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落水
2024-06-14 21:19:36
作者: 洛倪凰
一夜風平浪靜,船行駛在河面上,就像是人在搖籃中一樣,眼前的水霧也把風景襯托的煙霧妖嬈。
李鹿玉紮實的睡了個好覺,但是這一船一半的護衛卻臉色不佳。
據她的觀察,這些人都是擅長地上進攻,對於水上的作戰能力略微缺乏實戰,也就導致了他們心中過於緊張,然後就暈船了。
「還有幾天才能到達?」
這暈船之症會越來越嚴重,到時候失去戰鬥力,那真是有點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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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暈船。」
李淮眠警惕的望著四周「而是中毒了。」
李鹿玉心中大驚,這可是四面環水的大河,就算周圍有幾個過往的客船,那也是做短暫的停留並無交集。
這一船的人都是自己人,怎麼還會中毒呢?
「先吃點東西,下個港口我們還是走陸路吧!」
李淮眠皺眉,他也想不到眾人怎麼會中毒的。
食物中是沒有毒的,魚也是現捕撈的,水中也沒有毒,那麼下毒的方式是什麼呢?
小獅子突然打了個噴嚏,這才讓他們注意到他紅紅的鼻頭。
「你這是過敏還是風寒?」
李鹿玉嫌棄的看著他,生怕將病傳染給她。
小獅子搖頭「我……我……從小對氣味敏感……啊欠……」
「從昨天晚上開始,聞到外面起的霧就這樣了。」
小獅子好奇道「河裡的霧氣味道有點怪怪的,不腥氣反而帶著焦苦味,像是燒焦了東西。」
李鹿玉聽後與李淮眠相視,兩人表情皆是嚴肅。
「或許這下毒之法就是這股霧氣?」
這是他們二人提出的疑問。
太監們大多數都是從小訓練味覺和嗅覺的,方便為主子們分辨食物中的毒性物質。
能做到總管太監的人,必定是在這方面極其敏感的。
水霧出現的時辰是在早上和夜晚,夜晚不容易被人察覺,早上早上或許是夜晚的殘留。
若是能做到這一點,那麼必定刺客就在船上,又或者人就在船下。
「我們再且看看吧,或許也是你判斷錯了呢。」
李鹿玉並不覺得真有這種用水霧下毒的方式,偏偏就是侍衛中毒,他們就沒事?
一定還有個別的當方式,是他們不知道的。
船又飄蕩了一天,夕陽西下,又到了晚餐時間。
李鹿玉望著又是魚和豆腐的餐食,瞬間沒了胃口。
她走到窗邊,恰好又幾個護衛端著碗經過。
碗裡是幾塊魚肉和豆腐,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有海帶。
李鹿玉不愛吃海帶,故而就沒有這類的食物端上來。
這船上唯一三個不吃海帶的人,反而沒有中毒,那問題或許就出現在海帶上。
李鹿玉的想法剛剛冒出來,前邊真的有護衛掐著脖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扭曲了幾下死去了。
那醬紫色的臉,似乎像是窒息而亡。
「都把碗放下!」
李鹿玉怒氣沖沖的吼著,眾人也是反應迅速,連嘴裡的都吐了出來。
她剛要走出船艙,結果身突然震盪起來,她一個踉蹌的跌進了李淮眠的懷裡。
不一會兒,就聽人喊道「不好了,船漏了……」
伴隨著船漏了的嗓音,有一群人從水底突然跳上了船。
那些人身上掛著海帶作為掩飾,一個個猶如魚人一樣,身上散發著腥臭味。
護衛們吃的就是他們身上的海帶,這種人似乎就是傳說中的「水鬼」,專門貼在船底尋找刺殺機會。
「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
李鹿玉覺得這些人,與製造爆炸案的或許是同一個主子。
海帶人並不說話,他們拔出藏在腰間的彎刀,就衝著李鹿玉奔了過去。
李淮眠將她護在身後,兩人水中功夫都生疏,就怕被他們引到水中。
一個海帶人拔開一竹筒管,濕漉漉的霧氣瞬間冒了出來,嗅到霧氣的護衛瞬間倒地,猶如被人掐死一般沒了聲息。
小獅子拿著花瓶擋在他們面前「兩位主子快走,奴才還能為你們擋一陣子。」
少數沒有中毒的護衛,正在與海帶人搏鬥著。
船上有應急的小船,但是如今這樣並不安全,萬一水裡還有水鬼,那麼這相當於羊入虎口必死無疑。
可是船已經破了,沉船是早晚的事。李鹿玉左右看看,發現不遠處有一輛正在商船。
「走,我們乘小船划過去。」
李鹿玉伸手去抓李淮眠,卻發現他的臉色也是泛著紫色。
「你也中毒了嗎?」
她的話剛問出去,手就摸到了李淮眠胳膊上的傷口。
「這刀上有毒。」
李鹿玉半抱著李淮眠朝側翼的小船而去,護衛們在拼死一搏之下,雖死傷慘重,但卻殺死了大半部分的刺客。
李淮眠身體越來越沉,他想不到是誰,用這麼卑劣的手段來刺殺他們。
毒霧的後勁發作了,李鹿玉頭昏昏沉沉的,她現在看任何東西都有了重影。
原來不是只有吃了毒海帶才能中毒,那股煙霧本身就有毒。
「李淮眠,你後悔跟我有年幼之約嗎?」
李鹿玉咬著牙往前走,好像他們的政務淵源,皆是因為一句戲言而起。
「倘若有一日,我當了皇帝,我必定封為攝政王。」
李鹿玉每每想到這句話,都覺得當時的自己多麼可笑。
小小孩童不知天高地厚的議論朝政,關鍵是還有人陪著她瘋,並一步一步的與她實現夢想。
「至少你沒有食言,我也沒有吃虧……」
李淮眠從嗓子中擠出了這句話,在憋到極限的時候,他逐一咬破了手指,放出了一堆黑血。
「陛下小心吶……」
李鹿玉感覺背後一涼,伴隨著小獅子的尖叫聲,她只感覺自己後腦被人重重的一擊。
她的四肢瞬間僵直,身體轉了一圈後,在李淮眠又懼怕又痛苦的眼神中,她感覺自己身體失衡,雙腳離地。
李鹿玉眼見著李淮眠的臉越來越遠,接著她像是躺在了柔軟的床上。
床柔柔的,冰涼涼的,很舒服……
…………
遠處的商船上,一個青年正拿著西洋鏡倒出亂看。
「還別說,這麼遠都能看見,也真是沒有浪費我的銀子。」
言廷昊四處亂看,天才剛剛黑,遠處的東西也看的見。
他嘴上這麼說,可是還是覺得這些銀子花的不值。
當他的西洋鏡掃到不遠處的船時,不由得心下一驚。
「哎呦………打起來了哎………」
言廷昊著實興奮,他被人追殺多年,從沒有見過像那艘船一樣激烈的場面。
「對面那是什麼家庭啊?比我家還要富嗎?殺的這麼激烈?」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是利益相衝,怎麼會把這一船的人趕盡殺絕。
言廷昊全神貫注的看著,絲毫沒有要去救人的意思。
但是看著看著,就見有個人落下了船。
那個人被人敲了後腦勺,接著頭髮散開的那一刻,他才看清對方是個女子。
一時間胸中那股正義的火焰,就熊熊燃燒了起來。
「來人來人來人……」
三聲大喊以後,幾個僕人從船外跑了出來。
「東家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剛要入睡,就聽到東家大喊。
「你們誰水性好,幫我去水裡撈個人,事成以後賞一錠金子。」
言廷昊向來是說一不二的,賞銀說是金子就不會變成銅子。
僕人兩眼放光的問「東家那人從什麼地方掉的?」
言廷昊指著遠處那個正被大火燃燒的船。
……
迷迷糊糊的,她聽到有人抱著她,像是從水裡被人打撈起來的樣子。
「姑娘……姑娘……」
有人拍著她的臉,臉都被拍疼了,可是她的身體想被禁錮了一樣,根本說不出話來。
「不行……她肚子裡喝太多水了,沒準人都死了呢……」
有人嘴上說著,手卻放到鼻子下面。
「哎呦起來吧!把人救上來,不知道要先把水壓出來?」
還有個人將另外兩人推開,毫無顧忌的用雙手按壓她都肚子。
這一瞬間,她感覺有一股壓力從肚子出沖了出來,緊接著她控制不住的張開嘴。
「噗——」
一大口水從她嘴裡噴了出來,言廷昊慶幸自己躲的很遠。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天已經微微亮了。
「哎呦,這救一個人用了一個晚上,這也算是值得了。」
言廷昊行商多年會客無數,各種煙花之地也去了無數,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大美人。
言廷昊拿出袖子裡的帕子,捂著她的傷口,忍不住罵道。
「這幫天殺的,真不懂的憐香惜玉,好好的一張臉,萬一毀了怎麼辦。」
「東家,這殺人不下狠手,這有點對不起自己的職業吧!」
僕人憨憨的笑著,站在一旁等著拿賞錢。
言廷昊又從袖子裡掏了一個袋子,朝著他們三丟過去。
三人興高采烈的去分賞錢,順便還丟過來東家要的金瘡藥。
言廷昊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這身衣服至少是個富賞家庭,看她女扮男裝的樣子,應該也是替家族謀生意。那一船的人,也就她一個活著的,也真是可憐了。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言某送你回去可好?」言廷昊柔聲細語,生怕嚇到死裡逃生的女人。
她敲敲頭,躺在原處想了好久,漸漸地吐出來一句話。
「我……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