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失憶
2024-06-14 21:19:38
作者: 洛倪凰
日出東方紅似火,水上商船煩似火。
「東家,這姑娘太會吃了,吃魚只吃魚眼,嫌棄海參是假的,荔枝沒有粵州的好,蘋果沒有魯地的脆……」
僕人哭喪著臉,這哪裡是撿來個漂亮姑娘,這是撿上來個吞金獸。
言廷昊用摺扇伸進後衣領撓癢,有些驚訝的同時,也有些不在意。
「這美人多吃點怎麼了?況且她這一身行頭,家境能差到哪裡去?到時候找她家人結帳不就完了?」
僕人滿臉不信「那船都燒完了,一船人就活了她一個,萬一全家都死船上了呢?」
僕人的話也有幾分可信度,可是言廷昊才不在乎,滿是不耐煩的把他打發了一下。
「去去去……老爺我正愁別的事呢……」
言廷昊愁的是撿回來的人,該怎麼處置。
她身上可以連戶牌都沒有,這相當於黑戶,萬一家人真的在船上死絕了,家族的生意估計就便宜了一些族人和對家了。
出於對同行的憐憫,言廷昊走回了船艙。
看著床上坐著個貴氣十足的女子,他先是一慌神,然後才問道。
「姑娘想起自己叫什麼了嗎?家住何處?可否還有親人?」
在這三個基本問題之下,她還是堅定的搖頭,只不過她似乎想到了名字。
「貞……貞……」
這是在她腦海里不斷聽到的字,而且還是她說的,可是她姓什麼呢?
言廷昊抓抓頭,知道姓氏還能查一下,畢竟有錢的商戶家出事了,肯定會有大動作。
只不過現在她失憶不說,證明身份的東西也沒有,這查個什麼勁兒?
僕人看著她衣服的布料,不由得猛拍頭「東家,她衣服的布料不就是江南蘇家的嗎?」
言廷昊早看出來了「蘇家是皇商人多事多,她要真是蘇家的人,怕也是個小房支系,死了也就死了。」
百般無奈之下,言廷昊硬著頭皮問了句「你可否願意跟著我姓言?等我找到你家人了,在改回來?」
僕人頗有些驚訝,這來路不明的人冠上自家的姓,這外人怕是會多想。
「言貞貞……」
她念叨了幾遍,想了想這名字勉強能聽,也就沒說什麼。
言廷昊看了看四周的水景,先是嘆了口氣「這馬上靠岸了,後面的事越來越多嘍!」
僕人笑笑「您家的戲,可不比蘇家少,下了這條船,東家您就自求多福吧。」
言廷昊笑罵道「你個老蝦醬,也調侃起東家我來了,下回乘船我的銀子可就不給你賺了。」
僕人笑呵呵的不說話,這貨船人來人往,下一趟指不定是誰呢!
言貞貞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因為沒有女眷的緣故,她的衣服還是潮濕的。
言廷昊從柜子里找了一套女裝和幾根銀釵,這都是別人送的,也不是什麼好物件,然後他知趣的退了出去。
言貞貞換衣服的時候,從懷裡掉出來了一塊無字金令。
她覺得這東西眼熟,但是又記不起來幹什麼的。
「兩條金龍吐珠,是代表身份?」
言貞貞還是想不起來,不過能擁有一塊帶龍的令牌,或許日後會有點用處。
她總覺得有很重要的東西丟了,可是卻越想越頭疼。
她到底丟了什麼呢?
言貞貞感覺胸口悶悶的,心臟有點酸,也有點疼。
…………
運河這幾日出現了許多正在打撈貨物的大船,似乎是某個貴人丟了貴重的貨物。
大船上的人都戴著佩劍,看起來又凶又狠,要是妨礙打撈進程可能會丟掉一條命的樣子。
所有經過的船隻,都刻意繞著走,生怕觸了霉頭。
「王爺,這樣找人是找不到的。」
被紗布包的只露出五官的小獅子,發現了問題。
要是沿著河岸打撈找人,找到的要麼就是死去很久的,要麼人飄在江上這幾日就算沒死,也被人救走了。
李淮眠展開從水裡撈起的摺扇,連死了二十幾年的人,還有她的摺扇都找到了,還找不到人,那只能證明被人救走,或者衝到下游的機率很大。
「我們落水的那幾日,都是那家的商船哭過了?」
李淮眠的問話情緒不定,令影衛深感惶恐。
影衛咽了口唾沫「過往的商船都打聽過了,沒有打撈甚至看到落水之人,附近最近的漁民也問過,也確實沒有看到。不過當時有一戶散船,那條船當時只是發生刺殺時路過,與落水時間不吻合,而且還沒有找到人……」
影衛心驚膽戰,他比任何人都害怕被李淮眠削了腦袋。
影衛在水路上並不具備優勢,對方還是一群水鬼,但這並不是失職的理由。
李淮眠臉上多一股邪獰的味道,影衛覺得自己看錯了。
李淮眠站起來走出船艙,夾板上捆著三個活著的水鬼。
他們光著身子,身上塗抹了厚厚的粗鹽。
因為長期在水中的原因,暴曬之下皮開肉綻,又加上粗鹽的塗抹,好似在醃製一條鹹魚。
「這三人嘴硬,用盡了辦法都不開口……」
小獅子氣的跳腳,這把藏毒的牙都拔了,還是不說話。
李淮眠伸手拔出暗衛腰間的匕首,然後蹲在三個人面前。
「只要說出誰派你們來的,我就可以放了你們。」
李淮眠拿著刀在他們面前晃了晃,這三個不為所動。
李淮眠突然大手一揮,中間那人的小腿肉被片了下來。
那人悶哼不語,還是不為所動。
李淮眠也不著急,他扭頭問小獅子。
「淨身房的事,你掌管過嗎?」
小獅子搖頭,淨身房是下等內監管理,他不過問裡面的事。
李淮眠把插著肉片的刀遞過去「本王不曉得淨身之事如何做,這事你指點一下。若是每片肉厚於此,就拿你試問。」
小獅子雙手接刀,被李淮眠命令有些震驚。
淨身本就九死一生,且痛苦異常,這是用凌遲的方式來淨身?
影衛都覺得此方式過去惡劣,可是眼下沒有更好的方式。
三個赤條條的水鬼並排躺在地上,一個蒙面的護衛拿著匕首,往他們的特徵部分去動作。
影衛把眼別過去,那匕首是鈍刀,要達到片肉的程度,受刑人一刀基本就可以痛過去了。
果然那人也沒有令影衛失望,一刀過後,那人就痛苦的死去了。
剩下的兩人滿眼驚恐,他們是受過專門訓練的,可是誰會用這種方式?
小獅子對他們深惡痛絕,他眼睜睜的看著李鹿玉掉進水裡生死未卜,不由得往屍體上踹一腳。
「呸,沒骨氣的東西。下一個!」
小獅子的話讓第二個瞪大眼睛,眼見著刀就要落下去了,他不由得蹬了幾下腳。
「是……是……是齊王和元侯……」
恐嚇到位,他還是說了出來。
小獅子氣的恨不能跺腳「就知道這兩個老東西不安分,當年害死清妃,威脅先皇,如今還要害死陛下……」
李淮眠卻反問「只有這些?」
兩人點頭,卻帶有遲疑。
李淮眠冷笑,單手一揮,護衛的刀子就落地了第二個人身上。
劇痛襲來,那人承受不住咬舌自盡。
第三個人徹底怕了,他蹬著雙腿期望能躲過去。
「還剩下你一個人了,這種死法太輕鬆了,沒有什麼意義。」
李淮眠思慮甚久,覺得這樣太容易了。
「是榮王……只要被抓,把他齊王等供出來,榮王就能善待我們的家人。」
第三個人說出來了內情,他們是死士,但不代表是孤兒。
「愚蠢……」
李淮眠嘲笑著「死士之所以有這個稱呼,是因為你們無父無母,無妻無子,也就欺負你們是離國人,不懂中原規矩。」
沒有後顧之憂的死士,才是最得心應手的。
問出答案,護衛很有默契的一刀結果了第三個人。
小獅子被濺出來的血嚇了一跳「不是說出來就……」
「這話你也信?」
影衛鄙夷的望著他,還陛下跟前大紅人呢,這點道理都不懂。
「不給點希望,怎麼知道自己還有活路呢。」
殊不知,進與退皆是死,只不過在高度恐懼下的人,分辨不清而已。
李淮眠瞪著小獅子「你即刻啟程回宮,盯著宮內動靜,宮裡怕是要變天了。」
小獅子自然也知道鳳無雙的性子,打打殺殺可以,與人鬥嘴就吃虧了。
離國的水鬼,泄露的消息,一遍又一遍精準的刺殺……
若說只有他們這些人,李淮眠是不信的。
榮王府也摻和到這件事了?
是小榮王……
還是老榮王?
李淮眠記得這個老王叔,在年輕時就對皇位不感興趣,甚至從不參與鬥爭,才能活到現在。
「王叔是真的痴傻?還是假的痴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