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敗絮
2024-06-14 21:20:20
作者: 洛倪凰
「一點規矩都不懂,你以為……哇……嗚嗚嗚……」
不等二夫人把話說完,那塊綠豆糕就砸進了她嘴裡。
最嘴裡的衝力,一下將她整個人壓了下來。
「啊……哇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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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驚恐的瞪著言貞貞,下巴的脫臼令她的舌頭只能伸長,卡在嘴裡的糕點,混著口水流下來,狼狽又噁心。
「二夫人……」
眾丫鬟圍了上去,七手八腳的將她扶到椅子上。
眾人不知所措的想去復位她的下巴,可是動一下她就叫一聲,根本無從下手。
「你何要害我母親?」
一個圓臉的女孩急的跺腳,相必是二夫人的女兒。
言貞貞不慌不忙的拿了一塊糕點,掀開面紗放進嘴裡咬一口。
「皮厚,餡膩,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這是她在評論一塊糕點,可是更像是評論一些事。
老太太笑著,眼中卻含著狠意「剛才就想問姑娘是何方人士,這樣不請自來,是否是太沒有……」
「沒有規矩是嗎?」
言貞貞坐到椅子上,把糕點放回原處。
「你咬過得東西,怎麼能放回去呢!」
一個婆子訓斥著,拿起糕點就丟進了痰盂里。
言貞貞也不生氣,她的眼睛在四處看了看。
「雖不知林家的男子官拜幾品,但這派頭都趕上四品的官員配置。」
她又把目光落到老太太身上「奧,是個五品的通判啊,還是老太爺的官職。」
說到此,老太太眉尾微挑,似乎有些震驚,一般這樣年紀的女子,是認不出先皇時期的服飾。
言貞貞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她繼續緩緩而談「林家長子這一代里,怕是只有言大爺的父親是官職,且低於五品,如今的身體怕也到了油燈枯竭的時候了吧。」
她的一番話,令眾人目瞪口呆,這簡直就是把他們的家底打探的一清二楚。
言廷昊依舊背脊發涼,他可是一路都沒有透露一句,也沒有見她打聽。
老太太穩住心神「林家的事,但凡稍微一打聽就可知道,這也不足為奇……」
「對,是我道聽途說來的。但林家娶言氏獨女是為了財,如今想要用林語來扣留其母的嫁妝,可是昭然若揭的。」
言貞貞索性順著她的話說,反正就算是撕破臉,她也不想讓自己不爽。
若是沒有剛才丟糕點的事,她或許可以冷眼旁觀。
「言貞貞,麻煩你少說兩句吧。」
畢竟是家醜,言廷昊的臉上有些掛不住。
言貞貞點點頭,算是給他個面子。
如今里子和面子都被個外人揭開了,場上的人臉色都不好看,眼睛有意無意的瞥向老太太。
但老太太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她依舊穩穩的坐在那裡。
「昊兒,她與你什麼關係?讓你連體面都不顧了,把一切都說與外人聽?」
老太太反問言廷昊,一口牙恨不得要笑出來。
「與他沒有關係,是我看出來的。」
言貞貞接過質問「外面站著的是妾,且是唯一一個對他有過好臉色的人,那麼她應該是他父親的妾。」
「官員的妾,在一定身份上,是比商戶的妻要高的,所以三位夫人的穿著打扮是一樣的。」
「能納妾的官員,只有六品往上。」
言貞貞打量著老太太的衣服「您這一身衣服是先皇時期誥命夫人都花樣,兒子若是功名夠大,您就早換了新朝的圖樣了,所以就官職只能固定在六品上了。」
細節決定一切,她一進門就把家底了摸了個遍了。
老太太手不自覺的抓緊手帕,她第一次在一個年輕人身上感覺到強大的壓迫感,況且還是個女人。
言廷昊越來越覺得,她可能會是刑部哪位大人的千金了,這種觀察能力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想成的。
言貞貞自顧自的斟了杯茶,她看了看紫色的茶湯,閉著眼睛聞了聞,卻又放了回去。
「這茶雖好,可是你們卻壞了規矩。」
她站起身,靠向二夫人時,所有人都嚇得後退幾步。
二夫人來不及躲閃,只覺得下巴被她輕抬了一下,咔的一聲就復位。
「娘……」
圓臉女抱著二夫人,母女兩心有餘悸的看著言貞貞子她們是真的沒有見過會武功的女人。
言廷昊一臉古怪的去喝了口茶,結果臉色大變。
「這是貢茶,你們瘋了?」
他氣憤的把茶杯摔到地上,瓷片摔的到處都是。
言貞貞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陳茶,雖然不可上貢,但還是可以家產充公的。」
「顧渚紫筍,第一貢茶,的確是人人都愛喝的。只不過以林家的地位,再怎麼富裕,也怕是喝不了這茶吧。」
言貞貞環視四周,冷哼出聲「從進這宅子開始,每個人嘴上都口口聲聲說著規矩,言行舉止學著大家府邸,卻學了人家的七分外在,兩分言行,半分談吐,但規矩卻是半分都沒學去。」
口口聲聲說著規矩,而真正懂規矩的人家,誰會把規矩掛在嘴邊呢。
到此,言廷昊才真正明白言貞貞的厲害之處。
她那目空一切,且毫無章程的行為里,實則是將所有人把控在掌中,或許只要她想,眾人皆會是她的玩具。
「林府的風氣一向如此,學的亂七八糟的,知曉就好……」
言廷昊斟酌了一下,覺得這樣對言貞貞說話才不彆扭。
老太太聽見她姓言時,反而那種緊張的心情,立馬又放鬆了下來。
「這怕是言家的遠方表親吧?表姑娘插手他人的家事似乎有點不妥……」
裝的如鵪鶉一樣乖巧的大夫人,縮在後面拋出一句話。
原來是言家的遠親,這跟著大爺來了林家,不就是一個打秋風的嘛?得意什麼得意?
一瞬間眾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一個女人再怎麼厲害,沒有好的家事,也不過就是個三教九流。
況且她還是有功夫在身的,誰知道以前是做什麼的,家裡又是幹什麼的。
一時間眾人那種勢利眼的眼神浮現出來,醜態畢露的樣子,再一次讓言廷昊想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