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離宮
2024-06-14 21:19:34
作者: 洛倪凰
李鹿玉瞪著李淮眠從船艙里走出來,並且他也是裝扮了一番,刻意穿的如普通的商戶。
「你怎麼會……」
「我自然是去配合演了一場戲,該陪著夫人回家了而已。」
李淮眠冷哼,還在為前幾天的事而生氣。
李鹿玉深絕失敗,她都瞞住了很多人,怎麼還是瞞不住他呢?
「你怎麼知道是演戲的?」
這是讓李鹿玉最是好奇的事,她做的很天衣無縫了。
李淮眠背著雙手來到她面前,他伸出手輕放在她受傷的左肩上。
「陛下的傷口是真的,但是也是假的。」
他當時的一掌是收了力氣的,可是李鹿玉太調皮,把戲演過頭了,這才確定了事實。
大鼎的碎片只是劃傷了她的肩膀,插在肩頭的碎片是她貼了一塊豬皮膚造成的虛假現象。
「太醫院院使說陛下無礙,所以我才從這裡開始懷疑的。院使為人正直,不善謊言,幼時給我們治療,小傷就是無礙,」
李淮眠是注重細節的人,即便是再過細小的地方。涉及到了李鹿玉,那所有事都要三思而論。
李鹿玉心中瞬間鬱悶了起來,她都千防萬防,還是迷惑不了他。
「你也離開了鳳都,這皇宮不就空了?」
李鹿玉皺著眉,這是她計劃之外的事,這樣做反而讓危險性擴大了。
李淮眠望著河水「我既然敢跟過來,自然就有了萬全的準備。」
「哎?凌護衛不在哎!」
小獅子這才發現跟屁蟲凌雲沒再此地,原是將他給留到鳳都城了。
李鹿玉留下了鐵面無情的鳳無雙,李淮眠留下了左膀右臂的凌雲,這算是做了個保險。
李鹿玉被下了面子,心中很是不悅,她一生氣就跑進了船艙。
小獅子剛要跟過去,卻被李淮眠拉住。
「本公子有說過,不找人算帳的嗎?」
李淮眠臉陰了下來,小獅子心中苦不堪言。
「這這這……主子也不讓說啊……」
他真的是奉命行事,沒想到禍及自身了。
……
殘月如鉤,微弱的月光打在滿目瘡痍的地上,頗有些淒涼之意。
經過幾日的救災,百姓們都居住在家專門劃分的區域,壯漢們收拾著倒塌的房屋還有屍體,眼看著一點一點的恢復了起來,糧食卻不夠了。
「大人,吃些窩頭墊墊飢吧!」
一旁的百姓遞過來一個野菜窩頭和一碗水。
陳景州接下碗,吹吹了上面飄著的灰喝了一口,然後剛要啃窩頭的時候,眼睛的餘光掃到了一個小女孩。
那女孩臉上髒兮兮的,一雙大眼睛渴望的看著陳景州手裡的窩頭。
「哎呦,孩子不懂事。」
婦女抱起孩子,邊走邊打她的屁股。
「你都吃飽了,吃了那麼多,還看什麼看……」
女孩不哭不鬧的,就是直勾勾的盯著那個窩窩頭。
「你停下。」
陳景州命令那婦女停下,他走過去,強行把我頭塞進了孩子的手裡。
小女孩開心的拿著窩頭,可是剛笑起來,窩頭就被婦女搶走了。
「大人吃,我這孩子吃了三個了,活像個餓死鬼投胎一樣。」
婦女把窩頭又準備塞回他的手裡,卻被他嚴厲斥責。
「這么小的孩子,還在漲身體多吃一點不為過。況且本官有俸祿,飯還吃得起,不用推讓。」
陳景州板著臉,像極了若是不收下,就要把他們拖出去打板子。
婦女左右為難之下,把窩頭塞到了孩子手裡,
女孩開心的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後舉著小手,塞到婦女嘴邊。
「娘吃……娘吃……」
婦女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她餓了好久了,有食物都是緊著孩子吃。
她沒有抱怨,也沒有對孩子多說什麼。
「孩子只年紀小,不代表她什麼都不知道。」
陳景州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換回來一個甜甜的無門牙的微笑。
陳景州笑著回應她,兩人之間的氣氛感動了周圍的災民。
雖是缺衣短食,但朝廷派來了一位愛民如子的好官,這才是他們的希望。
陳景州安撫好災民後,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了官衙。
一進後院,飯菜的香味撲鼻,這讓陳景州很是生氣。
他快步走向餐廳,推開門口只見李昌和元承霄正在大快朵頤,一時間怒火中燒。
「朝廷派我們來是賑災的,不是來遊樂的。」
陳景州拍著桌子,將李昌的酒杯震到了地上。
李昌略帶油腥的臉望著他「本王就是吃頓飯而已,況且還是我自家莊園裡的。沒有動,用官銀一分一厘,陳大人到底在氣些什麼。」
元承霄往嘴裡丟了幾粒花生米「還能是什麼?吃飯的時候沒有叫他唄。」
「這幾天陳大人真是辛苦了,與民同甘共苦,迎來了不少的好名聲,也讓我等無用武之地。」
元承霄陰陽怪氣的嘲笑著,他最看不起這種一板一眼的人,不過就是個微末小官兒。還想著自己有翻天的本事,連他們都管起來了。
陳景州忍了又忍「既然如此,本官就喊百姓們一同來欣賞二位的食姿……」
「陳大人,我們如今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們丟臉,就如同你丟臉。」
李昌善意的提醒著,按陳景州的脾氣,他是完全可以做出來。
但是這個人又極其的珍惜羽毛,只要拿捏住這一點,自然就可以困住這個人。
陳景州反而一笑「災區是榮王府的宅田,小榮王想做什麼,本官不會阻攔,但是怕是從明日起,諸位就吃不上如此豐盛的美食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元承霄阻攔住。
「你還以為是鳳都城,是陛下的寵臣?本世子告訴你,如今是天高皇帝遠。你若是出了什麼意外,那也純屬正常範圍內。」
陳景州挑挑眉「奧?元世子這是打算殺人滅口?無辜誅殺朝廷命官可是要誅九族的。」
「別拿律法嚇唬我,本世子家中可是有丹書鐵券,免死金牌。」
元承霄根本不懼怕這些事,祖上掙下來的免死金牌,就夠他們家死裡逃生的了。
李昌攔住元承霄「你吃煙花葯了嗎?火氣這麼大?」
「奧不對,聽說京城裡的那位被炸傷了。」李昌轉移話題。
「好好的一個女人,不在家中相夫教子。反而和男人們一起爭奪權勢,這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元承霄心中是懼怕女皇的,但是一想到她那絕世的容顏,有時候做夢都會多想幾分。
陳景州卻出乎平靜的看著他們「兩位若是沒有事就早些休息,衙門口百姓們的眼睛都盯著呢,若你們不想被他們打死,就最好收斂下,畢竟這狗都能啃骨頭了,這骨頭從哪來的呢?」
元承霄臉色巨變,剛要動手,就被李昌攔住,待陳景州離開,他們又坐下吃吃喝喝。
「這菜色比起鳳都可差遠了,姓陳的真是假正經……」
元承霄啃著雞腿含糊不清。
李昌反而皺著眉警告道「以後少挑釁他,這個人要是瘋起來,會和你同歸於盡。」
陳景州是個善於隱藏的人,李昌試探了多年,唯一試探出的就是這個人善於隱藏一些事,他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麼清正廉潔。
陳景州回了屋後,疲憊的躺在床上,手無力的摸進包袱里,啃著之前妻子準備的肉乾。
窗被一陣風吹來,似乎是進了一個人,然後接著一抹黑影又跳了出去,順便又將窗戶關上了。
床頭柜上多了一封信件,陳景州打開信封,看著上面寫的「陛下離京」四個字,心中的疲倦瞬間少了幾分。
或許會在很久以後他這個妹妹才會反應過來。將許多計劃告訴他,是個多麼不理智的事。
「父皇啊父皇,您當初對我的狠心,我會如數返還到你的寶貝女兒身上。」
陳景州將信件點燃,那火焰照著他的面孔格外的猙獰。
……
河面上,幾艘貨船正平穩的向前行駛著。
夾板上的小獅子終於蹲完了兩個時辰的馬步,拖著病腿委屈的站在李鹿玉身邊夾菜。
菜就是普通的船菜,魚蝦還有豆腐燉湯,小獅子看的都餓了,肚子也一陣的咕咕亂叫。
李鹿玉將夾滿菜的碗丟給他「本公子傷口未愈,不適合吃有發物的菜。」
她的確是有傷口在身,但是氣飽了也是真的。
她堂堂一奚朝女皇,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自認為計劃圓滿,卻被人死死的看透。
她的顏面何存?
「以後誰不許猜測本公子的心思。」
李鹿玉氣不過,只能下次命令。
「沒有人猜您的心思,就是演技拙劣了而已,需要改進。」
李淮眠低頭吃飯,這幾日配合演戲他也沒有好好的進食。
李鹿玉又被氣了一下,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李淮眠真的就成了他肚子裡的一條蛔蟲。
她想不到的,他能想到。
她做不到的。他能做到。
他就好像有讀心術一般。不需要有過多的言語,就能看透她的心思。
李淮眠嘴角上揚,他總是在鬥嘴的時候,才能感覺到李鹿玉又回到了兒時,那個故作大人姿態,奶生奶氣訓斥別人的七公主。