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扒窗

  酒席散了，言廷昊上樓開門的一瞬間，言貞貞冷不丁的站在門口，拖長聲音喊了句。

  「表——哥——」

  言廷昊被這個稱呼嚇了一跳「你偷聽我們講話……」

  言貞貞翹著二郎腿，認真的盯著他「我從未出門……」

  她指了指耳朵「我坐到這裡，就可以聽到整個酒樓的事。」

  言廷昊後背一涼，他竟想不到眼前的美人居然是個武林高手，這令她的身份更加神秘。

  言貞貞推開窗，樓下的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看出什麼來沒有？」

  言廷昊是何等精明「那又如何？帳是真的，災是真的，出售的東西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各家店鋪里，拿出來的都是壓倉的舊貨，米袋子甚至都有些發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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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貞貞並不驚訝，反而說「你知道就行。」

  「什麼叫我知道就行。」

  他來了興趣，這人總是話說一半。

  言貞貞喝了口茶「奸商行為，牟利為上，死不了人就行。」

  「趕著大災，貨運不暢，壓倉貨也會搶手。」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些冷笑「好歹沒有哄抬物價，勉強可以平衡一下你們的名聲。」

  發國難財的商人很多，昧良心以次充好的也很多。

  這樣明晃晃的賣次品，且不漲價的也算是「良心」了。

  言廷昊靠著窗戶，眼神複雜的望著言貞貞。

  他怎麼都覺得，言貞貞說起話來，像極了官老爺審犯人的語氣。

  「什麼時候出發？」

  言貞貞冷不丁的問一句，似乎是沒有主動離開的意思。

  言廷昊如實回答「後日，或者在晚一點。」

  言貞貞也如實回答「這幾日注意一下，或許你未必離的開……」

  言廷昊呵呵一笑「說的像個算命先生一樣……」

  「打賭。」

  言貞貞舉起手「給我一萬兩，我保你離開這裡，平安回家。」

  言廷昊：……

  這怎麼聽起來，有種不得不給的感覺呢？

  …………

  皇宮內。

  女皇因傷陷入了昏迷，宮人們皆是人心惶惶。

  太后在寢宮內蠢蠢欲動，這是絕佳的撥亂反正機會，只要她能聯繫到宮外熟絡的大臣，或許還有翻盤的機會。

  「太后，我們要深思熟慮啊！萬一陛下的病情不重，就是為了設套呢？她一向是詭計多端，這樣就是毀了您和大王爺啊！」

  馮玉耐心勸導著，太后就是吃了一時衝動的虧，現在不能讓她過多行動。

  太后壓住浮躁的心「陛下受傷，我這個做嫡母的，自然要去探視下病情。」

  馮玉還是憂心忡忡，但是這個理由也足夠充分。嫡母探望子女，若是拒絕，那才真的有貓膩。

  鳳吟殿因著太后的到來而更加緊張，小獅子出宮為攝政王辦事，連熙雪都在關鍵時刻離宮養病，剩下的人資歷不夠，根本控制不了局面。

  「一下子走了兩個人……」

  太后細琢磨事情，覺得此事過於奇怪，更加堅定「探望」的心了。

  「太后請止步。」

  鳳無雙從殿內走出來，她一雙冷若冰霜的眸子，猶如寒冬臘月的天。

  太后看到她，不由得鄙夷一笑。

  「你也一個庶女，靠著伴讀的情意，爬到了一等侍衛的品階。你什麼貨色自己不清楚，還要阻攔太后的儀駕。」

  馮玉狐假虎威的訓斥著，同為宮中女官，她最看不上的還是離經叛道的女子。

  鳳無雙眼皮一抬，滿眼的不屑「太醫有囑，陛下傷重，聞不得脂粉香，太后若是想探望，請沐浴素顏後再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放肆！」

  太后沒想到眼前的人，居然敢讓她沐浴素顏。

  「鳳女官腦子是糊塗了吧！太后是何等身份，要沐浴素顏前來探望陛下。」

  馮玉尖酸反駁，沐浴素顏褪華服，是入冷宮前的節奏，這話就是大不敬。

  「太后身份尊貴，能貴過陛下？」

  鳳無雙這淡漠的口氣，徹底令太后主僕兩人閉了嘴。

  太后身份尊貴，那是皇帝的母親。

  若是說太后比皇帝尊貴，那就是給太后戴謀逆的帽子。

  哪朝哪代的太后，即便是垂簾聽政的，也不敢說比皇帝尊貴。

  「臣遵循醫囑，若陛下早日清醒，那是臣護衛有功。若是陛下因小事而病情惡化，臣也絕不姑息。」

  鳳無雙握緊了手中的御劍，周身散發的氣場，有些視死如歸的味道。

  太后可不懼這庶女的威脅，她平靜心情，端出架子。

  「哀家命令你讓開！」

  鳳無雙紋絲不動「太后給臣個必須讓開的理由。」

  「這是太后的懿旨，你是要造反……」

  馮玉又一次狗腿的開口，卻被對方的眼神壓了下去。

  「攝政王口喻，凡是出入鳳吟殿者皆要搜身。這也是為了陛下的安全，太后的清白著想。」

  鳳無雙語氣強硬「若是陛下在太后進入以後，出了什麼問題，這裡所有的人都要受罰。」

  「太后還能害了陛下不成……」

  「那請太后沐浴素顏後，容臣搜身後去探望陛下。」

  鳳無雙每句話都揶揄的恰到好處，後面還緊跟著攝政王的命令。

  陛下昏迷不醒，攝政王可是清醒的很。

  鳳無雙話里的意思，就是不服去找李淮眠。

  太后被氣到眼前發黑，她這太后窩囊到，連個身份卑微的人，都沒有辦法反駁。

  「你最好祈禱陛下能照付你一輩子……」

  太后言辭間儘是威脅。

  鳳無雙冷笑「人活一生，對君盡心，對父孝心，問心無愧，自是否極泰來。」

  太后氣的拂袖而去，而她的匆匆離去，緊張的氣氛瞬間消散。

  「你們守著殿門，若是任何人進來，就別怪我削誰的腦袋。」

  鳳無雙警告著眾人，眼神中的殺戮，更是令人心中發寒。

  殿內。

  「女皇」在床上沉睡著，上官其則穿著熙雪的衣服，眼神不安的站在一旁。

  「你說的對，用這個辦法的確能把太后氣跑。」

  鳳無雙感慨著，果然是文人嘴皮子鋒利。

  上官其反而更加憂愁「太后能來，必定是起了疑心。」

  「一個宮殿裡，少了兩個大內官，這怎麼會不扎眼呢？」

  鳳無雙冷笑「當皇帝是真可憐，估計上午放個屁，下午滿宮都能聞到味了。」

  上官其對她的比喻，滿滿的都是嫌棄。

  但這也是事實，權力巔峰的人，必然會有無數雙眼睛的盯著。

  「接下來就要有腥風血雨了……」

  兩個人相互看看心知肚明，心中只是祈禱李鹿玉趕緊回來。

  忽的後門開了，一個狼狽不堪的人鑽了進來。

  鳳無雙拔劍而出，瞬間就來到了那人前面。

  「鳳護衛手下留情……」

  小獅子雙手高舉，大喊饒命。

  鳳無雙緊張道「你怎麼在這裡？陛下呢？」

  小獅子嘴一憋，壓低聲音大哭起來。

  「陛下……陛下……失蹤了……」

  鳳無雙心中一涼，手中的刀險些掉落。

  …………

  夜入深處，宵禁後的城鎮，連風聲都感覺像是人在咆哮。

  言廷昊關上窗戶，他怎麼都感覺這個屋裡有好多雙眼睛盯著。

  「這一萬……怎麼感覺花的那麼不順心呢？」

  出門在外總是防著打家劫舍，雇個打手、鏢師什麼的，但是雇個姑娘……

  言廷昊覺得自己都離譜了，她要是這麼能耐，還被人打下船失憶？

  「一萬兩……」

  他摸摸胸口，心痛異常。

  他應該是看被美色迷惑了，一定是……

  正當言廷昊準備就寢時，窗戶砰的一下打開了，然後看著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正扒在門窗。

  「呃呃呃……鬼鬼……」

  也就在言廷昊尖叫的瞬間，一顆棗飛進了他的嘴裡堵住了叫聲。

  言廷昊眼見著一根竹竿從上面伸下來，把那隻手挑了起來。

  他湊過去仔細一看，是個瘦到皮包骨的女人，竹竿正伸進她後衣里，將她整個人挑起來。

  女人捂著嘴嚇得不敢說話，而樓底下還有幾個老人和男人生怕她掉下去，又怕發出聲音驚動人，同樣捂著嘴愁苦的不敢大叫。

  言廷昊回頭望屋頂看去，只見言貞貞就站在他頭頂上，很輕鬆的揮動竹竿。

  「大姐……你不要這麼粗魯好吧……」

  言貞貞只是瞥他一眼，眼皮子都有些瞧不起他的樣子。

  「你斯文？若是平時不做虧心事，半夜會讓百姓爬牆？」

  她話一說完，然後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言廷昊伸手想要抓住她，結果卻被她抓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隨手丟出去的，整個人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最後居然穩穩落地了。

  言貞貞在空中將竹竿往前一推，竹竿從女人衣服里飛出去。

  那女人只感覺自己在天上飛，還沒覺察出怎麼回事，人就穩穩的落到地上了。

  女人落了地後，抬腿就要跑，結果脖子上卻多了一把扇子。

  「驚擾了我，你還想走嗎？」

  那把扇子扇面看似普通，卻是如刀劍般鋒利，只需一揮動，就可以砍下女人的脖子。

  老人與男人跑過來撲通一跪。

  「大官人饒命啊……我們就是想討口飯吃……」

  「討飯？討到翻牆扒我窗戶？」

  言廷昊率先不滿，大半夜差點把他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