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陳年舊事

  客房裡。

  言貞貞剛落座，姜玄就上前沏茶，然後規矩的退到一喪。

  她猜不透言貞貞為什麼如此的嚴肅。

  而言貞貞也猜不透自己，為何會有些難受。

  兩人一個沉思，一個緊繃著神經，直到半個時辰過去，姜玄快要站不住的時候，言貞貞才開口說話。

  「姜家與寧家的恩怨，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才是她讓姜玄伺候的根本目的。

  姜玄思慮再三，一咬牙跪了下來。

  「敢問姑娘的身份……」

  「失憶了，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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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貞貞直言「若是不想說，就不說吧！」

  姜玄心中很複雜，她只是看到言貞貞身上的貴氣，以為對方只是不願意暴露身份，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失憶了。

  可是這件事說出來，就對不起姜家，對不起枉死的親人。

  言貞貞並不想強求她，涉及朝堂之事，謹防的就是隔牆有耳，萬一出了什麼事，就是牽連甚廣。

  言貞貞站起身恰逢頭暈，身體一陣恍惚之下，腰間的小金令掉了出來。

  啪嗒——

  姜玄看到地上的金令後，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是女皇的無字金令？普天之下，只有天子門生才擁有的。」

  姜玄激動不已，這真是天大的好運，眼前的人真是沒錯了。

  言貞貞撿起金令，對她而言這就是個救急的金疙瘩，並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

  「這東西真這麼厲害？」言貞貞有點不太信，上面也沒有個文字，怎麼厲害呢？

  姜玄咽了口唾沫「這無字金令，女皇陛下只有三塊，一塊是攝政王，一塊是傳說叫金魚的大人，還有一塊不知是誰……」

  姜玄越說越興奮，前面是已知的，那麼後面這塊是未知的，眼前這個人一定就是和女皇有關係。

  言貞貞有些不信「這樣的金牌，用金子溶解了就可以……」

  話說一半，她無意的將金令舉起來，只見那金令迎著陽光，內部變成了一塊紫色的玉，上面是一條遊動的金龍。

  言貞貞以為自己看錯了，把金令移動到無光處，它就是普通的金牌。

  「看來……或許我可能真和皇宮有關……」

  言貞貞這才相信了姜玄的話，也突然覺得她的落水失憶，並沒有這麼簡單。

  姜玄的心裡防線徹底崩塌，她跪行數步抓著言貞貞的裙擺，眼含熱淚。

  「姜玄求求姑娘，倘若有一日您回去後，可以奏明陛下，姜家不是亂臣賊子，清妃娘娘當年遇難，是我家老爺拼死放出來的消息，卻被他寧家得了名聲。」

  姜玄哭的鼻涕眼淚橫流，這是她的希望，也是她唯一的辦法。

  言貞貞感覺心中有根刺扎的很痛，可是又記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深吸一口氣「說說具體的吧！這樣模糊的說幾句話，我又如何信你呢？」

  姜玄鬆開手，靠的言貞貞很近，聲音壓的很低。

  「我家老爺是叫姜洋，是宮中編撰，平日裡也愛寫些曲子，恰好清妃娘娘喜歡，就一起跟去了行宮，打算創作一曲為先帝壽宴獻舞……」

  「那日，老爺路過宮門時看到有宮人打了門，看到為首的人把看門的宮人被殺以後，老爺覺得不對，就躲在挖了一半的狗洞裡，用毛筆把狗洞挖開逃了出去。可是途中老爺被亂箭射傷，拖著身體路過寧家在京城的居住地時，只能將信息傳遞給寧家……」

  「寧家人派人把消息傳遞到了大內監王公公那裡，先皇這才得到訊息趕來救人……」

  姜玄哭的很傷心，一雙眼睛紅的充滿了哀傷。

  「行宮中充滿了各方的勢力，先皇一一查出來，寧家為了獨攬功績，沒有說老爺的事，我家老爺失血過多，死在了寧府的門口，而姜家則受到了牽連，全家一百零一口人，就唯獨活了我一人……」

  姜玄說到最後，嗓子都哭啞了。

  她永遠忘不了被抄家的那一刻，她被母親塞進了水井裡，等到全家都被抓走了，她才慢慢從井裡爬出來。

  等她爬出來的時候，全家早就被斬首，被埋進了亂葬崗中。

  言貞貞不知該說些什麼，她的嘴巴泛酸，緩了很久才張口問道。

  「你應該是姜洋的女兒吧……」

  姜玄點點頭「是，小人今年二十六歲，行宮宮變時，小人八歲，正與父一起在宮中當值。」

  「有何憑證？」

  姜玄從懷裡摸出一把木篦，只不過是木頭的，上面刻著的是一隻小螞蚱。

  「七公主喜歡草螞蚱，賞給小宮人的玩具，也有小螞蚱的印記。」

  言貞貞看著她手裡的木篦，眼前一陣恍惚，她仿佛又來到一個陌生的場景之中。

  那座宮殿裡面，有個巨大的室內荷花塘，塘中央是一個背著她梳妝的女人，旁邊的搖床晃動了兩下，爬出來一個大概四五歲粉萌萌的小姑娘。

  「狼親狼親，我賞……」

  小姑娘舉著草螞蚱，含糊不清的邀功。

  女人嘆口氣，將小姑娘抱起來，耐心的矯正道。

  「是娘親，跟娘學，娘……」

  「啊……狼……」

  「娘……娘親——」

  「狼——親——」

  「娘親……」

  「哎……」

  女人微微一愣，小姑娘咯咯的笑了起來。

  「你個小混蛋，占你娘親的便宜……」

  小姑娘手撐著地，撅起屁股咿咿呀呀的。

  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卻表現的像個兩三歲的。

  姜玄看著言貞貞捂著頭，十分難過的樣子，她不敢在繼續說下去。

  「姑娘，您還好吧……」

  言貞貞把思緒捋清，搖了搖頭「無礙，就是想起來了一些事情而已。」

  「把你的東西收好，這可能是你的保命符，也有可能是你的催命符。」

  言貞貞提醒著姜玄，想著另外一件事又問道「你可知當年殺害守門宮人的那些人，是什麼人嗎？」

  姜玄如實搖頭「小人不知道，但是即便是過了十八年，再讓小人看一眼他們，小人也認得清楚。」

  言貞貞沉默，她的身體對行宮一事很排斥，一時間她也不知該怎麼樣處理。

  「這件事就不要告訴別人了，以後也不要輕易找寧家麻煩，他們的功勞是先皇認定的，要推翻並不容易。」

  姜玄點點頭，目光堅定「小人相信女皇陛下，她是個公正又不拘禮教之人……」

  「相信麼……」

  言貞貞被這句話所觸動，心中居然有些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