂亮，也許能嫁個不錯的人家當正頭的娘子。

  林語聽著秋菊的話，心中既舒服，卻也有些酸澀。

  「像她那樣的容貌，若是正經家的姑娘，即便是沒有好的家世，也是可以博出一個好前程的。」

  林語看似在可憐別人，眉宇間儘是高傲之色。

  「皮相好有什麼用？還不是賣笑賣唱的，人吶不能自輕自賤。」

  秋菊的話正中林語的心，她唇角不自覺的上揚，開心的拿起了繡品。

  主僕二人一唱一和得對話，完整的落進言貞貞的耳朵里。

  言貞貞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心情並沒有因為她們的對話而受到影響。

  「林語……」

  言貞貞回想起林語手上的老繭，心中浮出一個疑問。

  姜玄提著茶壺進門，言貞貞剛好問了她個問題。

  「一個深宅大院的小姐，為什麼手上會有繭呢？」

  姜玄幾乎脫口而出「不受寵唄，表面富貴，人後受罪。」

  「可是她人後也富貴呢？」

  姜玄微微一愣「那就是有什麼要學得，這得看什麼繭子了，反正不可能是學武的繭子，深宅大院裡，不會允許女人學武的。」

  姜玄說完有些回過神，連忙補上「也得看各家的家教，像姑娘這樣的家族，一定要文武雙全。」

  世家大族的女子，的確不會涉及武學，除非是將門之家。

  但將門虎女並不好嫁，所以武將之家的女子，也多不習武。

  姜玄小心的看著言貞貞，發現她並沒有生氣。

  言貞貞並不在意姜玄說的話，她將金令收好，眺望窗外。

  「世人對女子的看法太過苛刻，殊不知花園中，百花齊放才是最美的景色。」

  言貞貞嘆口氣，世間對女子太過束縛。

  「唉……但是世人大多數都這樣想，卻是誰也不想當那個出頭鳥。」

  姜玄冷笑著「世人知道愚公移山，可是誰也不想當那個愚公。」

  「也不是所有人都當的了愚公……」

  言貞貞坐到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姜玄眼中略顯驚嚇，但也不敢指出她的不雅動作。

  「怎麼？只允許你個假乞丐這樣，我做這個動作就不行嗎？」言貞貞對於她的表情，也有些莫名其妙。

  姜玄搖了搖頭「姑娘家中定有個寬厚的長輩，賢淑的母親，不然鐵定是要被訓規矩的。」

  姜玄的話令言貞貞心中有些微酸，一種像是被戳中了傷口的疼澀。

  「母親麽……」

  言貞貞低喃著，腦海里怎麼也想不起有關母親的影子。

  她覺得這個稱呼很陌生，是她心中不願意碰觸的地方。

  若不是言廷昊說他出身富貴，還有身上的物價出自豪門，她都覺得自己應該是位行走江湖之人，好像沒有什麼事可以管住她。

  姜玄不知她的想法，反而安慰著「姑娘別傷心，等有一日回鳳都了，拿出金令自然就有人認識您了。」

  言貞貞打了個哈欠「別把事想的太簡單……」

  萬一遇到要殺她的人，那可能真是羊入虎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